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我又來到了學校.不過.今天我不是來找我女兒的.而是來參加新生見面會的.
原本.大一新生一進入學校.都要參加軍訓.不過.今年發(fā)生了一些突發(fā)情況.軍訓改在下學期了.因此.今天也就成了新生正式入學的第一次會.
哲學系的會議就在操場下面舉行.面對臺下那么張陌生的面孔.我卻沒有任何心情.
我的心思都放在我女兒的身上了.昨晚.我?guī)缀跏且灰篃o眠.
徐美麗并沒有回家.也沒有給我回電話.她就好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
“秦老師.你怎么了.好像狀態(tài)不大好啊.”這時候.李珊珊說話了.“你今年可是心理學1班的班主任啊.怎么跟自己的學生第一次見面.就好像要睡著了一樣啊.你昨天沒睡覺嗎.”
李珊珊竟然叫我“秦老師”.這多少讓我有點意外.以往.她總是直呼我的名字.也許.是因為我和她一起吃了一頓飯.大家彼此拉近了一點距離吧.她也沒像以前那么反感我了吧.
“哦.”我強打起精神.“1班.1班在哪里呀.”
“喏.就在那里啊.“李珊珊手指著西北角最角落的一個小方塊.說道.“你們班總共只有30多個人.人數(shù)有點少啊.”
“可以了.要那么多人研究心理學做什么.”我搖搖頭.“還是多向你學點馬列主義吧.”
李珊珊有點不高興.哼了一聲：“秦老師.難道多一點研究心理學的人不好嗎.”
“當然不好.”我轉(zhuǎn)過頭.看了看她.
“你.你看什么啊.”她愣了.
“你知道.我看出你現(xiàn)在在想什么嗎.”我朝她笑了笑.
“看.看出什么了.”
“我看出.你現(xiàn)在在想某個男人了.”我調(diào)侃道.
“你.你說什么呢.”李珊珊低下了頭.
“我猜對了吧.要是你身邊再多出像我一樣.一眼看穿你的心思的人.那你不是更煩惱了嗎.”我轉(zhuǎn)過頭.“最好不要有那么多學心理學的人.學了干嗎.整天分析自己的心里和別人的心思.累不累呀.”
我在心中長嘆了一口氣.
我現(xiàn)在心里的煩悶.也只有自己知道.作為心理學家.我難道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而煩惱嗎.可是.知道又有什么用呢.
一個人心里的病.也只有自己清楚.
我.大概是得了相思病.可是.我卻對一個不該去愛的人產(chǎn)生了這種病.知道.還不如不知道呢.
雖然明知道我這種對徐美麗的心思.符合心理學教科書上所有記載有“愛情”的那個定義.可是.作為父親的我.依然不愿意承認：我.竟然真的愛上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不.這不是真的.
我竭力想把徐美麗的影子劃掉.可是.卻總是劃不掉.
昨晚.當我壓在李莉身上.盡情地將她想象成徐美麗的時候.我就知道：自己的這個病.已經(jīng)無可救藥了.
我.竟然喜歡上了自己的女兒.我是瘋了嗎.
雖然弗洛伊德等心理學大家的書籍.可以為我這種心思給出一個完滿的解釋.證明這種基于基因的迷戀是有其客觀原因的.是可以被理解的.但.我依然無法原諒自己.
可是.我能否認嗎.昨夜.我跑到學校門口.我那是做什么.我能逃避嗎.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我的左胳膊肘被人給碰了一下.
我一轉(zhuǎn)頭.卻看到范文同朝我擠了擠眼.“秦壽.你在想心思.”
怪了.怎么今天他和李珊珊倒過來了.人家李珊珊叫我秦老師.你卻直呼我的名字.
“想什么心思.”我皺起了眉頭.
“別以為我看不出來.”范文同道.“你的眼睛背叛了你的心.你是不是在想某個女人.”
“沒有的事.”我趕忙把目光轉(zhuǎn)開了.
“別不承認.哦.我聽說心理1班來了一個大美女.以后.你可有眼福了.”他朝我擠了擠眼.“可惜啊.為什么那美女不到我們班來啊.”
“你們班.‘
“對啊.可惜了.”范文同眨了眨眼.“秦壽.你可千萬別犯錯誤啊.師生戀這種事情.最好別發(fā)生在你身上.”
“你說什么呢.誰師生戀了.”我瞪大了眼睛.
“別不承認.你跟著那個小女孩子進到學校麗來.那是什么意思.”
“別再提她了.”我怒了.狠狠瞪了他一眼.
這時候.我最討厭別人在我面前提到徐美麗.
他把頭轉(zhuǎn)了過去.也不說話了.
系的迎新見面會的程序很簡單.系主任說幾句套話之后.就是各個班級到各自的教室里.由班主任分別開班級會.
我這次被指定擔任心理學1班的班主任.說實話.我本來不想做班主任的.這活兒雖然算不上累.但也沒什么好處.可是.我一聽說這次晉升教授.一個條件是“積極參加學校活動.有擔任班主任、黨團委工作經(jīng)驗的優(yōu)先”.我就想到了去弄個班主任當當.好幫助自己得到教授的職稱.
終于.我擔任班主任的申請被系主任準許了.這可是我的第一次班主任經(jīng)歷.
可是.進到教室里.我又該跟這些小屁孩說什么呢.
說你們很厲害.天之驕子.考進我們學校.這感覺有點拍馬屁吧.我是老師啊.老師能對學生那么卑躬屈膝嗎.
