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邊的樹木不斷向后飛馳,蘇連穩(wěn)穩(wěn)地駕著馬車朝蕙城方向前進,可是此時蘇連卻皺起了眉頭,打斷了馬車內(nèi)兄妹倆兒的溫馨:“少爺,有人在追趕我們的馬車?!?br/>
蘇沐風(fēng)波瀾不驚的聲音傳出:“是誰?”
“不知道?!?br/>
“甩掉。”
“是!”
蘇連狠狠一揚鞭,馬兒吃痛加快了速度向前奔去。澤一一揚眉,也加快了趕車的速度,緊追不舍。
速度的加快使去蕙城的半日行程縮短了一小半,蘇連、蘇沐風(fēng)和蘇沐云三人在蕙城迎來客棧下了馬車,蘇沐風(fēng)要了三間上房,旋即就帶沐云上了樓。蘇連抱了一把劍立在門口,擋住了后一腳趕到的澤一和少年。
蘇連一臉寒霜:“不知兩位追趕在下馬車何事?”
少年道:“我要見馬車里的人?!?br/>
蘇連不為所動:“抱歉,恕在下不能?!?br/>
少年朝澤一一點頭,澤一立馬手掌一翻,掌風(fēng)直逼蘇連,蘇連右手執(zhí)劍橫劈向澤一,澤一為躲避劍勢撤回掌力準備提腳反攻,卻見一身著白衣的男孩從樓上踱步下來。男孩身形并不高大,卻給周圍人帶來莫名的壓迫感。蘇連聽到一聲:“夠了,退下吧?!庇谑?,收起劍退到了男孩身邊,來人正是蘇沐風(fēng)。
少年起先一見蘇沐風(fēng),有些驚喜地喚道:“小云!”后又發(fā)現(xiàn)此人雖與小云長的十分相象,可是氣質(zhì)南轅北轍,而且小云是個女孩,所以驚喜之氣退去,抱拳賠禮道:“抱歉?!?br/>
蘇沐風(fēng)擺擺手,問道:“你是來找小云的?”
少年答道:“正是?!?br/>
“那就請公子先在樓下等等,讓蘇連上樓叫小云下來?!?br/>
“有勞了?!?br/>
不一會兒,蘇沐云從房間走出,下了樓梯,一眼就看到了少年,有些驚喜:“哥哥,你怎么在這兒?”少年聽到蘇沐云的聲音,欣喜地回頭:“小云?!?br/>
蘇沐風(fēng)這才反應(yīng)過來那一聲“哥哥”不是喚他,心里不免又敏感起來,最后又覺得自己似乎太過小心眼,所以笑道:“既然是相識之人,小云你就在這兒和這位公子好好敘敘舊,我和蘇連去辦事?!?br/>
蘇沐云自然知道辦的是什么事,點點頭答應(yīng)道:“好,我在這兒等你?!?br/>
蘇沐風(fēng)和蘇連兩人漸漸消失在街角,少年執(zhí)起桌上的茶杯,對蘇沐云說道:“我是特地來找你的?!?br/>
“特地?”沐云不解。
“想知道你找到爹爹了沒,可是我打聽過了,采藥的商隊并沒有你。”
沐云有些不好意思,開口道:“那個,那個……哥哥,小云不是有意要騙你說是和爹爹走散的……”
“這事不用提了?!便逶七€沒有說完,少年就打斷了她的話:“我的名字里有個‘瑞’字,你叫我瑞哥哥吧?!?br/>
“?。颗?。”沐云有些不知所措,點點頭算是答應(yīng)了。
“那我們出去走走?”少年放下茶杯,看著沐云。
沐云輕聲道:“好。”
蕙城以各色花卉聞名,雖然此時是冬天,但年關(guān)將近,大街上人來人往,一些盆栽的早梅早早被搬上市頭,開得十分熱烈。
蘇沐云八年來沒有好好地逛過街。此時,她走在街上心中不免有些期待,不停地向四處張望,步子也漸漸放慢。
少年也放緩腳步,與蘇沐云并排走在一起。
少年看向西邊逐漸下沉的落日,停下腳步,蘇沐云有些奇怪,也停下腳步,看著少年。許久,少年才道:“小云,謝謝你?!?br/>
“?。俊碧K沐云不解。
少年揉揉沐云的頭發(fā),笑道:“謝謝你幫我走出了悲傷?!?br/>
蘇沐云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些什么,低下頭說了一句:“沒什么?!蓖蝗?,蘇沐云遭到重力一撞,踉蹌了一下。蘇沐云抬頭,看見一個穿著褐色布衣的漢子跌跌撞撞地走過去,身上酒味濃重,似是剛酒醒的樣子。少年扶住蘇沐云,連忙問道:“小云,沒事吧?”
