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早飯,葉帆騎著單車先帶著謝星晴去了一中,這小妮子第二天就恢復了坦然的模樣,餐桌上有說有笑的,只是看葉帆的眼光有些閃躲。在離校門口還有一段距離就把謝星晴給放下了,路邊也有一些同學指著葉帆他們低頭耳語。
一個人騎著單車很快就到了丁敬業(yè)家里,前院里一塊陰涼的地方擺著一條桌子,已經(jīng)有好幾個人坐在那邊聊天,桌上擺著一碟瓜子、一碟花生,喝著小酒相談甚歡。
葉帆沒想到任旭也在這邊,穿著一件舊布襯衫,正對著巷口這邊,葉帆一騎過來就看到了他,比起上次見到他,人變的消瘦了許多,皮膚也有些黝黑。
“葉帆,你怎么到這邊來了?”任旭也看見了葉帆,有些疑惑,笑著問道。
葉帆停好車走過去,這才看到桌上還擺著象棋,是于榮和丁敬業(yè)在對弈,笑著說:“任伯伯倒是好雅致,現(xiàn)在是無官一身輕??!我是夏總委派過來找丁廠長商談一些事情?!比涡裰老男酪耍A豐他還出了不少力呢,笑著點點頭。
于榮和丁敬業(yè)笑著同葉帆打了個招呼,又專注地轉(zhuǎn)向棋盤。葉帆看了看棋局,正呈勢均力敵的局面,殺的不可開交,任何一點的疏忽就將陷入萬劫不復。任旭示意葉帆坐下說話,又指了指手中的酒杯,笑著問:“你要不要也來點?”
葉帆忙不迭地搖頭,任旭卻笑著莫名其妙地說了句,“局勢有些微妙?。 比~帆想了想,也不知道他指的是棋盤的局勢還是杭城官場的形勢,亦或指的是江南省。
“任伯伯這些天忙些什么呢?”葉帆問完才發(fā)覺問的有些唐突。
任旭爽朗的笑了笑,“呵呵...沒忙什么,閑著也是閑著,有時找?guī)讉€老同學,有時到池塘邊去釣釣魚。正打算找些什么事情做做,怎么?你有什么事情介紹給任伯伯做嗎?”任旭開玩笑似的說道。
“要是葉少真給你介紹個,任市長你會去做嗎?”丁敬業(yè)剛落下一子,笑著問道。
“呵呵...我現(xiàn)在可不是什么市長,和你們一樣咯,杭城的小市民,為了活計當然要去做事了,不然我喝西北風去?。俊比涡駭[了擺手,拿起酒杯抿了一小口。
“任伯伯,我還真想要聘請你,只要你愿意的話!”
“哦?還真的可以啊!說說你小子最近又搗鼓什么東西了。”任旭又好奇的問道,對于現(xiàn)在華豐超市的模式,任旭是很佩服的,葉帆雖然解釋說是模仿國外的,但任旭也查了一些資料,有很多不同于國外的一些連鎖超市所,就那花樣百出的促銷手段就很令人咋舌。
葉帆苦笑一下,還是如實說道:“準備注冊個公司,需要找個人打理一下...”葉帆話音剛落下,于榮大聲笑了起來,看了棋盤一眼,光禿禿的也沒有幾個可以動的棋子了,黑子徹底將紅子將死了,難怪于榮會笑的這么得意。
“不算,這局不算,重來!”丁敬業(yè)氣呼呼地說道,暗惱剛剛不經(jīng)意的走神。
“怎么就不算了?呵呵...不來了,你老板還在這邊等著呢!”
丁敬業(yè)這才想起來還有正事沒做呢,見葉帆正看著北邊緊閉的屋子,“興民昨天住院了,要不是今天還有事情,我還打算去看望一下呢!”丁敬業(yè)昨晚碰到呂英急匆匆地跑回來,上前詢問了一下,才得知昨天下午上百個萬華職工沖撞西城區(qū)政府,也難怪王宏遠大晚上的會跑到自己這邊來。丁敬業(yè)自然不知道呂英口中千恩萬謝的年輕人就是葉帆?!斑?,這王區(qū)長怎么還沒過來呢?”
當大家把眼光轉(zhuǎn)向巷子口時,一個四十不到衣履筆挺的中年人,脅下夾著公文包,笑吟吟地走了過來。
“王區(qū)長這是一個人過來的?”丁敬業(yè)站起來招待王宏遠入座。
“恩,任市長也在啊!”王宏遠笑著同任旭打招呼,任旭點了點頭,任旭雖然從退離了官場,但是在杭城還是有著莫大的影響力,王宏遠雖然談不上要獻媚謙恭,但該有的禮節(jié)還是很必要的。
“王區(qū)長,這位是葉帆,華豐超市派來商談這事的?!倍【礃I(yè)在一邊介紹道。
“他?”王宏遠剛才看到葉帆,還以為是誰的孩子呢,雖然葉帆已經(jīng)穿的很老氣了,看起來也就二十歲多一些。
葉帆站了起來,笑著伸出手,“王區(qū)長你好,今天我們夏總有些事情不能親自過來。”
王宏遠伸出手同葉帆握了握,“你能夠做的了主?”葉帆笑著點點頭,仔細觀察了一下他,消瘦白凈的臉,沒有胡須,連胡渣子也沒有。
王宏遠不禁又看了眼任旭,華豐超市開業(yè)剪裁的時候他就去過,現(xiàn)在無緣無故地辭官歸養(yǎng),這時候他也在這邊,讓人不得不懷疑這華豐背后的主人就是他。
任旭美滋滋地喝著酒,考慮著是不是要下海經(jīng)商,卻不知已經(jīng)莫名其妙地被人扣了一定帽子在頭上。
“王區(qū)長,萬華廠的資料我們也看了,我們夏總的意思并不太看好這次的收購...”葉帆隨意地說著。
不但王宏遠,就連丁敬業(yè)心中也是一緊,這幾天跑前跑后的聯(lián)系人,要是這小子就這么擱下,那自己豈不是白忙乎了?那么自己的一腔熱血、滿腔抱負又該在哪施展?
