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間上,速度最快的事物,不是光,而是思想意念。所以思想意念之戰(zhàn),要分勝負,往往只在彈指剎那之間。所以,僅僅只是一個眼神交流的動作,蕭昇浩浩蕩蕩的皇者霸氣,已經(jīng)將千斗五十珍那詭異陰狠的精神咒術(shù),徹底壓制!
安坐輪椅之上的千斗五十珍,驟然面色發(fā)青,呼吸困難,雙眼突出,五官扭曲。雙手本能地死死抓著輪椅的扶把,竭力掙扎。下意識之間,竟是想要轉(zhuǎn)動輪椅逃走。
然而,她做不到,因為在霸王色波紋的兇狠攻勢之下,她必須集中全部心力,苦苦支撐,才能避免被徹底淹沒。所以此時此刻,她已經(jīng)再沒有余力,可以去指揮自己的身體,進行任何動作。
不,何止沒有力量去指揮身體動作?甚至乎,千斗五十珍連維持自我意識的清醒,都覺得越來越困難了。她的生命,根本正如風(fēng)中之燭,隨時都可能熄滅。
精神之戰(zhàn),無形無影,無聲無息。所以,盡管現(xiàn)場云集了洛京城九十九家門派的掌門,賢親王和南王公蕭鶸以及刑部諸多捕快。還有皇甫玉、司馬天下等東荒眾人??删驮谇耙豢蹋麄冞€在關(guān)注十四皇子蕭昇,和東荒之子之間的唇槍舌劍呢。卻又有誰能夠想得到,不知不覺間,沖突焦點,赫然已經(jīng)轉(zhuǎn)移到了千斗五十珍的身上?
事情的變化,實在來得太快了。以至于,幾乎沒有人,會注意得到那個從開始到現(xiàn)在,一直安安靜靜地坐在輪椅上,都沒有正式開口說過半個字的殘疾女子。
只有東荒之子。只有他一個人,是例外!
比任何人都更快注意到妻子的異常反應(yīng),比任何人都更快明白究竟發(fā)生了什么事,比任何人都更快作出反應(yīng)。他猛然抬頭,雙眼之內(nèi),綻放出詭異奇芒,向蕭昇狠狠瞪過去。
心入無相,侵魂奪舍。東荒之子不但要逼迫蕭昇退縮。他更要利用這個機會,和千斗五十珍一起聯(lián)手合力,乘機把蕭昇收拾。
電光石火之際,蕭昇腦海內(nèi)感覺到了一陣微弱的刺痛。他知道,這是東荒之子出手了。雖然事態(tài)再度橫生變化,但蕭昇絲毫不亂。他迅速把先前用以攻擊的精神力量,全部收回來。轉(zhuǎn)而和東荒之子展開激烈對抗。
同一時間,死里逃生,好不容易緩過來一口氣的千斗五十珍,雙眼深處赫然流露出陣陣怨毒。她咬牙切齒,毫不猶豫地,立刻向蕭昇發(fā)動了秘傳咒術(shù)——“誅神刺”。
把霸王色波紋撤回來的時候,接下來究竟會發(fā)生些什么,蕭昇已經(jīng)想到了。說時遲那時快,蕭昇背負在身后的手輕輕一動。幾點只有芝麻粒大小,透發(fā)出盈盈綠光的天星地英,已經(jīng)被他握在手心之中。
其效如神!千斗五十珍只感覺腦海中一聲雷響“轟~”地炸開來,心神受震,“誅神刺”的咒術(shù)立刻出現(xiàn)反噬。下意識之間,她赫然張開嘴巴,發(fā)出一聲充斥著無盡痛苦的凄厲尖叫。
尖銳刺耳的聲音,立刻傳遍了整個大操場。現(xiàn)場所有人,沒有任何一個例外的,馬上感覺雙耳激烈刺痛,儼然活像有根燒紅的尖針,狠狠刺了進去一樣。眾人齊齊大吃一驚,本能地把所有注意力,都轉(zhuǎn)移到千斗五十珍身上。
眾目睽睽之下,只見千斗五十珍的右眼,活像個水泡一樣,“啪~”應(yīng)聲爆破。血漿如箭飛射,在操場沙地上,劃出一條觸目驚心的紅線。緊接著,千斗五十珍腦袋向后一仰,就此暈了過去,不知生死。
“珍?珍!珍啊啊啊!”
駭然尖叫一聲,東荒之子當(dāng)場慌了手腳。他迅速把自己用作攻擊的那股精神力量撤回,然后動身飛撲到千斗五十珍身邊,手忙腳亂地替妻子把脈。手指剛剛搭上千斗五十珍手腕,心里立刻一沉。
東荒之子雙手抱起自己老婆,回過頭啦,惡狠狠地向蕭昇盯了一眼,嘶聲道:“十四皇子,好手段,領(lǐng)教了。十日后的皇后壽宴上,我辰隨便有恩報恩,有仇報仇,勢必百倍奉還。告辭?!?br/>
甩下一句狠話,東荒之子不再糾纏,抱起千斗五十珍轉(zhuǎn)身就走。不過片刻工夫,已經(jīng)走出大操場,連影子都看不見了。原本屬于一流山莊,在莊主第九本失蹤之后,就投靠了東荒之子的那些人,見自己主子都跑了,他們當(dāng)然也不敢留下,急急腳地跟著離開。操場上,就只剩下了皇甫玉和司馬天下兩系的人。
事情忽然急轉(zhuǎn)直下,讓眾人都有些措手不及。事實上,從那三名刑部捕快爆頭慘死開始,然后就是東荒之子和十四皇子說話,隨即千斗五十珍突然慘叫受傷,東荒之子抱著她離開。這連串變故,好像走馬燈一樣,簡直讓人眼花繚亂,莫名其妙。所以,也幾乎沒有人知道,究竟應(yīng)該怎么反應(yīng)才好。一時間,刑部大操場上,竟然出現(xiàn)了冷場。
蕭昇當(dāng)然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心里暗暗嘆了口氣,為錯失了一個好機會而大感可惜。可惜的,是女軍師答應(yīng)替自己打造的飾品,因為時間問題,還沒做好。否則的話,剛剛千斗五十珍發(fā)動誅神刺的時候,所遭遇的反噬,肯定要比現(xiàn)在更加強烈十倍。那么,她毀掉的,就不止是一只眼睛那么簡單了。最低限度,半個腦袋都會“呯~”地炸開來吧?
