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趙榮與去往杭州的船上，他得到了魏枯雪的悉心教導。與此同時，在帝國最西方的，正在發(fā)生一些有趣的事。

    在地圓說得到證實后，皇帝曾自豪地說，他要建立一個太陽永不會落下的帝國，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皇帝已經(jīng)做到了。趙榮那邊還是陽光明媚，邊疆這里已經(jīng)是月近中天了。

    帝國在西方的邊界已經(jīng)快推到東歐了，當然很多地方都是是以羈縻州府和附屬國形式存在，都是些望風而降的貨色，大秦連派官員去管理的興致都沒有，只作為實際上的殖民地對待。

    說起來，蒙古人入侵中原的時候，他們還有一部分力量在攻略中亞和歐洲，當入侵中原的蒙古人軍覆沒后，剩下的人被大秦一路追著攆進歐洲，大秦這才停下來。

    不能再追了，火槍的裝備讓大秦更強，但也更依賴補給。能走到西亞是靠著幾條海路補給線死死支撐著，到了這個地步再前進一步要付出的代價都高得可怕，那不是帝國愿意看到的。

    所以蒙古人得以躲進歐洲茍延殘喘。一說都是淚，蒙古人是瞧不上當時的歐洲的，對他們來說，這里環(huán)境惡劣，資源貧瘠，即使能打下來也不愿久居。

    不過，如今么，他們沒得選，只好將就了。他們還是不適應歐洲的小麥，腦洞大開之下決定將歐洲平原變成草場，他們把在自己控制區(qū)域內(nèi)的歐洲平民都收為農(nóng)奴，燒毀他們的作物，灑上牧草種子，一些難以兼顧的地方就任其長滿雜草以及樹木。

    蒙古人的舉動將正在撕逼的教皇與歐洲各國君主嚇得夠嗆，高呼其為“上帝之鞭”，后來又叫他們“撒旦爪牙”，歐洲君主們放下了紛爭發(fā)動反擊，野戰(zhàn)他們打不過蒙古人，只能守著城堡，再加上旁邊的大秦駐軍時不時拉偏架，局勢一時間僵持起來。

    帝國駐軍的營地內(nèi)，此時已經(jīng)燒起了篝火，橘黃的火焰映照出一個個穿著黑色大衣的大秦士兵，他們圍成一圈，饒有趣味地看著圈中心發(fā)生的事。

    大秦的軍裝更像是二戰(zhàn)時候的，以英俊挺拔為重點，要的就是吸引人們?nèi)ギ敱?。二?zhàn)各國征兵方式花樣百出，一個重要原因是人們被一戰(zhàn)打怕了，不愿意再當灰色牲口，政府不得不靠各種各樣的方式來誘惑人們當兵。對大秦來說自然不存在這個問題，但由于受到宋朝“好鐵不打釘，好男不當兵”的思維影響，大秦需要用這種方式來糾正人們的觀念。

    圈中心有一個人被綁著坐在地下，一個隊長打扮的人手里拿著匕首，一下一下地用刀背敲擊自己的手心。他突然湊近那個人，問道“怎么，還不說？到底是誰偷襲了我們前天外出巡邏的小隊？”

    被綁著的人躺在地上，聞言微微動動頭，他顯然是個白人，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身上也是深深淺淺的傷口，傷口外翻，露出快要生膿的皮肉，仿佛在訴說這些天遭到了怎樣的酷刑。

    他蒼白的臉上滿是絕望與恐懼“我根本不知道！”

    一旁一個同樣是白人的家伙連忙翻譯給那個隊長聽。

    隊長模樣的人只是呵呵冷笑起來，將匕首橫在俘虜?shù)暮韲登懊?，另一只手抓住他的頭，說“我敬你是個漢子，給你個痛快吧?！?br/>
    俘虜?shù)难劾锼查g被驚恐填滿了，拼命地掙扎起來，可是求饒的話還沒發(fā)出去，隊長手上就開始用力。

    然而能掙扎多久呢，沒過一會兒，俘虜就無力地躺下，四肢抽搐著，身體流出潺潺的血，將地面染成暗紅色。

    割喉其實沒有人們想得那么簡單，沒有一定的技巧和力量是很費力的。

    隊長抽出匕首，甩了甩，大聲地向周圍的同僚抱怨“我真是越來越討厭這些白鬼了，連喉嚨都那么難割，都快把我的刀磨卷了?！?br/>
    說完，他用手抹了抹那個俘虜濺到臉上的血。

