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得不說,斯塔克一旦工作起來,是十分嚴(yán)謹(jǐn)認(rèn)真,并且完全不分晝夜的。兩個大男人一應(yīng)的吃喝拉撒睡都在這個不足五十平米的空間里解決,這就大大地苦了身為異性的蘇默涵。
她考慮過出去單獨睡。但不說拉扎會不會允許,深心中蘇默涵有一種離斯塔克越近就越安全的感覺,超級英雄不只是電影里看看就能深入人心的,真正接觸后,蘇默涵發(fā)現(xiàn)斯塔克確實有種令人相信他能完成世界上一切不可能完成之事的人格魅力。而且全身心的投入到一項有意義的工作中,會令她暫時忘記自己正身處賊窩的不幸境遇。
在這間四角按上監(jiān)視器絕對無死角的囚室里,三個人的衛(wèi)生問題都必須在一個拉起簾子,挖了個坑蓋上木板的小隔間里解決。
**嗎?那是留給文明人的。
屋子里有兩張床,但利用率都不高,斯塔克只要困了就在桌子上瞇一覺,醒來就繼續(xù)工作。除了調(diào)戲蘇默涵和吩咐工作,他基本不發(fā)出聲音。
伊森先生好一些,生活規(guī)律,性格溫和,即使在這樣的環(huán)境下也很注意自己的儀表。工作之余偶爾會和蘇默涵閑聊兩句,說說他是如何被俘虜,他以前的職業(yè)以及贊嘆斯塔克先生超卓的過人頭腦——您老這是得有多崇拜這只自命不凡的孔雀!
只有蘇默涵還恪守著生物鐘準(zhǔn)時起臥,她有時也懷疑自己怎么可能在不知日月的情況下依然睡足六小時。不過每天起床后她都在床柱上用螺絲刀刻一刀,以確定自己離逃出生天或者魂歸西天還剩多少時間。
“Here!這里,斯塔克先生我完工了!”這是正式開始工作后的第五天下午,蘇默涵推開頭頂上的技工燈,長出口氣,站直身體伸了個懶腰。
伊森先生就坐在蘇默涵身后,聞言抬起頭脫口道:“這么快?”
斯塔克按停電焊機(jī),推開眼前的護(hù)目鏡,先自顧欣賞了一番蘇默涵因為伸懶腰的動作而顯出凹凸起伏的身材,咗咗嘴道:“我要檢查一下?!?br/>
蘇默涵將打磨干凈的零件分門別類地擺在工作臺上,斯塔克和伊森都走過來檢查。
這幾乎就是斯塔克圖紙畫出來后所需的全部小零件了,交給蘇默涵時,斯塔克以為這個菜鳥至少要十天半個月才能完工,沒想到她才用了不到五天的時間就全部搞定了。
斯塔克一臉不信任地瞧著嘴角銜笑的蘇默涵,伊森先生已經(jīng)摸起一盒金屬墊片,在對比過圖紙后不由驚呼出聲道:“天啊,梅洛迪你真是個巧手的姑娘。這盒東西拿出去說是手工造的一定沒人信?!?br/>
“謝謝您的夸獎?!碧K默涵抬起下巴,對著斯塔克得意地笑。
斯塔克哼了一聲,親自把每樣零件都過了一遍后,表情很是勉為其難的點點頭:“不錯,勉強(qiáng)合格,吃得多果然還是有點用。以后我家笨笨的工作可以交給你了?!?br/>
蘇默涵沒有得到預(yù)想中的表揚(yáng),很是小學(xué)生心態(tài)地被打擊了一下,接著委屈道:“我哪有吃很多?”
斯塔克“哈”了一聲:“一個女人吃兩個男人的飯量還算少嗎?”
這次連伊森先生都忍不住尷尬地抿了抿嘴角。
蘇默涵這幾天的飯量確實驚人,但她不但人沒見胖,反而還是常常覺得腹中饑餓。她一直安慰自己一定是最近壓力太大了。
斯塔克見她臉紅,沒再取笑她自顧拍拍手向兩人道:“好吧,既然梅洛迪的這部分完工了,正好讓你們見證一下什么才是真正偉大的發(fā)明。伊森去把融化了的鈀金屬取來,”說著拍拍胸口,“我要給自己充電了?!?br/>
當(dāng)斯塔克把那個散發(fā)著幽幽藍(lán)光的供能裝置舉在手中的時候,蘇默涵很難相信就是無數(shù)冰冷的金屬零件組成了這個能量無窮的東西。它托在斯塔克靈巧寬大的手掌上,有種令人著迷的金屬設(shè)計感。
“哇哦,這可不像Jericho導(dǎo)彈啊?!币辽壬坨R幾乎貼在斯塔克的手掌上,仔細(xì)觀瞧。
“因為這是個小型電弧發(fā)生器,我工廠有個比這功率還大的。它應(yīng)該可以阻止彈片靠近我的心臟?!?br/>
“但它能有多大能量?”
