迎面走來的少年沒有回答桐繪的問題,他只是無言的朝她微笑,那張屬于年輕人的白凈臉龐上有一種曖昧的溫柔......令桐繪感到一陣莫名的違和感。她心里感嘆道,“好久沒有見到井下,自從上次黑渦醫(yī)院的事情結(jié)束后就再沒有見過面?!边@段時間有太多的事情發(fā)生,桐繪無法分心去關(guān)注雙二的消息,直到在山上再次相遇。
桐繪敏銳的覺察到在這段時間里井下發(fā)生了某些變化,并且直覺告訴自己這一切很可能與黑澤有關(guān)。在這樣的情況下,不管是誰丟掉性命都不奇怪。
總之,無論用什么角度來想“黑澤怎么沒有跟你在一起?”它的答案都不會令人感到滿意。于是,她把這個問題拋之腦后。
竹本見那個年輕人向他們走來,便上前問道,“我可以叫你井下吧,你也打算從這里逃出黑渦鎮(zhèn)嗎?”
“是的。不過這里的杉樹長的太奇怪了,看了就讓人頭暈,我已經(jīng)在這條路上走了很多次卻一直沒有找到出口?!彼驹谥癖镜拿媲盎卮鹬癖镜膯栴}?!澳銈円惨粯訂??”
“可惡......我們好像一直都在兜圈子?!敝癖揪o皺著眉泄氣的說,“就像傻瓜一樣?!?br/>
竹本剛抱怨完,站在隊伍靠后位置的滿男突然開口說話,他扭了一下被披風(fēng)蓋住仍然凸出一個半圓弧度的背,用撒嬌的姿態(tài)對站在身邊的桐繪說,“姐姐,我的背好癢哦~幫我抓啦~”
雙二、竹本還有另外兩個男人無獨有偶的轉(zhuǎn)過頭看向滿男站著的方向......只是簡單的一眼就嚇的桐繪直冒冷汗。
桐繪在心里安慰自己,他們只是看了一眼,什么都沒有發(fā)現(xiàn)。
一行人在山路上動作慢的像蝸牛一樣行走,并且保持沉默。一些東西開始發(fā)生轉(zhuǎn)變,由量而引起的質(zhì)變,像犯人一樣被麻繩套住脖子牽著走的崗本,眼眶明顯腫起,眼球像種子一樣長出眼眶外在空氣中延伸開來,身體軟了下來整個人趴在地止,柔軟無骨的身體分泌出一種黏液以方便崗本在地上爬行,他身上的衣服一件件的脫落留在自己蠕動過的地上。
套在崗本脖子上的繩子的另一頭仍在大叔的手中,他是最先發(fā)現(xiàn)崗本轉(zhuǎn)變過程的人,因目睹崗本離成為蝸牛人更進一步而發(fā)出愉快的笑聲。
桐繪雖然早就看過蝸牛人,但是再看一次她仍然感到驚悚極了。
“咕咕——”難受的胃在發(fā)出強烈不滿的抗議,他們一行人已經(jīng)在山路上走了很長時間,始終沒有走到出口,空腹的感覺可不好受,如果在這座貧瘠的深山里找到什么東西可以填飽肚子他們必定十分感激。
“你們看崗本,他已經(jīng)完全變成蝸牛了。”啊,崗本真是夠朋友,在這種困難的時期也能幫助大家,讓他的伙伴們免受饑餓之苦。
竹本三人站在已經(jīng)完全變成蝸牛人的崗本身邊圍成一個圈,眼睛盯著它那光滑、攀附在地上有著凹凸不平的膚紋的**,口腔周圍的唾液腺開始分泌出大量的唾液溢出嘴角......在男人們身后兩米外的桐繪幾人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慘劇的發(fā)生,畢竟阻止一群饑餓的男人吃飯可是很可怕的一件事。
雙二面朝著身后的路,從這個角度他可以看到一只有成年人大小的蝸牛在山路后面慢慢靠近桐繪他們。他驚訝的指著那個離隊伍越來越近的大蝸牛對身邊的人說:“你們看,那里還有一只蝸牛......多幸運啊~★”
白色鮮嫩又飽滿的肌肉足在山路蠕動,留下一條又長又亮的銀鏈。它比一般的成人蝸牛還要大上三分之一,雄赳赳的模樣像國王在巡視自己的國土,氣勢高昂的向小隊伍的方向靠近。這在竹本三人的眼中就像是一個加大碼的巨無霸漢堡自己送上門,樂的發(fā)出愉悅的笑聲。
“哈哈哈哈...我們可以先吃掉那只大的,崗本就留到以后再吃...要用烤的嗎?”大叔笑著詢問身邊的竹本。
“不...”竹本想了一下,帶著創(chuàng)新的想法說,“我想生吃一次看看...”
