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你想怎樣喚我都可以,你不要死…盛瑾瑜我求你,你別死好不好。”徐晚笙整個人都抽噎著說不出話來,她回頭看著綁著自己手腳的繩子,心中生出一股怨恨,使出全身的力氣,手腳都被繩子磨出血,終于猛的一下將繩子給掙斷。
她一下子跪在盛瑾瑜面前,絕望的哭著,抓住盛瑾瑜滿是血的手,又將他的手撫上自己的臉頰,斷斷續(xù)續(xù)的道:“我不哭,我不哭了,你也別死好不好……”
盛瑾瑜只看著她笑,將手放了下來,握住徐晚笙的,放在自己心這里按著。臉上想要露出輕松的微笑,讓她看了不再那么的擔心??蓜倧堊?,就又是一大口鮮血噴了出來,斷斷續(xù)續(xù)的道:“笙兒……我知道嗎,我一直都愛你?!?br/>
“即使我知道你心里只有沈屹城?!?br/>
“我一直想問,他能做到的,我也可以……為什么,不能是我……”
“就連我送你的簪子,也從未見你戴過……”
徐晚笙輕捂住他的嘴,滿眼淚水,一顆一顆的掉下來滴在他的臉上,只覺得眼前都有些模糊不清了,低聲祈求道:“你別說了,求你了你別說了,你不會有事的,不會的……我回去就戴,我每天都戴好不好……”
徐晚笙一邊說著,一邊就見到單舟面色扭曲,親自拿著弓箭對準了她,朝著他們這邊射過來。
她驚叫一聲,快速的抱著盛瑾瑜轉了個身子,自己則擋在了他的面前。
只覺得背上一陣巨痛,隨即立刻卷席全身,腦子都跟著一抽。隨即手就無力的放開了盛瑾瑜,身子軟軟的倒了下來。
她知道,她中箭了,側轉過頭去看盛瑾瑜,他已經似乎奄奄一息,眼睛都有些微閉上了。
看著不遠處的單舟仍然瘋狂的笑著,又看向一旁的盛瑾瑜,徐晚笙強迫自己重新站了起來,拖著他連走帶爬的到了單舟的腳邊。
輕輕拉著他的衣服下擺,哀聲懇求道:“單公子,求求你,救救他……”
“他快死了,你救救他,只要你能救他,讓我做什么都可以……”徐晚笙懷里抱著盛瑾瑜整個人癱在地上,抬著頭看著單舟,低聲的哀求著他。
她知道,現在能救盛瑾瑜的,只有單舟。
她只能求他,如果現在讓她用自己的命去換他的,她也會毫不猶豫的答應,她只希望他不要死……
“笙兒,不要…不要求他。”盛瑾瑜微微睜著眼睛,氣若游絲,手又輕輕的覆上徐晚笙的,即使到這個時候,仍然是滿眼溫柔,淺淺的笑道:“我以后,就不能在你身邊了,你自己,要照顧好自己……”
“笙兒,以后不要那么傻了……”他聲音越來越輕,輕的幾乎都快要聽不見了。
盛瑾瑜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他方才看到她為他擋箭,被射中了一箭,他就知道,笙兒心里一定是有他的,只是他來的太遲了。
日后,不要再這么傻了。
“下次,你身邊的人,換成是我好不好……”說完最后這一句,還沒來得及等到她的回答,盛瑾瑜的手猛然的就垂了下去,頭一歪,那張蒼白的臉,再也沒有生氣。
“好?!毙焱眢掀疵c頭,見他的手忽然的垂了下去,打在自己的手上。
她渾身一怔,感覺到懷里的身子漸漸的冷了下來。她不敢低頭,不敢低頭去看他,仍然是怔怔的看著單舟。
從來未有過如此害怕的時刻,從來沒有像現在這一刻這般模樣。
好一會兒,感覺到自己懷里的身子越來越冷,她才脖子僵硬的低了低頭,只見懷里的面上依然還是帶著她熟悉的笑容,定格在那一刻……
徐晚笙有些不可置信,呆呆的,愣愣的坐了好久,才后知后覺的想要伸手到鼻尖去探他的呼吸。
只是她才剛剛伸出了手,卻又有些不敢,又放下了手,就這個動作來來回回的做了好幾遍。
忽然的她就笑了,笑的很大聲,眼淚水都笑出來了。
徐晚笙,你在做什么呢?
