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六千年?!?br/>
看著嚎啕大哭的老人,莊名睜大了眼睛。
這老頭若是真的在六千年前吃過朱風(fēng),那他至少活了六千年了,甚至很可能是活了上萬年的老怪物。不用問,眼前這老頭,即便不是天階,那至少也是地階巔峰的存在。
莊名暗暗咂舌,之前聽周云他們說這樣的老怪物是多么多么的難以一見,可他自從進了荒野,已經(jīng)不是一次兩次遇到這樣的老家伙了。
別的不說,就之前那個從碧波海而來的和尚,怕也是凡人難以理解的怪物吧。
莊名看著蹲在朱風(fēng)邊上痛哭著的老人,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過了好一會,他才吶吶的開口道,“老人家,其實烤著也挺好吃的,您就別傷心……”
“你懂什么!”莊名話音未落,那老頭忽然沖著著他喝了一句。隨即擦了擦眼淚,有些心痛的看著石頭上的朱風(fēng)。
“傳說之中,世間有兩種絕味食材,乃天地所鐘的一龍一鳳。”
老人說到這里嘆了一口氣,一旁的莊名卻是暗自撇了撇嘴,前世以龍鳳為名的食材多不勝數(shù),即便是雞爪,也稱作鳳爪,就連蚯蚓也能稱作地龍。這名字早就爛大街了。
一旁的老人看到莊名的臉色,卻是有些怒了,他瞪了莊名一眼道,“小子,你別不服氣,這世間可做食材的獸類何止億萬,但敢稱龍鳳而不遭天譴的卻只有這兩種!”
“天譴?”
莊名有些驚訝了,起個名字還會遭天譴,那也太夸張了。
“你懂什么?!崩先税琢饲f名一眼。
“這世間有些物種,生來便負有天地氣運,他們在這世間,就好像天地間的皇族一般,獨享一條大道,而其他一切企圖沾染這條大道的圣靈,都會為天地所不容。龍和鳳便是這樣的種族,因此世間萬物,都要規(guī)避它們的名諱,以示敬意?!?br/>
“朱風(fēng)為什么卻可以以風(fēng)為名?”
莊名有些不解的指著石頭上的烤肉。
那老頭聞言,露出睿智的神色道,“這,便叫做道。”
“道?”
莊名詫異的看著老頭,他實在不明白為何起個名字也能和‘道’這種玄之又玄的虛幻之物扯上關(guān)系。
老人聞言捋著胡子笑了笑,答非所問道,“傳說之中,龍鳳乃天地氣運顯化,是天地之子女,獨享一條大道,因此龍鳳修行沒有任何的瓶頸,隨著歲月,修行日漲,可謂羨煞旁人。其命格之貴,貴不可言。世間萬物,都要避其名諱,否則天譴之下,飛灰湮滅?!?br/>
老人說著,翹了翹嘴角,看著莊名露出了莫測的笑意,“但一切眾生,都逃不過‘道’的規(guī)則?!?br/>
老人不自覺的揚起了聲音。
“什么是‘道’?圓滿是道,殘缺也是道;有希望是‘道’,沒希望也是‘道’,得到是‘道’,失去也是‘道’,‘道’是順其自然,‘道’也是沒有規(guī)則?!?br/>
老人說到這里,看著一旁皺著眉頭的莊名又道,“沒有規(guī)則,就是‘道’的規(guī)則。龍與風(fēng)固然命格尊貴,但它們終究也被這規(guī)則所制,因此‘道’雖然認可龍鳳的地位,允許眾生避其名諱,卻也從龍鳳兩族之中奪取了其中一分氣運,這一分氣運落入天下,一部分被各族帝王所得,一部分造就了天地間的兩朵奇葩,其一便是你……這朱風(fēng),另一個,便稱作‘玄龍’。自此以后,龍鳳兩族雖依舊得天獨厚,但終究缺了一份氣運,但也正因如此,反而合了‘道’的規(guī)則,因此才得了長久?!?br/>
“不太懂。”莊名搖了搖頭,這老頭說的實在是有些玄妙,他感覺隱隱有所得,好像抓到了什么,但卻又好像什么都沒有得到,他既沒有增長修為,神魂也不曾得到提升。這種患得患失的感覺,讓他皺起了眉頭。
老人聞言卻只是嘆了一口氣道,“機緣未到,自然看不透。你只要記住,這世間絕沒有完美的事物,若真有了,那就一定要小心了,因為劫難,也該到了?!?br/>
老人說完又嘆了一口氣,隨即他轉(zhuǎn)過身子看著石頭上依舊冒著熱氣的烤肉,眼神猛地亮了起來。
“雖然做法有些倉促,不免暴殄天物,但無論如何這也是世間絕味啊……小子,我教了你那么多,這只朱風(fēng)就作為報酬好了。”
老人說完,也不客氣,伸手一揮,一只半米來長的鳥腿便已經(jīng)落入他的手中,他對著撕裂的缺口處,深深的吸了一口氣,露出陶醉的表情。
“那可不行!”
莊名聞言卻是急了,他也不再管老頭的修為,轉(zhuǎn)身便坐到石頭上,取出匕首將朱風(fēng)另一只鳥腿,整齊的切了下來。
“我敬你是長者,而且相逢便是緣分,一起享用好了?!?br/>
莊名說完,便將那鳥腿放到嘴邊,狠狠的咬了一口。
“嘩……”
隨著一口咽下,莊名再一次躺在了石頭上,一瞬間又落入不可名狀的虛空幻境,種種美好,紛沓而至。
那老人看著莊名躺在石頭上嘴角抽搐的樣子,忍不住笑道,“東西是好的,但也要命夠硬才能吃的下去,這擁有風(fēng)族氣運的朱風(fēng),又豈是尋常之人享受的了的?也就是你運氣好,來到了自由城,若是你在荒野之中便匆忙吃掉了這只朱風(fēng),怕是此刻,你已經(jīng)化為飛灰了?!?br/>
老人將手中的烤肉放到一邊,嘴角露出笑意,“吃了你的朱風(fēng),我便助你一臂之力,也算是因果循環(huán)了?!?br/>
這話說完,老人站起身子,身子猛然一震,一雙眼睛迅速化為綠色,他伸出手指,猛然點在莊名的眉心之處。
“轟!”
一股肉眼不可見的波動迅速蕩開,莊名身上的衣角像是被風(fēng)刮過一樣,飄了起來,而老人身上的衣袍和披散著的頭發(fā)也隨風(fēng)而動。
眨眼之間,莊名的眉心亮了起來。
那綠色的光點,自莊名眉心之處,一路向下,不斷的亮起,先是鼻梁處,然后是下顎處,再然后,鎖骨處,心口處,丹田處,無數(shù)綠色光點像是螢火蟲一般,密密麻麻的在莊名身上排成了一條長線。
老人額頭上逐漸露出了汗滴,但其嘴角卻露出了笑意,他長長的出了一口氣,正準備收手,忽然那如同直線一般排列著的綠色光點忽然迅速擴散,向著莊名周身蔓延。
“見鬼!”
老人臉色劇變,手指不受控制的顫抖了起來,而他雙鬢之處原本半黑半白的頭發(fā),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銀白色。
“這怎么可能!”
老人臉色蒼白,瞪大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