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jīng)來到了房間里,許家默把人輕輕地放在床邊坐好,他也跟著在自己女人的身旁坐下。
攬著她的肩,他無比認(rèn)真地說道,“不,我們的女兒一定會和她媽媽一樣,溫柔,漂亮。然后長大之后,也要找到一個視她若珍寶的男人,會像她的爸爸媽媽一樣,恩愛幸福一輩子。”
鼻頭微微一酸,韓小暖把頭輕輕靠在他的肩頭,小聲嘟囔道,“你這是把自己也夸了……”
許家默摟緊懷里的女人,下巴抵在她的發(fā)上,滿足地嘆道,“暖暖,謝謝你,我從未有過這種踏實窩心的感覺。謝謝你給我機會,讓我還有機會可以彌補我生命中的缺憾?!?br/>
低頭親了親她的頭發(fā),許家默繼續(xù)說著,“你懷若頎的時候,我沒能陪在你身邊,這是我一輩子永遠(yuǎn)都無法釋懷的痛。這次,我一定好好守在你身邊,看著我們的女兒平安出生……”
“會的。”韓小暖明白他的內(nèi)疚和自責(zé),微微瞇著眼睛,把眸中的淚意逼退,“家默,我們現(xiàn)在重逢了,也結(jié)婚了,就證明老天給了我們重新來一次的機會,所有的一起遺憾和傷痛,都會有彌補和痊愈的機會。”
許家默點點頭,隨即雙臂收緊,“暖暖,我愛你?!?br/>
“我也愛你。”
眼角還是染上了濕意,韓小暖聲音悶悶地回應(yīng)著。
溫柔的風(fēng)從窗戶里大大方方地闖了進(jìn)來,清風(fēng)拂過,帶著春末夏初的味道。
許家默果然請了幾天的假,哪里也沒去,就背著韓小暖在這棟小別墅里逛了個遍。
韓小暖從醫(yī)院回來,剛開始兩天還能吃能喝能睡。后來,就正式開始了孕吐。
許家默是第一次經(jīng)歷這樣的事情,韓小暖早上起床正刷著牙就吐了個昏天黑地,著實把他嚇壞了。
當(dāng)即打電話給張杞,把所有的工作安排全部推后。許家默哪里都沒去,就守著韓小暖。
見她吐完之后,早餐又接著吐,許家默直接就崩潰了,立即打電話給陳安,讓他打飛的回來。
好在韓小暖吐完之后,休息一會,還能吃得下飯,午餐和晚餐也正常吃飯,沒有再吐,他才稍稍放下心。
第二天早上,韓小暖又是吐了個昏天黑地。
第三天,亦是如此……
到了第四天,把癱軟在馬桶邊的韓小暖抱回床上休息的時候,許家默死活也不愿意撒手。
“老婆,我們不要孩子了?!痹S家默聲音悶悶地說道,“如果知道是這樣辛苦……我后悔了……”
韓小暖倒是不太在意,白著一張臉,安撫般地拍了拍他的背,任由他抱著自己。
她知道他是在心疼她……
“有若頎的時候,是不是也這么辛苦?”許家默沙啞著嗓子,心疼地問道。
……懷著若頎的時候?
