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天晚上,桂香到底還是沒有去書房,一來她對于即將到來的,甚至說是自己要去主動索求的那種事兒總是覺得羞得慌,心里撲騰撲騰的,也實在是拉不下臉子,再說了,好像是聽誰說過,這種事兒女孩子家主動了其實不好,會被人瞧不起的。
這二來嘛,自己終歸是姐姐,倒不好去搶了這個先,還是把機(jī)會留給杏兒的好,如此一來既顯得自己這個有做姐姐的肚量,又讓大爺饞著,豈不最好?
而如此一來,卻也正好讓沈舟有時間認(rèn)認(rèn)真真地把那份資料看了一遍,從中鎖定了幾個有嫌疑的人,默默地記在了心里。
第二天,桂香和杏兒已經(jīng)被沈舟親口決定收房的消息就傳遍了闔府上下,眾人聽了雖然背地里不免要議論一下,卻也沒有誰會說些陰陽怪氣的話,畢竟這兩個丫頭都生得水蔥似的,大家也都看在眼里,而且尤其那桂香現(xiàn)在早就已經(jīng)是個雖然無名卻有實的內(nèi)宅當(dāng)家人了,現(xiàn)在只不過是把這一點正式宣布出來而已,還值得吃驚什么。再說了,收誰當(dāng)房里人,那是人家大爺自己的家事,大家不過平白的品評艷羨一陣子也就罷了。
只是這個時候,卻獨獨是廚上的兩個人與眾不同。
這頭一個當(dāng)然是曾廣河家的,她現(xiàn)在是悔得腸子都青了,自己明明早就知道這鄒二家的是個狗窩里藏不了剩干糧肚子里存不下話的主兒,干嘛還要把那事兒告訴她?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事兒嘛!
現(xiàn)在倒好了,這鄒二家的傻乎乎跑去找人家桂香姑娘大鬧一場,弄得大家都沒臉,大爺一回來反而立刻就給桂香姑娘收了房,人家現(xiàn)在是正兒八經(jīng)的內(nèi)管家了,鄒二家的的下場不用想她都能猜個八九不離十,就桂香那人,別看面子上綿軟,說話辦事都和氣的很,其實自己可是知道,她可是個十足的剛性子,現(xiàn)在一得了勢,那還能饒了鄒二家的去?
前面桂香跟自己說那番話,倒是有提攜自己的意思,自己就算是辦不出那背后毀人的事情來,好歹也不該告訴給鄒二家的不是,那說不定桂香姑娘把鄒二家的手里那廚上管事的差事一擼下來,轉(zhuǎn)手就交給了自己也說不準(zhǔn)!可是現(xiàn)在,那鄒二家的一張臭嘴指定是讓桂香把自己也恨上了,這可如何是好?
……
……
然后就是鄒二家的,此前她從曾廣河家的口中得知桂香竟是挑唆著下面人來查自己,就是要尋自己毛病的,當(dāng)下一股怒火上來,便不管三七二十一,只是仗著幾十年的老情面,便是章潛和沈舟知道了也不好趕她出去,這便跑到上房里找桂香鬧了一場,依著她想,你才多大個黃毛丫頭,我這里都敬著你了你居然還背地里給我使絆子,不給你點厲害你就不知道老娘是你惹不得的,即便鬧出事來又如何,左不過大家都不要臉了,吃大爺訓(xùn)斥一頓也就是了,我吃一段訓(xùn)斥還是管我的差事,你個小狐貍可就未準(zhǔn)如何了!
她這般打算的倒是好,卻不知道此時的大少爺根本就不是原來那個大少爺了,他腦子里的想法與現(xiàn)下的那些老爺少爺們的想法是絕然不同的,對于這種事情,他壓根兒就是不屑一問,反而一句話就給桂香開了臉,收在房里了。
這卻是打了鄒二家的一記悶棍,她不由得心里有些惴惴,就唯恐桂香記著自己的仇,找自己算賬該怎么辦?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那個可以隨意開口就罵的丫頭了,她現(xiàn)在已然是大爺?shù)姆坷锶?,可不是自己能罵的了。
第二天一早早早的就爬起來,鄒二家的便有些六神無主,只一個勁兒的在家里打轉(zhuǎn),鄒二那邊埋怨她當(dāng)日不該那般犯渾,她也不敢再犟嘴,反而央求鄒二去幫她走一走章總管那里的路子,鄒二無奈地答應(yīng)著出門了,她也只好趕緊到了廚上,好不容易把早飯盯過去了,還沒等到鄒二過來給個信兒呢,就見上房里她素常拉攏的一個小丫頭子急急惶惶的來報信,“鄒大娘,不好了,我們桂姨娘和杏姨娘一塊兒往廚上來了,您老人家趕緊想想辦法搬救兵吧,這十有八九是沖著您來的!”
鄒二家的聞言頓時心緒大亂,不一會兒,桂香和杏兒到了廚上,笑著問大家好,廚上的眾人也都忙著給新姨娘請安問好,只有鄒二家的拉不下臉來過去,最后反倒是桂香先笑著看了看她,“鄒嫂子你也好,這些日子你們廚上都勞苦了,我和杏兒特意過來看看大家?!?br/>
那鄒二家的聞言這才不得不擠出一個笑臉兒來回了幾句話,卻見桂香點了幾個人的名,笑著說道:“我和你們杏姨娘都年輕,事務(wù)上也都不通,賬目上也不明白,所以呢,倒有些事兒要請教你們諸位,給這我來一下吧!”
說著,她便和杏兒兩人并肩去了,這里被點了名的幾個廚上婆子不由得面面相覷,又都偷偷地看著鄒二家的,鄒二家的本來倒不至于那么聰明,只是現(xiàn)在她心里危機(jī)感強(qiáng)烈的緊,因此也便一下子就嗅出了這里面的味道——她這果然是要動手查自己了!
被點了名都把自己的事交待給旁邊人幫著收拾一下,然后解了圍裙就要過去,走過門口鄒二家的身邊時,倒還都恭恭敬敬的,一旦出了門便都紛紛地議論了起來。
鄒二家的現(xiàn)在是再也不敢跟桂香鬧了,又見她昨兒剛升了身份,這第二天便來廚上找自己的麻煩,也知道自己是逃不過去了,當(dāng)下頓時心如死灰。
此時心里最難受的,反而是曾廣河家的,要說桂香小姐本來第一個找的人使自己,但是這一回倒好,她到廚上來連看都沒看自己一眼,這可是、這可是……
真是倒霉催的呀!
※※※
沈舟一大早吃過了飯便帶著章雨出了門。
把昨晚睡前寫好的一個人名單子交給章雨,命他繼續(xù)去把這單子上的幾個人詳細(xì)的打聽一下,基本上來說,沈舟的要求就是事無巨細(xì)都要打聽到記下來,哪怕是這個人小時候掏過那棵樹上的鳥蛋這樣消息都不嫌細(xì)小瑣碎,要求的就是把名單上人的方方面面都弄清楚。
這樣一來,名單上雖然只有六個人,卻依然讓章雨叫苦不迭,要知道粗略的知道一些消息不算什么,這細(xì)致到掏鳥蛋那種程度的情報,可就不是簡單得來的了,那需要走專門的路子,而章雨最不愿意做的事就是跟那些總是神神秘秘的包打聽們打交道。
把他打發(fā)著去辦事了,沈舟自己便在大街上隨便地溜達(dá),半個多時辰之后,便溜達(dá)到了蘇州城西殺豬巷。
方子期,就住在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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