“生吃...原來如此,說得也是...”大叔從帶著的背包里翻出一把小刀和另外兩人一起穿過桐繪他們走向那只白色的蝸牛。
這時,桐繪反而看到雙二不聲不響的果斷轉(zhuǎn)身前進,臉上還帶著一絲古怪的微笑,令她感到一股強烈的不安,而且她對即將發(fā)生的事感到一陣反胃,便對千惠建議道:“千惠,我們跟著井下一起走吧。”
千惠不敢再看下去,她皺著眉不安的答應(yīng)了下來?!昂玫?..”
“他們被詛咒了...”秀一看了身后一眼說,“那只蝸牛就是被派來懲罰我們的?!?br/>
千惠雖然聽不明白秀一說的精神病語,但她也贊同道:“最好別再跟他們在一起了...”他們四人跟在雙二的身后離開了竹本三人。
大叔剛想把手中的小刀朝白蝸牛那柔軟的**捅下去就被竹本伸手制止。
“慢著!不如...我讓你們看看更豪爽的吃法!”他詭異的笑了起來,嘴角又溢出黏噠噠的口水?!澳銈冎绬??有一種昆蟲就是這樣吃蝸牛的?!彼粗媲暗陌孜伵U{(diào)整姿態(tài),走上去雙手抱住白蝸牛滑膩膩的軀體,張開牙齒對著蝸牛頭部下方的肉用力咬了下去,像野獸一樣咬了幾口肉吞下去后貪婪的說:“好吃!真好吃!我要吃更多...”話還沒說完就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白蝸牛完全沒有阻止他的意思,它開始伸長脖子......竹本一抬頭就看到頭頂上方那張對著自己張開的大嘴,它把小小的嘴猛的張開像一個圓盤那么大,露出藏著的尖刀般的牙齒像咬軟糖一樣一口就把竹本的頭咬了下來。
“啊...”他們都被眼前血腥的一幕震驚的發(fā)不出聲音來,兩人被竹本斷掉的脖子噴出的血柱撒了一身的鮮血,等他們回過神來時,只聽到蝸牛上下擺動的嘴里發(fā)出“吧唧吧唧”的聲音。接著一顆被咬的血肉模糊的頭骨和著黏液被吐了出來,掉在地上“骨碌骨碌”的滾到了大叔的黑色皮鞋下。
無頭尸沒有倒在地上,他的身體被半立起來的白蝸牛抱在懷里開始一口一口的撕咬,咀嚼著咽下去。
“......”大叔的手抖個不停,匕首掉在了草叢里,他和另一個男人滿臉鮮血的用緩慢的速度逃開白蝸牛的身邊,手腳抖個不停的離開白蝸牛的餐桌,它吃飯的地方。
桐繪等人跟在雙二的身后又走了一段時間,黑夜開始降臨......
“總覺得...時間好像一直過去......呼!我們的行動好緩慢啊?!鼻Щ莞陔p二身后三米遠抬起手臂看表,“手上的手表也是怪怪的...”那兩根時針與分針不知什么時候呈詭異的旋渦狀反方向扭曲。
“滿男,不可以吃那種葉子?!蓖├L對滿男勸道,他已經(jīng)餓到蹲在路邊啃蕨類植物上的葉子來填肚子,姐姐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傳來,“累了的話,我來背你。”
“好困哦...”滿男突然感到眼皮在下沉,好像灌了鉛一樣重。
山路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黑暗中兩個人影向桐繪一行人走來,那朝自己照射的強光令他們的眼睛有些發(fā)酸。
“你們怎么了?”雙二一臉驚奇的問拿著手電筒照明的大叔,“渾身都是血......”