那個時候,韓小暖整天被秦月支使忙著做各種事情,只記得很辛苦,很累,一沾床就睡著的那種。
或許吐過幾次吧,韓小暖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記得不太清楚了。
“沒有,若頎很乖。”
事過情遷,說出來,只是徒惹他傷心難過。于是,韓小暖說了謊話。
陳安趕回來之后,斟酌著給用了緩解孕吐的藥,許家默又是千方百計哄著她,趁著胃口好一些的時候多吃一些。韓小暖在孕吐癥狀消失之后,沒有消瘦,反而胖了兩斤。
本來打算讓蘇姨過來照顧韓小暖,可韓小暖沒同意。倒是謝十七,十天有八天賴在這里。
有她在一旁陪著說話打趣,許家默多少放心些。
把若頎接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是一個月后。
韓小暖早早把房間收拾好,張杞親自開車回a市把若頎接了回來。
車子里裝滿了一大堆韓小暖平時愛吃的,其中更多的是養(yǎng)身體的補品,全都是宋如玉和汪瑞宣讓張杞帶過來的。
韓小暖看著那滿滿一后備箱的東西,眼眶有些潮濕。
這兩個家伙就是這樣,平常是有難伺候,就有多難伺候,可只要她一有事,最掛心的還是他們。
特別是宋如玉那個家伙,上次過來鬧騰得那么厲害。這次聽說她住院,當(dāng)場就要擼袖子,過來找那個陳姣眉算賬。
他們婚期將近,忙得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宋如玉分身乏術(shù),一個勁抱怨著,說那個阿瑞心眼壞,見兒媳婦已經(jīng)來報道了,非要把婚期提前。
韓小暖聽了之后,咂咂嘴。
合著剛送來一車好吃好喝的,只是走個過場啊。
要不了多久,自己還要連本帶利還回去的啊。
這個宋如玉的小算盤,真是打得啪啪響啊。
韓小暖打定主意。
等到兩人結(jié)婚那天,去a市喝喜酒的時候,絕對不能輕饒了這對小夫妻。
在家里足足躺了半個多月,韓小暖是一天比一天郁悶。
許家默哪里也不許她去,在房間里實在憋悶得厲害了,她卻只能在樓下那前后兩個院子里瞎晃悠。
一天轉(zhuǎn)悠八百遍,即使再新鮮,再感興趣的地方,現(xiàn)在也提不起半點的興致來。
聽說離這里不遠(yuǎn)的廣場那邊,新開了一間兒童活動室。韓小暖借著若頎的名頭,非鬧著要出去。
她一本正經(jīng),說是若頎整天一個人待在家,老是琢磨那些她都看不懂的數(shù)學(xué)題,擔(dān)心他的身體素質(zhì)跟不上。
見自己媽媽一臉的愛子心切,許若頎沒說話,乖乖地配合著。
書上說,女人一孕傻三年,果然不假。
自己的媽媽看來是早就忘記,自己每周都有跆拳道,攀巖和游泳課了。
不就是去玩那些幼稚的蹦蹦床之類的活動嗎?
……就當(dāng)哄哄她吧。
面對韓小暖的要求,許家默則是一如既往的憂心忡忡。
韓小暖這次懷孕從一開始,他就是提心吊膽的。
這半個月,許家默盡量把白天的時間挪出來陪著她。直到前天去檢查,醫(yī)生說情況還不錯,他才勉強松了一口氣。
最后,醫(yī)生還是建議多臥床休息。他也只好狠狠心,把人關(guān)在家里,自己也盡量陪著她稍稍走動。
前兩天開車帶她出去兜了一圈的風(fēng),反而把她的野心勾出來了,這幾天一直都在鬧著要出去。
比若頎還要不聽話……
見許家默神色凝重,韓小暖再三保證,她只安安靜靜地坐在一旁的等候室里,就在那里干坐著,看看人,哪里也不去。
許家默不答應(yīng)也不行,看著韓小暖那可憐兮兮的模樣,也知道最近著實是把她關(guān)壞了。
可是蘇姨流感,謝十七更不能指望。
讓她去看著韓小暖,不把人攛掇著上天,就是手下留情的了。
如今他身在外地,一時之間也趕不回去。
讓她出去,她的身邊就只有若頎一個,即使自己的兒子雙商在線,可到底只是一個六七歲的孩子。他能照顧好自己都不錯了,哪里能照顧一個懷有兩個月身孕的女人……
不忍自己女人一副泫然欲泣,可憐巴巴的模樣,許家默只好點頭答應(yīng)。
得到許家默的外出許可之后,韓小暖就像出籠的鳥兒一樣,歡快地出了門,反倒是本來應(yīng)該是外出主角,實際等同于陪襯的許若頎,淡定了許多。
到了兒童活動室,許若頎下算徹底傻眼了。
兒童活動室里,都是一群四五歲的孩子在玩。
看著那些短胳膊短腿的小家伙,他的頭皮直發(fā)麻。
可坐在一旁滿懷鼓勵的母親大人正笑瞇瞇地看著自己,許若頎一咬牙,進(jìn)去了。
他背著雙手,大致觀察了一下,然后選擇了一處相對安全的區(qū)域。
最起碼那里沒有哭鼻子的。
韓小暖誠如自己所言,很乖巧地坐在一旁的等候室里,滿臉慈愛地看著一副小大人模樣的許若頎,挑挑揀揀地玩著。
見許若頎很快上手,玩得不亦樂乎,韓小暖放松心情,四處看了看。
哎呀,出來的感覺真好啊。
韓小暖拿出臨出門時,兒子給她準(zhǔn)備好的零食,一邊小口小口地吃著,一邊興致勃勃地看著四周。
零食吃完,回頭拿奶茶的時候,韓小暖順便把視線重新挪回兒童活動。
這一瞧,她發(fā)現(xiàn)出了事情。
有兩三個五六歲的男孩子正圍著許若頎,怒目相視,似乎是想欺負(fù)他。
韓小暖頓時有些緊張。
自己還是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情況,怎么辦?