他死了。
他真的死了。
在你懷里死的。
徐晚笙笑著笑著就又哭了起來,愣愣的坐了好一會兒,背后因為中了一箭,一直流著血。許久都沒有止住,所以越流越多,她卻全然感覺不到疼痛。
忽然的放開了懷里的盛瑾瑜,渾身是血站起身來,已然分不清是她自己的,還是他的。
有些站不穩(wěn),身子發(fā)抖的朝著單舟笑道:“單公子,你的大恩大德,我徐晚笙這輩子……”
“沒齒難忘。”
單舟一愣,隨即又笑了,笑得狂妄,“他已經死了,再也沒救了。倒不如你求求我,讓我給你醫(yī)治醫(yī)治,說不定我會大發(fā)慈悲救救你。你再不止血,你也會死?!?br/>
徐晚笙沒理他,只是又重新坐了下來,看著盛瑾瑜,突然緊緊的抱著他,將他的手又貼回自己的臉上,淚水再一次無聲的留下來。
“傻的人是你,以后別再這么傻了,也再也不要遇見我了……”徐晚笙低聲喃喃的道。
“欠你的,實在是太多了……”徐晚笙悲慟的說著,突然只感覺背后再一陣巨痛,眼前一黑,再也沒有意識。
很久很久,在徐晚笙自己也不知道過了多久,睜開沉重的眼皮,只覺得渾身滾燙,喉嚨也像火燒一般,又痛又干。
很快,周邊就已經有人走了過來,徐晚笙只覺得眼前一道亮光,無比的刺眼睛,好一會兒,才看得清楚了些。剛想要動一動身子,可身子稍稍移動了些位置,就“嘶”了一聲,背后傳來一陣劇痛。
她怎么了?
漸漸看清面前的人,是她熟悉的面容,沈屹城,她甚至能看清他面上帶著驚喜的笑容。
他怎么會在這里?他不是應該在上京嗎?徐晚笙有些疑惑,那她自己……
她在西元與南楚的邊境。
她忽然想起來,她做了一個很可怕的夢,她夢見盛瑾瑜死了。明明是個夢,可那個夢卻那樣真實,真實的她現在都能一點一滴的將過程想起來。
眼角又滑落了淚下來,沈屹城見她哭了,連忙端著手中的湯藥迅速的走道她面前,急急的道:“笙兒,怎么了?是不是痛醒了?”
“表哥,你怎么會在這里?”徐晚笙看了沈屹城好一會兒,才說出這么一句話來。
她剛剛開口,聲音粗啞,難聽的不像話,繞是自己都嚇了一跳。
沈屹城在她床邊坐下,伸手擦掉她臉上的淚水,于是低聲哄道:“笙兒,是不是太疼了,我這就去請大夫來?!?br/>
在他從南楚趕來的時候,剛到達軍營,又聽得盛瑾瑜出去了,在知道了位置之后,于是便帶了人馬不停蹄的趕到那個地方。
那個地方已經沒有人了,她的笙兒正渾身是血的倒在盛瑾瑜的身上,一陣又一陣的刺鼻的血腥味傳來,草地上滿目蒼痍,到處都是箭。
在那一刻,他嚇得魂都快要沒了,抱著笙兒連夜在客棧住下,又給她上了藥,找了大夫給她把背后的箭給拔了,又在她床邊守了幾天幾夜。
大夫說,能不能醒來都看她的造化了……雖然箭沒有射中重要部位,但卻因為流血太多,沒有得到及時的處理,傷口惡化的嚴重,所以一直高燒不退。
他提著一顆心,沒日沒夜的守在她身邊,現在看到她醒了,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徐晚笙見他并不回答自己的問題,反而跟她轉移話題,她突然只覺得的胸口一震陣痛,腦海中的思緒漸漸清晰了起來。
忽然,她吃力的將身子坐了起來,緊緊的抓著沈屹城的衣袖,她聽見自己不住的顫抖的聲音小聲問道:“表哥,盛瑾瑜呢?”
沈屹城聞言垂下了眸子,沉默了好一會兒,又重新端著手中的湯藥,溫柔的將一勺藥喂到她嘴邊,低聲道:“笙兒乖,喝了藥就會好了,就不會痛了?!?br/>
徐晚笙見他還是不回答自己的問題,仍然轉移話題,她忽然聲音都凄厲的笑了笑,猛然一把揮開了沈屹城手中的湯藥。
瓷碗掉在地上,瞬間就碎了,“砰”的一聲,發(fā)出清脆的碎裂聲,湯藥也濺了沈屹城一身。
徐晚笙卻絲毫的未察覺,她現在整個人都覺得快要崩潰了,腦海中一個片段一個片段的閃過,頭疼的快要炸開,這一切無不告訴她,那個人他死了……
他死了?