斯塔克臭屁地抬抬眉毛:“如果我沒算錯——事實上我從沒算錯過,是每秒3焦耳?!?br/>
伊森嘆服:“那能讓你的心臟跳上五十輩子了。”
“是啊?!彼顾巳粲兴嫉攸c點頭?!懊仿宓希忠闊┠愕男∈?,幫我把它換上了。”
“誒?我嗎?你可以讓伊森幫忙?!碧K默涵站在兩人身后,對他們所說的能量級沒什么準(zhǔn)確的概念就沒插話。她模糊記得在電影里,斯塔克是在造出核心后給伊森看圖紙的,便一直等著斯塔克宣布制造鋼鐵俠一代的下文,沒想到卻等來這么個差事。
“當(dāng)然,這么一雙巧手,不要浪費了。”斯塔克左手舉著鋼鐵俠之心,右手提著電瓶,自顧踱到伊森常駐的床鋪上躺下,“快來,我們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我今天還想放個小假好好睡一覺?!?br/>
蘇默涵對他這種極端自我的行為方式無可奈何,與伊森對視一眼,后者居然還頗有寵溺意味地笑笑,然后自動自覺忙活別的去了。
蘇默涵雙手抱胸防備地站在斯塔克床前:“說吧,要我怎么做?”
斯塔克舒服地閉著眼睛:“先幫我把衣服脫了。”
蘇默涵隨手摸了把剪子舉起來。
“別別,脫衣服,用手就可以了。剪子太粗暴了吧?我就這一件衣服,你要我明天怎么見人?”
蘇默涵冷笑:“要么你自己用手脫,要么我就用剪子。你明天披著床單起來工作好了,沒人對你中年發(fā)福的裸/體感興趣?!?br/>
斯塔克居然鼓起臉,模仿女人的聲音說了句:“你對人家太野蠻了?!?br/>
蘇默涵捂臉,真是連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不過斯塔克終于還是自己動手把上衣都卷起來,指著胸口處依然顯得猙獰可怖的傷口道:“先把它取下來?!?br/>
蘇默涵掃了一眼斯塔克重傷虛弱后,仍然保留著形狀的六塊腹肌,不得不承認(rèn)自己需要收回剛剛的話。她蹲身跪坐到斯塔克身邊,嘆口氣道:“你得忍著點,他們恐怕不會再提供麻醉藥了。”
斯塔克不在乎地笑笑:“快來吧。”
用作替代品的電磁圈幾乎已經(jīng)被愈合的傷口完全覆蓋起來,索性斯塔克并不打算整個把這怪東西從自己胸腔里取出來,他只要求蘇默涵將里面的電極取出,電解液稍作一些清理以防感染,再將一號鋼鐵俠之心連接進(jìn)去,這樣他以后起碼不用抱著個電瓶到處跑了。
不過即使這樣,仍不免要撕裂一些剛剛結(jié)痂的傷口,消毒、止血、縫合,蘇默涵很是費了一番功夫,才將斯塔克的心血之作,最終按進(jìn)他的胸膛。
整個過程斯塔克的嘴幾乎沒有停過一刻鐘,這家伙似乎誠心大呼小叫來增加蘇默涵的心理負(fù)擔(dān),雖然他一直叫著——哦!啊!沒事兒!再深一點兒!就是這里!用力!啊,好疼——這樣的字眼,但就是沒有一丁點兒很疼很虛弱的人該有的面部表情和音量。
蘇默涵幾次幾乎忍不住就想在他胸口上捅一刀,看這家伙究竟是不是死了也不能閉上嘴。
最終,藍(lán)色的金屬圈扣緊斯塔克的胸腔時,蘇默涵癱坐地上長出口氣:“感謝上帝,終于結(jié)束了!”
斯塔克閉著眼摸摸自己的胸口,滿足地嘆道:“親愛的,你太棒了?!?br/>
(#‵′)凸。
除了**you,蘇默涵真是再找不出合適的詞表達(dá)自己此刻的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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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dāng)天晚些時候,為了慶祝斯塔克先生某種意義上的重獲新生,三個人難得一起圍坐在桌旁,一人倒了一小杯伏特加,邊喝酒邊玩一種阿富汗人的傳統(tǒng)賭博游戲。
斯塔克丟了次骰子,向伊森道:“你是哪里人?”
“你又贏了?!币辽站种亻_,儒雅地笑笑,“我來自一個叫古米拉的小鎮(zhèn),很不錯的地方?!?br/>
蘇默涵由于總輸,放棄游戲權(quán),捧著酒杯坐在一旁小口小口啜著伏特加當(dāng)辣椒水喝。
“有家人嗎?”
“有啊,等我離開這里就能見到他們了。你呢?斯塔克。”
斯塔克棕色的大眼抬起來看著他,遲疑了幾秒自嘲地一笑:“沒有。”
“沒有?!币辽⒅灞P點點頭,“就是說,你是個什么都有又什么都沒有的……人了?!?br/>
斯塔克不知想到什么,無謂地笑笑又向蘇默涵問道:“你呢?中國小姐?!?br/>
蘇默涵沒有吭聲。
斯塔克側(cè)過頭看她,女孩子秀氣地小鼻子微微皺起來,雙眼半闔著,垂著頭看不出什么表情。
“梅洛迪?”伊森輕喚了一聲。
“我住在中國,北京?!?br/>
“你還這么年輕,父母都在吧?還有別的家人嗎?”
蘇默涵點點頭,又搖搖頭,半晌輕聲道:“我不知道。”
斯塔克打開裝棋子的罐子,狀似不在意地道:“結(jié)婚了嗎?有孩子?”
蘇默涵搖搖頭。
伊森嘆口氣:“為什么要來阿富汗呢?旅行嗎?”
蘇默涵再搖頭,懨懨道:“我是一名記者?!?br/>
“哈!”斯塔克略顯夸張地笑了一聲,“那你一定知道我的大名?!?br/>
蘇默涵站起身:“我不是花邊新聞記者。我困了,先去睡了,你們聊。”自始至終她都垂著頭,沒有抬頭看兩人一眼,便結(jié)束了這段對她來說極力想回避的談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