……二話不說,上前狠狠地罵走那幾個人意欲欺負(fù)自己親親寶貝的兒子,直接做一個熊家長?
……還是通情達(dá)理一點,擼著袖子和那幾個還流著鼻涕的小鬼,談上一談?
韓小暖為難地放下手里的奶茶,很是苦惱地站起身來。
剛走了兩步,就瞧見情勢發(fā)生轉(zhuǎn)變。
不知道許若頎說了什么,三個小男孩子乖乖跟著他走到一處椰子樹造型的旋轉(zhuǎn)椅旁。
一個漂亮的側(cè)踢,許若頎直接把一個椰子球踢得飛起來老高,把那三個男孩子驚得目瞪口呆。
韓小暖的表情也和那三個男孩子的一樣。
呃……
自己是不是太低估了自己的兒子。
韓小暖心虛地退回到家長等候室,找了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心中不安地抱著奶茶慢慢喝起來。
眼睛仍舊盯著站在中間,神情倨傲的兒子怔怔地出神。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哪里疏忽了,這個孩子在這一年的時間里,似乎是突然長大了。有時候說話做事,比她想得還周全。
韓小暖想著想著,心里忽然有些失落。
這樣優(yōu)秀的兒子,以后不知道會被誰家的漂亮閨女領(lǐng)走。
唉……
看著在蹦蹦床上玩得不亦樂乎的許若頎,韓小暖發(fā)現(xiàn)自己真的是想多了。
呵……
剛剛還和自己抱怨玩蹦蹦床幼稚,現(xiàn)在卻玩得忘乎所以。
和他爸一樣。
口是心非……
忽然身邊椅子被輕輕挪動,韓小暖聽到了動靜,轉(zhuǎn)臉看了過去。
一個男人在她旁邊坐了下來,眼睛盯著兒童區(qū)玩耍的孩子。
……應(yīng)該是某個孩子的家長吧。
韓小暖又多看了幾眼。
短發(fā),黑眸,膚色有些蒼白,這個男人五官并不算出眾,偏偏給韓小暖一種很奇怪的熟悉的感覺,總覺得似乎是在哪里見過。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西裝,里面的白色襯衫領(lǐng)口,規(guī)規(guī)矩矩地系著領(lǐng)帶。他的手很好看,手指修長,骨節(jié)分明,安安靜靜地放在面前的桌子上。
似乎察覺到韓小暖的目光,男人轉(zhuǎn)過臉來,看向韓小暖。
接觸到他的眼睛,韓小暖心里一緊,莫名有些害怕。
他的眸很黑,很亮,也很銳利。
就像深深的古井,平靜無波,卻冰冷刺骨。
偷偷打量,被人家抓個正著,韓小暖一愣,有些尷尬想轉(zhuǎn)回臉去,不想那個男人沖她笑了笑。
并不出眾的五官,卻因為這淡淡的笑容變得溫和了許多。
“你好。”
男人友好地出聲,聲音有些低沉,帶著微涼的距離感。
韓小暖也沖他笑了笑,“……你好。”
“你兒子很聰明。”那個男人說道。
這個男人應(yīng)該是看到了剛才那一幕,才這樣說的吧。
韓小暖擺忙擺手,客套的說道,“哪里,哪里。他在家里也會因為看不到喜歡的動畫片哭鼻子的?!?br/>
“哦,是嗎?”男人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他似乎很感興趣。
見他神情還算和善,韓小暖輕聲問道,“你也是帶孩子過來玩的?”