蘇沐云搖頭:“沒事,走吧?!笨摄逶朴钟X得哪里不對勁,深皺著眉頭,手摸向腰間,腰間的荷包不翼而飛!蘇沐云大喊一聲:“站住,你這個小偷!”
還在視線中的褐衣男子立馬飛奔起來,完全沒有先前跌跌撞撞的姿態(tài),竟是練過一些子功夫。
蘇沐云拔腿跟在男子身后,澤一提氣使出輕功,一下就奔出幾米。蘇沐云暗道:“我怎么忘了自己也會輕功,笨死了!”蘇沐云正要提氣,卻感覺到一雙手環(huán)住了自己的腰,一起被帶著躍起向前奔去。少年的鼻息輕輕打在蘇沐云的耳垂上,從少年胸膛里傳出的心跳聲一下一下地敲在她的心上,蘇沐云有些臉紅,卻又不好推開少年。
不一會兒,澤一追上男子,幾下就制服了他。
蘇沐云向男子伸出手:“東西拿來?!?br/>
男子嬉皮笑臉道:“什么東西?”
“剛剛你偷的荷包。”
“哎呀,小姑娘,這東西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啊,我是良民,怎么會去偷東西呢?”
蘇沐云怒道:“次奧,你妹,你交不交?”蘇沐云眼中暴起怒芒,似是能將男子吞沒。
男子看著蘇沐云眼神,有些害怕,又覺得自己害怕一個小女孩有些荒謬,于是挺了挺胸脯,掩飾道:“這關(guān)我妹什么事?”
蘇沐云瞇起眼睛:“澤一,脫他衣服,搜!”
澤一看向少年,少年點了點頭,于是澤一一把扯開男子衣服,形形色色的荷包落了下來。蘇沐云一眼就看到自己的粉色荷包,沐云撿起荷包放入懷中,轉(zhuǎn)身離開。
澤一問道:“這人怎么辦?”
少年和蘇沐云一齊道:“送入官府!”
蕙城官府前是當(dāng)?shù)刈钣忻霓ズ樱ズ訃@整個蕙城是一條護城河,護城河一到夜晚別有一番風(fēng)情。蘇沐云靠在橋上的欄桿上,掏出懷中的荷包細細撫摸著,荷包做的并不精細,可是繡在荷包右下角的“云”字清秀有力。蘇沐云反復(fù)摩挲著那個“云”字,眼眶微紅,手下一個不小心,荷包直直向下落去。少年俯身一撈,堪堪接住荷包。
蘇沐云沒有接少年遞過來的荷包,沉默地背過身去,過了會兒,才道:“那是我娘親手做的荷包,可是它不要我了?!?br/>
少年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答話,少年甚至不知道蘇沐云說的是“她”還是“它”不要小云了。
月色漸漸明朗,少年拉起蘇沐云的手,將荷包放在她的手上。少年眼尖,看到露在荷包外的一小截玉,說道:“我送你的玉,你一直都放在荷包里嗎?”
蘇沐云抽出玉:“本來是想放到家里的,可是最近搬家沒地方放?!?br/>
少年拿過玉,扯開紅繩,套在了蘇沐云脖子上,說道:“這里是它最適合放的地方,以后就不要摘下來了?!?br/>
蘇沐云點點頭,重新將荷包放入懷中,等澤一出官府門。沒一會兒澤一走出官府,三人一起向客棧走去。
蘇沐云剛進客棧門,就聽見蘇沐風(fēng)不咸不淡的聲音傳來:“你終于舍得回來了?”
蘇沐云諂媚道:“哥哥,你這么早就回來了,忙了半天累不累?”