另外,東荒之子畢竟是大宗師。論精神力量的強悍,始終要勝過蕭昇一籌。所以在那無形的精神戰(zhàn)斗之中,東荒之子張握有主動權(quán),可以要來就來,要走就走。蕭昇吃虧在境界比較低。即使可以和對方角力周旋,但要留下東荒之子,甚至在精神之戰(zhàn)當(dāng)中取勝,在目前階段來說,仍然沒有可能。
不過,并不要緊。因為到了皇后壽宴上的時候,雙方肯定不會只是大眼瞪小眼地精神決戰(zhàn)。說到一拳一腳,光明正大的比試,不管對上任何人,蕭昇都有絕對的信心。
蕭昇暗地里究竟在想什么,別人當(dāng)然不知道。不過賢親王胸膛當(dāng)中,卻長著一顆七竅玲瓏心。最初的驚愕過去之后,他抬起頭來,向自己的十四弟瞥了一眼,當(dāng)場就把事情經(jīng)過,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東荒之子氣焰囂張,態(tài)度居高臨下,對任何中寰人,都是一副厭惡、嫌棄、蔑視、施舍、看不起的模樣。賢親王即使脾氣再好,畢竟也是身份尊貴的大昊皇子,哪里受得了這種氣?
蕭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讓東荒之子狠狠碰了個硬釘子。賢親王對此肯定樂見其成。不過,既然東荒之子已經(jīng)帶著千斗五十珍一起跑了,賢親王也不希望繼續(xù)擴大打擊面。
畢竟,“荒人治荒,百年不變”這條國策,可是皇后提出來的。要是對東荒人做得太過火了,皇后面子上肯定過不去。賢親王可不愿意為了這種事,就惹得皇后不痛快。
蕭昇年輕氣盛,血氣方剛。賢親王擔(dān)心他一旦動起手來,就收不住了。于是趕緊伸手按住自己十四弟的肩膀,低聲道:“老十四,適可而止?!?br/>
蕭昇原本也沒打算對留在原地的皇甫玉和司馬天下動手。當(dāng)下微微一笑,道:“但憑八哥做主。”
賢親王松了口氣,又向南王公,刑部督捕司司長蕭鶸打個眼色。然后咳嗽兩聲,清了清嗓子。這才開口道:“金玉侯,金鱗侯,關(guān)于虎鯊侯被害,一流侯失蹤這兩件事,本王承諾,必定給你們個交代。
但你們也清楚,洛京城這么大,要找出兇手,并不容易,所以,還請兩位耐心等待一段時間。這段期間內(nèi),就當(dāng)給本王一個面子,別再和洛京的諸位武林同道再起沖突,怎么樣?”
“溫大海是被誰殺的,我們心知肚明。至于第九本,誰踏馬的有閑心去管他死活???要在洛京城內(nèi)搞風(fēng)搞雨,到處踢館,也是辰隨便那孫子自作主張,關(guān)我們屁事。”
皇甫玉和司馬天下兩個,相互對望一眼,彼此也看見了對方眼眸里的無奈,以及雙方內(nèi)心那份操蛋的心情。隨即,兩人異口同聲道:“任憑八殿下做主。八殿下說什么,就是什么好了。從今天開始,我們會約束手下人,在皇后娘娘壽宴結(jié)束之前,絕對不讓他們再離開迎賓館半步。假如王爺看見有金玉滿堂和金鱗會的人出現(xiàn),盡管上門來,打斷我們的腿?!?br/>
賢親王哈哈一笑,道:“兩位言重了。不必如此,實在不必如此的,哈哈?!鳖D了頓,回過頭來,又向洛京九十九家門派的掌門們笑道:“諸位,金玉侯和金鱗侯的話,你們都已經(jīng)聽見了吧。所謂冤家宜結(jié)不宜解,這件事,就請大家看在本王面子上,就此算了,如何?當(dāng)然,本王也絕不會讓各位吃虧的。之前你們每家有多少人在沖突里受傷的,本王愿意給每人一千兩銀子作為湯藥費,如何?”
千兩白銀,已經(jīng)足夠普通老百姓什么都不干,坐在家里吃上兩三年的了。九十九家門派的掌門得到賠償,里子有了。東荒之子又落荒而逃,明顯吃了大虧,面子也有了。既有面子又有里子,當(dāng)下眾家掌門都齊聲轟然叫好,再沒有任何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