“有什么問題或者是要求,葉...葉先生可以提一下,西城區(qū)政府這邊也會盡力配合?!蓖鹾赀h臉色變了變,這次好不容易有人有這個意圖,而且還是最近風頭正火的華豐超市,當然不能出差池。為了萬華廠這個事情,區(qū)里都開了好幾次會議,一致認為要盡快地將這個累贅丟開,最好的辦法當然是賣出去。平時常委會里鬧的不可開交的場面,在這個問題上卻保持出奇的一致;為了萬華這事,區(qū)里面沒少受到市領(lǐng)導的批評,造成市里對整個西城區(qū)感官印象不佳,這是大忌,何況萬華職工這樣鬧下去,也影響西城區(qū)的治安穩(wěn)定。
“也沒有什么要求,就是夏總對萬華的發(fā)展前景不太看好,她也曾私下說過,要找也要找個有潛質(zhì)的廠嘛!”葉帆頓了頓,看了眼王宏遠蹙著眉頭,一臉嚴峻的神色,“當然啦,既然夏總派我過來商談,自然我們還是有這個意向的嘛!”葉帆話風一轉(zhuǎn),打著官腔一樣地說著。
于榮收掉棋盤,給眾人泡好茶,又添了些花生瓜子,還洗了幾碗青紅相間的葡萄,笑著說道:“這是自己家后院的葡萄,雖然酸了點,還是蠻有味道的,太陽就快要照過來了,要不坐進去?”葉帆拿起來吃了一個,咂咂嘴,還真的很有味道,又接著吃了幾個。
“嗯,呵呵...這樣也好?!蓖鯀^(qū)長笑著說道,站了起來,手端著茶杯邊走邊說,“萬華前兩年的盈利狀況還是不錯的,只要管理得當,很快就能實現(xiàn)盈利...”
葉帆搖搖頭,“王區(qū)長,你也不要糊弄我,萬華的情形我們還是了解的比較清楚的,先不說它欠著銀行、職工還有其它的一大筆債,就說那陳舊的設備,工廠要重新運轉(zhuǎn)勢必要更換,我還聽說有些工人還因為設備老化而傷殘在家吧?”
王宏遠沉默不語,無聲地品著茶,葉帆笑了笑,“呵呵...當然,如果廠子買過來,這些職工的醫(yī)療費用我們自然會負責。我的意思是說,設備的更換需要太多的資金?!?br/>
王宏遠點了點頭,葉帆接著說道:“王區(qū)長剛才說萬華虧損是管理上的不當,自然這也是相當重要的因素。但據(jù)我所知,和萬華合作的汽車產(chǎn)方,已經(jīng)多次要求萬華這邊提高產(chǎn)品的性能了吧!但始終提不上去,這不能說是管理不當吧,這是因為萬華落后的技術(shù)。所以我們要投入生產(chǎn),還要投入一部分資金到研究上面去...”葉帆說完,丁敬業(yè)也深以為然的點點頭。
“恩,你說的這一些,區(qū)政府都會考慮進去的?!蓖鹾赀h還拿出筆記本記了下來。
葉帆又往嘴里丟了顆葡萄,轉(zhuǎn)頭對任旭說:“你們也吃幾個??!挺不錯的!”
任旭笑著擺擺手,“不敢吃太酸的東西,牙齒受不了...”
“王區(qū)長,今天我來之前,夏總也和我提到一些,首先我們將收購萬華的全部資產(chǎn),包括廠房、廠區(qū)土地等等的所有權(quán)。其次我們希望西城區(qū)政府能將銀行借貸這方面壓下來,你也知道我們不可能補足這么大的資金缺口?!?br/>
“恩,這個應該沒有問題?!蓖鹾赀h點頭說道。
“還有我們希望區(qū)政府在三年內(nèi)減免萬華廠包括營業(yè)稅、所得稅等一切地方稅收費用。”
“這個...你看這樣,我先記下來,需要拿回去商討一下?!笔玛P(guān)地方財政收入,還要慎重對待,雖然王宏遠也不認為萬華能帶來多大的稅收。
葉帆點了點頭,從這點看出西城區(qū)內(nèi)部不是很和睦,笑了笑,“聽說西城區(qū)這邊在規(guī)劃新的工業(yè)用地,希望到時候我們能有個優(yōu)先權(quán)...”
不說王宏遠,丁敬業(yè)和于榮的心里也在嘀咕,這個條件也太多了一點了吧!西城區(qū)政府怎么可能答應?沒曾想王宏遠點頭就說:“這個沒多大問題,我想知道你們買過去后,能否保證萬華原職工繼續(xù)工作?”這些職工的就業(yè)問題,可是關(guān)系到民生,還關(guān)系到政績的大問題。
葉帆沉吟一會,搖搖頭,盯著王宏遠說道:“我只能保證他們能有滿意的工作!”裁員是必須的,要還是那么一潭死水,那也別談盈利發(fā)展了。
“好!這樣我們商討之后再通知你?!毕氩幻靼兹~帆會怎樣安排那些職工,但既然他這樣拍著胸脯保證了,王宏遠也沒什么顧慮的。
“恩,只要區(qū)里答應了這些,我想我們這邊會正式發(fā)出收購意向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