她有些癡狂的抓住他的袖子,尖聲道:“你不回答我,是不是他死了?”
“是不是?!你回答我啊?”徐晚笙越說越激動,只感覺自己渾身都被撕扯一般的疼痛,面上露出痛苦的神色。
沈屹城見此,連忙將她轉過身子來,只見她背后的傷口果然又滲出血來。他一慌張,心中席卷來滔天的怒氣,也站起身來,厲聲道:“對,他死了,他是死了!難道他死了,你也要這般的不愛惜自己的身子嗎?你要作賤自己嗎?”
徐晚笙被他這么一吼,突然的就安靜了下來,無聲的沉默了好一會兒,眼中透露著絕望。
“你不會明白,他是為我死的,他是為我死的啊……”徐晚笙呆了好一會兒,才悲慟的捂臉大哭了起來,哭的整個人上氣不接下氣的,哭的凄厲,“他是為我死的啊。”
沈屹城見她如此,也痛苦萬分,上前緊緊的抱著她,低聲道:“笙兒,沒事的,一切都過去了,一切都過去了……”
“先讓我看看你的背好嗎?你傷的很重,哥哥要看看……”他放輕了聲音,低低的,柔聲道。
徐晚笙就這么被他呆呆的抱著,不掙扎也不反抗,聽見他說過去了,突然又笑了起來,“過去了?”
沈屹城居然跟她說一切都過去了?
哈哈,真可笑。
怎么可能過得去,她現在一閉上眼,眼前閃過的都是盛瑾瑜最后對她露出來的笑容。
果然啊,一點都沒錯。徐晚笙一會兒哭,一會兒笑,她覺得似乎,這輩子的眼淚都要流干了。
只聽得沈屹城的聲音在她頭頂傳來,“他……已經被軍中的人給帶回去了,現在約莫也被慶國公接回去了?!?br/>
徐晚笙聞言,連忙踉踉蹌蹌的從他懷里出來,不可置信的看著他,“你是說,他走了,他要回去了?”
“嗯。”沈屹城點點頭,只是話音才剛落,徐晚笙就推開他想要下床,最終喃喃的道:“我要去找他,去找他,我要去見他……”
掙扎著起來,就要下床,沈屹城見此,眼神沉了下來,一個手刀拍在她的脖子后頭,看著她軟軟的倒了下來。
這才抱著她連忙掀開了她的衣服,看她的后背,果然傷口又重新裂開了,觸目驚心的整流著血。
快步的從一旁拿了藥,走坐回床跟前,溫柔的,細心的涂在上面,就像對待絕世珍寶一般。
低低的嘆了一口氣,盛瑾瑜究竟死了沒,他也不知道。
但是他抱回笙兒的時候,他看到盛瑾瑜已經沒氣了。
但是不知道為何,他覺得,盛瑾瑜不會那么輕易死的。而他也得來了消息,說是慶國公已經把人給帶走了,并不是帶回了上京,而是帶去了幽冥谷。
倘若如果真的沒救了,那么慶國公也應該是將盛瑾瑜的尸體帶回上京,而不是帶去幽冥谷。
傳聞幽冥谷里面的幽冥神醫(yī)有能讓人起死回生的能力,這是不是說明,盛瑾瑜還有救?
他很感激他救了笙兒,可是這卻不是笙兒糟踐自己身體的理由!
笙兒,她不該的……
涂完了藥,又將徐晚笙放回了床上,蓋好被子。又去重新熬了一碗藥,重新坐在她的床邊,自己喝了一小口藥,覆上她的唇,將口中的藥水渡給她。
就這么重復了好幾次,一碗藥才得以喂完。
這里還有主將坐陣,即使是盛瑾瑜死了,這場戰(zhàn)也還是要繼續(xù)打下去。
他要帶著他的笙兒,回上京了。
沈屹城又輕握住徐晚笙的手,冰涼冰涼的,他眼神暗了暗,于是也脫下了外面的袍子,只剩下里衣,躺在了徐晚笙的身旁,將她緊緊的抱在懷里,試圖用身子溫暖著她,把她的身子給捂熱。
伸手溫柔的撫摸著她的眉眼,又輕輕的印上一吻,低聲道:“睡吧。”百镀一下“佞相之妹的作死日常爪书屋”最新章节第一时间免费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