“早?是啊,客棧都要打烊了,是挺早的?!?br/>
沐云傻笑兩聲:“那個,那個我先上樓,明早見哈?!便逶谱钆绿K沐風(fēng)這種似笑非笑的表情,逃也似的奔到樓上。又朝少年道:“瑞哥哥,明早見?!比缓蟠蜷_房門,又迅速關(guān)上。
蘇沐風(fēng)也準備上樓,卻被少年攔下:“我們聊一聊?!?br/>
兩人面對面坐在窗戶旁的的一張桌子邊,從這個角度向外望去,蘇沐風(fēng)可以看到窗外璀璨的星空。蘇沐風(fēng)倒不是生氣沐云回來這么晚,只是一到蕙城就覺得有人盯著他們,他擔(dān)心沐云的安危,最重要的是對眼前這個少年的不爽。
蘇沐風(fēng)漫不經(jīng)心,少年顯得十分鄭重。
“什么話?直說。”
“如果方便,可否告知你們的來歷?”
“這位公子,你想太多了?!碧K沐風(fēng)站起身,看也不看少年,徑直向樓梯口走去。
“等等?!鄙倌觊_口道:“家中還有些事情,告訴小云,我先走一步?!碧K沐風(fēng)停了停腳步,沒有說一句話,走上了樓梯。
自從景年死后,蘇沐風(fēng)從未停止過對刺客的調(diào)查。那一晚繁都的搜查并沒有搜查到什么,蘇沐風(fēng)從皇宮守衛(wèi)禁衛(wèi)軍換班記錄查起,一些端倪浮出水面,從這條線索抽絲剝繭向下查去,涉及了多方勢力,一些人物關(guān)系十分復(fù)雜。蘇沐風(fēng)回到房間后,點上燈,拿起書案上的一支筆,在紙上畫出魚骨圖,仍是沒什么頭緒。突然,燈上的火焰跳躍了一下,一條黑影迅速閃過。蘇沐風(fēng)猛地抬頭,問道:“誰?”
迫人的壓力逐漸襲來,一層一層,燈上的火焰不斷跳躍,終歸熄滅。蘇沐風(fēng)扣住狼毫筆筆端,運氣甩出毛筆,筆在黑夜中直行破窗而出,直逼黑影,到黑影身前速度竟未減半分,筆尖上的幾點墨撒在黑影身上,黑影身手極快,幾下騰躍就消失在黑夜中。
與此同時,蘇沐云躺在床上也想著景年被刺一事。蘇沐云從淬毒的針上找到了罕見的“五蟲草”,五蟲草在大陸上并不常見,如果從五蟲草下手,會不會有所……發(fā)現(xiàn)?殺母之仇,必須報!突然,一個黑影停在窗外梧桐樹的樹枝上,樹枝因受重力微微晃動著。人影隨著樹枝的晃動一上一下,一上一下,細碎的壓力從窗戶邊滲透到屋內(nèi),窒息的感覺裹住沐云。
沐云猛地睜開眼睛,從床上坐起,在床頭順手摸出一支銀步搖,朝黑影飛射過去。金屬刺進木窗的聲音響起,銀步搖與木窗擦出細微的火花,繼續(xù)前進,黑影手一揚,輕易握住飛射而來的步搖,露出嘲諷的笑——小鬼,憑這點力道就想傷我?下一秒,黑影卻立刻松開手,任銀步搖落下。黑影的手上被燙出一道紅痕!蘇沐云亦揚起一抹譏誚的笑——高速摩擦產(chǎn)生大量熱,力度是不夠看,熱度夠爽吧。
蘇沐云迅速從床上爬起,跑出房門,看到同樣從房門出來的蘇沐風(fēng)。
兩人心照不宣地點點頭,又重新回到房里。
出宮后的第二天,蘇連早早喂飽了馬兒,該收拾好的東西也都收拾好。蘇沐風(fēng)、蘇沐云也是早早地吃好早飯,準備回程。蘇沐風(fēng)走到掌柜柜臺,將二十兩紋銀遞給老板娘:“昨兒個晚上弄壞了客棧的窗戶,這是給老板娘的賠銀?!?br/>
老板娘伸手接過,諂笑道:“小公子,您太客氣了。”
蘇沐云不在意地一瞥,看見老板娘掌心的紅痕,不禁深深打量起眼前人來。老板娘身形微頓,很快又掩飾過去,笑道:“小公子慢走,下次再來啊。”
沐云與蘇沐風(fēng)并肩而出,蘇沐云跨出門檻,朝老板娘滿含深意地一望,目光正與老板娘的目光相撞。老板娘挑起眉角又是一笑。
馬車緩緩起步,車輪壓在青石街道上,發(fā)出輕微的響聲。街旁的商鋪陸陸續(xù)續(xù)的熱鬧起來,城門口的人還沒有幾個,所以立在城門下的青衣男子顯得十分突兀。
蘇連在青衣男子身側(cè)停下馬車,拱手道:“范先生,請上車?!蹦凶右卉S,跳上馬車,打開車門,泰然地坐在了蘇沐風(fēng)身邊。
蘇沐云瞪大眼睛:“這,這就是范先生?”