陌生男人搖了搖頭,聲音仍舊是微涼的,“不是,我在等朋友。我的朋友很喜歡孩子,我想過來看看能不能找到他。”
“等朋友啊……”
韓小暖禮貌客套地笑了笑。
陌生男人頓了頓,又說道,“很久沒有回國了,這個地方,我還是第一次來?!?br/>
剛回國的啊……
韓小暖的眸中不由得帶上幾分同情,怪不得人看起來那么單薄。
臉上堆著禮貌的笑容,韓小暖的語氣也是分外的客套,“先生是剛回國啊,國內(nèi)這些年發(fā)展很好,回來看看,是不是很驚訝?”
“嗯?!蹦腥苏J(rèn)真地回答,“真的變化很大,很為此感到驕傲。”
人看著清清冷冷的,說話還挺不錯的。
好久沒和陌生人打交道了,韓小暖不由得想多說幾句。
“先生既然是第一次來這個地方,一定不是很熟悉……”韓小暖笑起來,“這附近有一家面館,面做得很是勁道,你在國外肯定是吃不到。如果你感興趣的話,我可以推薦你去嘗嘗?!?br/>
韓小暖其實并不是那種很擅長和陌生人搭話的人。只是和許家默去了k國一段時間,她是受夠了吃不到國內(nèi)美食的苦。
回來之后,她就和許家默說了,最起碼五年內(nèi),她是再也不要出國了。即使哪天是迫不得已非要去,一個星期也是極限。
她哪個國家都不想去,遠(yuǎn)離國內(nèi)美食,她會覺得自己的生活無法繼續(xù)。
許家默笑話她,第一次遇到因眷戀吃食而心甘情愿折斷自己翅膀的人。
哼,真是孤陋寡聞。
雞鴨鵝不都是眷戀美食,放棄翱翔天際夢想的存在嗎?
她韓小暖又不是頭一個。
“好的?!?br/>
男人那清清冷冷的聲音傳來,打斷了韓小暖的胡思亂想。
和對方說了一會話,韓小暖無意間瞥見前面不遠(yuǎn)處的許若頎停下了動作,正一臉嚴(yán)肅地看著她。
神色一凜,她忙低頭嚴(yán)格審視了自己一番。
坐姿正確,臉上春風(fēng)般和藹的表情也正確,并無半點柔情摻和在其中……
啊,找到原因了……
旁邊男人的胳膊放在面前的桌子上,和她的胳膊隔得有些近。
韓小暖很自然地把手臂從桌子上收回來,然后含著笑沖許若頎揮了揮。
許若頎這才收回冷冷的目光,一臉不悅地轉(zhuǎn)過身去。
韓小暖松了一口氣,不禁在心里長長嘆了一聲。
這孩子……是不是隨誰姓就向著誰??!
記得以前這個小可愛,可是立場堅定地站在自己這邊的。
這才沒多久,就被他爸爸收買了。
一起外出的時候,只要許家默不在場,這個小家伙總是會嚴(yán)格監(jiān)督她的一舉一動。
不能和異性太過親近,更不可以以任何理由和異性有任何肢體的接觸……
比他爸看得還嚴(yán)!
坐在身旁的男人忽然站起身來,彬彬有禮地說道,“很高興認(rèn)識小姐你,我還有事,先走一步?!?br/>
“……哦?!表n小暖神色微一凝滯,抬眸看著他,“再見?!?br/>
嗯,再見?!蹦腥说男τ行┮馕渡铋L,“漂亮的小姐,我們會再見面的。”
……這個人有些奇怪。
韓小暖皺著眉,看著男人離去的背影。
正要收回視線,忽然,見那個男人身子一歪,倒向一旁。
事情發(fā)生的很突然,男人伸手扶住身旁的門框,可還是腿一軟,慢慢滑坐在地上。
似乎想從口袋里掏出什么,偏又難受得像是喘不過來氣,手指緊緊抓住自己的領(lǐng)口,張著嘴大口大口地喘著,臉色難看……想和更多志同道合的人一起聊《我家先生愛吃醋》,微信關(guān)注“優(yōu)讀文學(xué) ”,聊人生,尋知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