說你們以后要聽話.不要亂打亂鬧.不許談戀愛.拜托..他們又不是小學生.
說你們好好學習.天天向上.那不是廢話嗎.
想來想去.我也不知道該怎么做才好了.
后來.我想.干脆我就按照別班的習慣.一個個點名.把學生都點完名.讓他們自我介紹一下.就k了吧.
于是.我就來到了教室里.卻是低著頭進來的.
我漫不經(jīng)心地走到講臺上.那里早就擺好了一個花名冊.
“哦.我是你們的班主任.我叫秦壽.”我面無表情地說道.不經(jīng)意地向下掃視了一遍.
這個教室里.三十多個不熟悉的面孔.從我眼前掠過.
這時候.我忽然發(fā)現(xiàn)在一個角落里.靠窗的地方.有一個女孩子.她低著頭.秀發(fā)遮住了她的臉.
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頭發(fā)很長.整個人感覺很清爽.可是.她并沒有抬起臉來.也不知道長什么樣.
我也沒再看.就繼續(xù)說下去.
“今天是我們第一次見面.這一回生.二回熟.以后大家就算是認識了.”我說道.“下面.我們就開始逐個點名吧.被點到名的同學請站起來.給大家做個自我介紹.”
這時候.坐在第一排一個精瘦的男生舉起手.
“什么事.”我愣了一下.沒想到第一次就有人這么主動地舉手.
“老師.我們需要介紹什么啊.性別.年齡.籍貫.婚姻狀況.財產(chǎn)情況.還有.性*取向.”那鬼精一樣的男生眨巴著眼.問道.
頓時.教室里笑成了一片.
“笑什么啊.我說錯了嗎.”這位男生轉(zhuǎn)過頭.說道.“我爸說了.到了大學就是來到社會.這里的同學、老師說不定將來就是你的客戶、朋友甚至愛人.你現(xiàn)在就要把自己的情況一五一十地介紹給大家.說不定還會從中找到終生伴侶呢.”
“嘩啦.”教室里更是笑成了一片.一直繃著臉努力不笑的我.也覺得心頭有點癢癢.還是偷偷地笑了.
可是.坐在最角落里的那個女生.卻不吭聲.還是沒有抬起頭來.
奇怪.她怎么這么不合群啊.不用說.這就是一個內(nèi)向孤僻的女孩子啊.
我掃視了一下四周.卻又忽然發(fā)現(xiàn)一張熟悉的臉.
啊.這不就我在女生宿舍樓里見到的那個下樓來和我女兒說話的女生嗎.
是啊.她認識我女兒啊.難道.我女兒昨天去了她的宿舍.啊.我.我應該找她問一問啊.問問她我女兒昨天有沒有又回到她的宿舍里.
想到這.我不由自主地多看了那女孩子一眼.
這女子長相也比較尋常.這就是走到大街上.也沒有多少人會回過頭多看一眼.不過.她的身材卻很不錯.凹凸有致.讓我不由地多看了一眼.
她也看到了我.就是一愣.
我趕忙把目光轉(zhuǎn)了開去.
“你爸爸是做什么的啊.”有人問了一下那個男生.“他的話.好像很有哲理的趕腳.”
“我爸爸啊.是開發(fā)廊的.”那男生答道.
這下.學生們又笑了.
“笑什么.開發(fā)廊很可恥嗎.”那男生卻很憤懣地說道.“他雖然是個小老板.但這見識可比博士還遠大呢.”
“哇.看來你很崇拜你爹啊.”
“那當然了.我為我有這么一個爸爸而驕傲.”那男生是少有的對老爹崇拜的控爹族.
一般來說.這種年紀的男生.對于自己的父親多少都懷有一點敵意.至少不會那么崇拜了.從心理學上說.兒子天然對母親有異性之間的吸引力.而對同性的父親則掩藏著潛意識的嫉妒心情.甚至有取而代之的念頭.這也就是心理學上的“俄狄浦斯情結”.
爸爸.他為有這么一個爸爸而驕傲.
突然.我的心頭.震動了一下.
我又是什么爸爸啊.我女兒徐美麗來找我.我卻因為害怕而想把她趕出門去.現(xiàn)在.我卻又對她??????.
我感到不安了.覺得自己根本就不是一個好爸爸.
哎.為什么老天爺偏偏要突然把我的女兒送到我身邊.而且.還是這么美貌的一個女兒啊.她要不是我的女兒.那該多好啊.
我在心中暗嘆了一口氣.
“我叫劉小剛.今年19歲.性別就不用說了.未婚.那是必須的.性取向啊.當然是男女戀.找基友的就別找我了.”這個精瘦男生說道.“我爸爸開了一家發(fā)廊.一年收入也有大幾十萬.我呢.打算在大學找一個女朋友.不過.絕對不找本班的.”
“嘩啦.”又笑倒了一大片.
“你為什么不找本班的啊.”我終于好奇地開口了.
“太熟.下不了手.”
這下.就連那些矜持的女生都大笑了起來.
這可真是我聽到的最巧妙.也最讓人捧腹大笑的回答了.可是.我笑了一下.笑容卻戛然而止了.
好笑嗎. 不.這一點也不好笑.
是啊.太熟了.下不了手.沒錯.你這話就是老天爺說給我聽的.
“好.你坐下.”我壓了壓手.“我們還是按序號來點名吧.1號.史小薇.”
“到.”一個女聲響起.
我抬頭一看.卻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