“沒什么,這不是我們的血。竹本發(fā)生了意外被龍卷風(fēng)卷走了,哈哈哈哈...超大型龍卷風(fēng)...哈哈哈哈......”大叔一臉壞掉了的表情解釋道,他臉上干涸的血跡和汗水混在一起看起來十分狼狽。
“是啊,竹本真是倒霉透頂了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另一個男人跟著說。
“龍卷風(fēng)?”桐繪聽了他們的對話后心想,“奇怪,我根本就沒感覺到有什么龍卷風(fēng)啊?!?br/>
“我們又見面了...井下,你剛剛為什么要逃呢?”大叔眼睛瞪得像銅鈴般皺著眉問,“難道說你是在騙我們?”
“啊...我怎么會這么做呢,我可以欺騙你們什么?”雙二一臉無辜的表情,“我是因為肚子并不餓所以先到前方探路啊?!?br/>
“是嗎?這樣啊,那我們繼續(xù)前進吧,一定要走出這里。”大叔這么說著,他看到幾米遠的桐繪在地上蹲下,然后把閉上眼睛睡著的滿男背在背上。
“小弟怎么了?果然是因為體力不足了嗎?”順著那個角度他像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好奇的問道,“小弟的背上,為什么凸起一大塊呢?”
“咦?”桐繪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
“啊...他背上背著包包?!鼻Щ萆焓职醋M男的披風(fēng)解釋道。
“這樣啊...那我們繼續(xù)前進吧,這一次可不要再先走了,大家一起行動才安全呢?!贝笫迕菜茋烂C的說。
“對了,你一定累了,讓我們來背弟弟吧?!鳖^上戴著安全帽的男人對桐繪身后的滿男伸出雙手。
“不用了,沒關(guān)系?!蓖├L滿頭大汗的在心里告訴自己一定要冷靜下來。
大叔反駁道,“什么沒關(guān)系...”頭戴安全帽的男人接著說,“以后的路還很長呢。”雙二也跟著攪和,“大家要互相幫助啊~★”
一只男人手把滿男纖細的手臂捉住,把滿男從桐繪的背上拉了起來......桐繪心里一涼,轉(zhuǎn)過頭看到那手的主人竟然是秀一。秀一把桐繪背上的滿男扛到自己身上,把她從這場無聲的災(zāi)難中解救出來,“我來背他。”
“好......”桐繪終于松了口氣。
少了竹本的隊伍在像雞腸般曲折的山路上重新前進。
“對了...”雙二好奇的問走在自己前面的大叔,“崗本怎么也不見了?一只那么大的白蝸牛難道不夠你們填飽肚子,還把崗本也吃了?”
“唉——”大叔一臉悔不當初的嘆氣道,“崗本乘我們不注意逃進了杉樹林里,當時要是有人看著它就沒事了。雖然變成了蝸牛人,但它還是挺聰明的?!?br/>
第二天的太陽很快升起,他們一行人走著走著,突然看到前方十幾米有一個模糊的東西擋在路中間,又走了幾米后才發(fā)現(xiàn)是一只白色的大蝸牛。
“咦?怎么山里會有這么多蝸牛人?”桐繪看著眼熟,那渾身通透的白色終于讓她認了出來,“這只蝸牛不就是上次遇到的那只嗎?怎么還會在這條路上。”
“當然不是之前那只,這是另一只白色的大蝸牛?!贝笫骞膭钌砗蟮耐├L,“你們先走吧,我好像把手電筒漏在了后面?!?br/>
“我跟他一起去找手電筒。”戴著安全帽的男人流著冷汗跟在大叔的身后原路返回。
作者有話要說:
【崗本的逃生之路!】
類型:訪談節(jié)目
記者:好人
采訪對象:崗本蝸君
好人:請問崗本大師你是怎么逃過一群對你虎視眈眈、狼心狗肺的食蝸族的?
崗本:那群傻帽以為一根繩子就能綁住我向往自由的心...(此時好人看到崗本蝸君坐在椅子上,用它那張蝸牛臉擺出一副嚴肅又牛逼的表情,蝸軀一震試圖讓我立馬拜倒在它的肌肉足下)they 're wrong,who am i?我可是逃跑大師崗本,一根繩子什么的根本就不夠,至少要有一打才行!
好人心想,“蠢萌的崗本蝸君,原來一打麻繩就能把你制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