青衣男子頷首,又道:“這次能回京師,還真多謝殿下了。”
蘇沐風(fēng)道:“沒什么,范先生才華橫溢,本就應(yīng)留任京師,先生沒有被賞識,是有的人錯看先生了?!?br/>
范逸不羈笑道:“殿下好膽量,連先皇都敢質(zhì)疑,我不懂,區(qū)區(qū)在下怎會被殿下賞識?”
“先生提出的治水觀點切中要害,原、運兩城水患不斷,正是鏡州界山堵了水的去路。將界山鏟平,把水引入楚江,是治水良方。只不過,界山上是皇家建造的避暑山莊,此舉有損皇家顏面,先皇才斷先生瘋癲,逐出京城。沐風(fēng)有幸拜讀過先生的手記,發(fā)現(xiàn)先生游歷過許多地方,對一些險地地勢十分了解,不僅如此,先生還研究了各地的氣候、土壤等,這些對今后農(nóng)作生產(chǎn)會起很大作用。而且,我相信,先生才華不止于此!”
范逸聽后,十分動容,自己曾因研究這些不被人理解的東西,遭人嘲笑。家人也因此對他十分失望,本來想借治原、運兩城水患一事讓別人對自己刮目相看,卻觸了先皇的大怒,被逐出京城。在蕙城潦倒過了幾年,今日終于碰上了一個會賞識自己的人,這讓人怎么不激動?激動的神色露出,又被范逸完美收起,化為一抹淺淺的笑:“多謝殿下抬愛!”
至此,學(xué)院老師全部找齊。蘇沐風(fēng)、蘇沐云兩人安心地在皇宮里等著他們出島后的第一個新年。少了景年的新年,一家人都有些惆悵,可是又都默契地沒有提起她。新年的第一天,宮里喜慶的紅燈還未撤下,皇帝的寢宮就傳來一條驚人的消息:皇上寵幸了身邊的一名許姓宮女,許姓宮女大早上的就被封為許貴人了。
大臣們幾乎同時收到風(fēng)聲,在各自家族中不斷物色人選,上朝時神色頗為愉悅。朝堂上,常大人帶頭上諫:“皇上,臣以為陛下子嗣稀少,皇后早逝,后宮無人,實應(yīng)擇日納妃,多添子嗣。”
群臣本以為定是要磨破嘴皮子才能把蘇盛說動,卻沒想到坐在龍椅上的男人一個“準”字脫口而出。
“既然愛卿們都有了想法,那就將納妃人選的畫像送到朕這兒來?!?br/>
消息傳到沐云耳中,已經(jīng)是退朝很久的時候了。蘇沐云難以置信地跑出奈云宮,直奔蘇盛書房。沐云的速度極快,快得連書房前的侍衛(wèi)還未反應(yīng)過來,沐云就推門而入。她的聲音微帶些氣喘,卻一點也不失力度:“為什么,為什么你要納那些妃子?為什么,為什么你要寵幸那個宮女?”
蘇盛皺眉:“出去!誰允許你進來的?沒看見朕和楊大人在議事嗎?”
蘇沐云不退反前,以一步步逼迫的姿態(tài),語言直指蘇盛:“你已經(jīng)忘記娘親了嗎?你忘記她是為誰死了的嗎!”