    旁邊的士兵們都哄笑起來。

    ……

    在軍營的中間，一個燈火通明的大帳里。兩個穿著軍裝的人靜靜地看著篝火旁的熱鬧。

    其中一個開口了“將軍，這就是你帶的兵？我從軍部來，就給我看這種風氣？”

    將軍回他“唉，讓巡察使見笑了，不過我們被這些雜碎偷襲，損失了兩個兄弟，小伙子們都很憤怒，你要體諒嘛……”

    說到后面，將軍的臉上布滿了憤怒與無奈。

    巡察使氣得笑起來“哦，怎么我聽說前兩天你們根本沒有外出巡邏呢？再說即使是我都看得出來你們抓的那幾個家伙不過是平民，哪來的本事偷襲你們”

    將軍的臉色頓時垮了，嘿嘿笑起來，搓了搓手，頗難為情的樣子。

    巡察使單手扶額“別給我來這一套，你們這樣隨意滋擾這里的平民，風氣很壞。朝廷里有大佬點名你們部隊了，再這樣的話，軍方各位大佬也壓不住?！?br/>
    “而且，皇帝陛下一直強調(diào)要建設有紀律，有作風的軍隊，你們這樣皇帝陛下不一定會偏向你們?！?br/>
    將軍收起笑容，面色冷峻起來“可是，你要知道，這里說是大秦邊界，可離長安有萬里之遙，將士們都思鄉(xiāng)心切，心緒煩躁，不給他們發(fā)泄一下的話……”

    巡察使也不再和藹，冷冷地看著他“將軍，巡察軍隊是我的責任，不要以為我什么都不知道！”

    將軍說的固然是放縱軍隊的一個原因，但他沒有說另一個原因——販奴！

    大秦一直都需要很多的奴隸來消耗，官府要他們來修路，挖礦，修橋，修造陵墓，私人也要他們來種植莊園，干各種累活。這些危險的事情皇帝是不允許用秦人的，因此也就默許了各種捕奴隊的存在——但理論上絕對不允許軍隊來私自捕奴！

    奈何奴隸的消耗率實在太高。大秦頒布的《奴隸法案》中一方面禁止用秦人為奴，一方面又要求所有奴隸進入大秦國土前都需要經(jīng)過閹割，這就導致捕奴的利潤實在太大了，大到連軍隊都忍不住下場了，這也是將軍允許部隊亂來的重要原因——不挑釁這些白鬼怎么發(fā)動戰(zhàn)爭，不發(fā)動戰(zhàn)爭怎么大規(guī)模地抓獲奴隸？

    說到底，這是十四世紀，即使經(jīng)過了皇帝數(shù)十年的思想改造，大秦人還是沒有進化到擁有二十一世紀的思想覺悟。武裝軍隊的還不是愛國思想，而是利益驅(qū)動與皇朝威望。一般的，只要不太出格，帝國向來都是對這種事情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的，總要給這些邊軍一點好處啊。

    所以這次巡察使的態(tài)度很反常，將軍敏銳地察覺到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發(fā)生，假裝沒聽到巡察使的警告，問“怎么，長安，有什么情況嗎？”

    “哼，我也不知道，不過陛下已經(jīng)開始抽調(diào)不少精銳返回帝國腹部了。”

    “嘶……有亂子？”

    “你不必管這些，我這次是帶軍部的命令來的，半年之內(nèi)，所有邊軍不得輕啟邊釁，違者嚴懲不貸！”

    “是！”

    “好了，命令帶到，我該走了?！?br/>
    ……

    將軍看著巡察使帶著一隊騎士遠去的身影，喃喃自語“那些老鼠一般的家伙所說是真的？有趣，有趣?！?br/>
    他驀然回首，對身旁一眾軍士吩咐“你們這些孬貨，做事都做不干凈，去，把這些尸體吊到那邊，影響老子的心情?！?br/>
    隨著他目光望去，營地周圍是一根根柱子，柱子上掛滿了尸體，陰慘慘的如同鬼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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