“啪”的一聲清脆音響起,蘇盛的手僵在半空中遲遲沒有落下,沐云的臉因力的作用側(cè)向一邊。蘇盛收回手,強壓住眼中的心疼,冷聲說道:“沒規(guī)矩,讓你出去就出去?!?br/>
蘇沐云呆呆的,有些發(fā)愣,臉上火辣辣的疼一下一下滲透到血液里,提醒著她被從小寵愛著她的爹爹、從沒對她說過重話的爹爹打了的事實。沐云四肢百骸透著無力,白皙的臉上迅速紅腫,似是自嘲一般露出一個譏諷的笑,漆黑的眼眸沒有看蘇盛一眼,好看的紅唇吐出五個字來:“那……兒臣告退……”沒有先前來時的速度,也沒有先前迫人的氣勢,沐云背對著蘇盛一步步走向門外,紅衣剎那間失去光亮,讓人產(chǎn)生歷經(jīng)滄桑的錯覺。蘇盛提起手,像是要開口叫住沐云,最后也只是無力地放下手,一句話也沒說。
沐云的丫鬟小宣心疼地把毛巾敷在沐云臉上,沐云怏怏地逗著腳邊的派派。
小宣抱怨道:“皇上也真是的,下手這么重,公主,我還是找御醫(yī)過來給你瞧瞧吧?!?br/>
沐云拉住小宣的衣角,說道:“別,過幾天就好了,不要去?!?br/>
小宣嘆了口氣,繼續(xù)幫沐云敷臉。
短短十五天的時間,后宮就納入了八名妃子,加上先前的許貴人,后宮頓時充足起來。蘇沐云十五天來賭氣沒見過蘇盛,卻是看到了傳說中受到寵幸的許貴人,許貴人的一雙眼睛像極了景年,只是少了幾分神采,顯得十分拘緊。
正月十四的晚上,蘇沐云正有一下沒一下地順著派派的毛,奈云宮迎來了蘇盛身邊的內(nèi)侍官——高公公。高公公一直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向沐云請了個安,又道:“小公主,皇上讓你過去呢,你看,現(xiàn)在就和咱家走一趟吧。”
沐云停下手中的活兒,點點頭:“好。”
蘇沐云跟著高公公一路朝蘇盛書房走去,沐云還和蘇盛賭著氣,腮幫子氣鼓鼓的,有些不情愿。奈云宮到蘇盛書房的路程并不長,沒一會兒,高公公就把沐云領(lǐng)到門口,恭敬地在書房門口道:“皇上,安陽公主到了?!?br/>
“讓她進來?!?br/>
“是。”
高公公打開書房門,沐云提腳走進,書房里不只是蘇盛一人,還有蘇沐風(fēng)和一對勁裝男女。
蘇沐云慢悠悠地施禮道:“安陽見過父皇、皇兄。”
蘇沐風(fēng)挑眉,一個愛耍寶的小丫頭片子什么時候這么懂禮了?勁裝女子“撲哧”一笑:“小公主,蕙城一別,你似乎優(yōu)雅了一點嘛?!?br/>
蘇沐云朝女子方向望去,女子竟是迎來客棧的老板娘!她身旁的冷峻男子也是客棧里的人!沐云心中不解,看向蘇沐風(fēng),蘇沐風(fēng)適時地開口道:“他們是自己人?!?br/>
老板娘上前一步,抱拳道:“在下明微光,從現(xiàn)在開始,我們是你和殿下的師傅,你們的武藝將由我們來傳授指點。”
明微光的胳膊肘捅了捅身后的男子,男子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只是清楚地吐出兩個字:“重陽?!?br/>
明微光解釋道:“重陽是他的名字?!?br/>
蘇沐云一時還有些愣怔:“上次蕙城的事是你……”
“哎呀,皇上要我們指點你們武藝,好歹我們也要驗驗貨嘛。”
驗貨……沐云在心里翻了一個白眼,沒有多說話。
蘇盛說道:“如此,你們先退下吧。”
“是?!碧K沐風(fēng)、蘇沐云兩人同時應(yīng)道,隨后走出了書房門。
夜未深,涼風(fēng)已起,兩人走在回宮的路上,誰也沒有開口講話,兩人又都默契地在岔路口停下。
蘇沐風(fēng)給沐云理了理頭發(fā),說道:“我回和風(fēng)宮了,你也早些休息?!?br/>
蘇沐云應(yīng)道:“好。”
沐云立在岔路口,看著蘇沐風(fēng)的身影逐漸沒入小路盡頭才起步走開,徘徊許久,并不想回奈云宮,于是,信步往后花園走去。許是走得久了,沐云感到有些累,就坐在了長廊上,長廊的后面是一片大池塘,繁都的氣候不是太冷,池水并沒有結(jié)冰,微漾的水里倒映著一輪明月。“十四的月亮也是圓的,與十五的月亮并沒什么不同。”沐云如是想著。沐云還想到,月亮、月亮……咦?月亮和地球的軌道半徑是多少來著?咦咦?萬有引力的那個公式是除以半徑還是半徑的平方來著?咦咦咦?怎么有點忘了……思緒越來越遠,最終迷迷糊糊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