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睛看去,對面船頭的倆人都不見了。
原來陳江越也已發(fā)現(xiàn)己方大勢不妙,無心戀戰(zhàn),本打算抓住楊影,以為人質(zhì)。但拼了一百多招,發(fā)覺對方功力、船斗經(jīng)驗都非常了得,自己并無把握取勝,在周圍眾多敵人虎視眈眈之下,要擒捉對方更幾乎沒有可能,頓生退意。所以纏斗中忽然變守為攻,強攻數(shù)招,逼退楊影,轉(zhuǎn)身便跳下江去。楊影在兄弟們的視力下,自然要顯示威風,不能讓敵人從手里跑掉,當即追跳入水。
我忙道:不要傷她,抓活的。
徐庶點頭,讓身后的侍衛(wèi)官給四層的陸子云傳達最高領(lǐng)導(dǎo)的指示。
那侍衛(wèi)官飛也似上樓去了。
徐庶道:主公,大局已定,我們先撤離返回吧,讓楊都尉清殘局。
我看看外面的戰(zhàn)場,逃走的那過半敵船,這時已順流而竄,遠遠的都只留下個船影子,剩下勉力支撐的敵船大約不到五艘,還都是走舸、冒突等小船,不由撓撓頭,道:這就完事了?
其他幾人也都有和我相似的疑惑、不敢相信之類的心,殷淏道:這只能說飛帥的新式兵器太過犀利,敵人聞所未聞,見所未見,所以都嚇昏了。說實在話,我在長江上混了小半輩子,要第一次見著這種拍竿,見到跑這么快的大樓船,我也暈頭轉(zhuǎn)向,先保小命要緊的。
徐庶和桓階都默默頷首,表示同意他的看法?;鸽A道:最好能讓楊都尉捉住敵人的傳令官或者旗語卒,可以更清楚地知道他們的底細。
我連連點頭,招來剛從樓上下來的那名侍衛(wèi)官,讓他把撤退和捉人的兩道命令讓陸子云傳達下去。
轉(zhuǎn)回頭來,大家忽然發(fā)現(xiàn),韓暨姿態(tài)極其不雅地倒在船板上,已然呼呼大睡過去。他袖子和屁股上的衣褲有幾個地方粘在近處的茶鼎上,幾乎快被烤焦生出煙來。
殷淏急步搶過去,移開茶鼎,把他的衣服給扽下來扯直了。仔細看看,已經(jīng)有幾處燙破。
我輕嘆一聲:韓兄真是辛苦!為了研制這些新兵器,這幾個月他每天睡覺都恐怕不能安枕。別驚動他,讓他好好睡。
桓階不知道從哪兒找了一個竹枕,給韓暨墊在頭下。徐庶則解下他身后的窗簾,擋住江風。
大家悄聲一商議,干脆一起上樓去,把三層留給韓暨專用,命令侍從好好伺候韓大人。
上得四層艙里,正看到陸子云獨自坐在指揮窗前,抱著膝蓋,望著窗外發(fā)呆。
徐庶輕咳一聲,陸子云一驚,轉(zhuǎn)頭一看,急忙從地上爬起來:主公,軍師,參軍,殷先生,你們怎么上來了?
我道:子云,這一仗打得很好啊!
陸子云張了張嘴,慢慢低下頭,別轉(zhuǎn)過臉去。
多謝主公。
聲音悶悶的,似乎不太開心。
我道:子云,怎么了?有什么問題,只管跟我說。
陸子云心里涌起希望:主公虛懷若谷,也許能聽我一言。抬起頭,正要說話,忽見一側(cè)的徐庶正盯著自己,緩緩搖頭,示意不可。他現(xiàn)在對軍師可說異常敬服,雖然性子依舊是那般直爽,但心念一轉(zhuǎn),還是勉強把真實法壓了下去:哦,主公,沒什么,只是沒能全殲敵人,心中不甘罷了。
我微笑道:首次出戰(zhàn),能擊潰如此敵陣,我和軍師大家都已經(jīng)非常滿意了。子云,沒到你對水戰(zhàn)這么有研究,我任命你為樓船都尉,以后這支樓船艦隊,就由你來指揮。
陸子云全身一震,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愣怔了好一兒,才倒身受封:臣陸子云多謝主公賞識拔!愿為主公翻江倒海,破孫滅劉。
翻江倒海,破孫滅劉!好氣魄,那我以后可就看著嘍,哈哈。我很喜歡這么銳氣的年輕人,說話做事就是有干勁。
陸子云起身,看一眼徐庶,心:軍師好厲害,居然同時看破了主公和我的心思。主公本來就要拔我,我若先起楊齡不聽指揮一事,主公自然懲罰楊齡,而我卻被越級升,這樣桓階肯定認為我是踩著楊齡的肩膀上來的,首先就不高興,那我一下就得罪了長沙本地一系的所有武,以后別有安生日子好過了。后心頓時冷汗淋漓。
徐庶心:這種事情,你還差得遠。道:主公,那楊游弋……
我了,扭頭道:殷兄,你可愿意再與我做一單生意?
殷淏笑道:飛帥的生意,我哪兒有不接之?飛帥要什么樣的戰(zhàn)船?
我欲向你訂購十艘斗艦、二十艘蒙沖、一百只冒突,另外再加一艘載重兩千石的樓船……
殷淏大喜:當然好,當然好。心里已在計算這一筆大約能賺多少。
我道:殷兄別急,我話還沒說完呢。這一筆購置呢,我出價可能比較少一點。
殷淏忙問道:飛帥能出多少?
我豎起一根食指:一千兩黃金。
一千兩黃金?殷淏咧咧嘴:飛帥,再抬抬,再抬一點好么?
我微笑道:好,那就附加一點。殷兄贊助的那本水戰(zhàn)拳譜,我打算寫兩個版本,完全版極其詳細,名為《水戰(zhàn)大全》,內(nèi)容包括水軍的主要戰(zhàn)術(shù)、各種戰(zhàn)船兵器的合配備及使用技巧、船斗拳法等等,我和徐軍師、桓參軍、韓暨都尉、陸子云都尉、楊齡都尉等專家高手一起參研,共同撰成,殷望殷兄也能加入;另外一本比較簡略,名為《殷氏船拳》,主要是水戰(zhàn)的基本拳法?!端畱?zhàn)大全》的專用權(quán)屬于長沙軍,但我以兩千金授權(quán)殷兄,兩年內(nèi)可以任意翻印,當然,我就不收錢了。至于那本《殷氏船拳》,作為對殷兄資助的回報,我就送給殷兄了。哦,還有,《水戰(zhàn)大全》這一部,我預(yù)計每半年重新修訂一次,里面加入一些實際戰(zhàn)例分析和前線官兵的心得,這種修訂本只贈送或賣給購買過首版《水戰(zhàn)大全》的顧客。
眾人呆住。
我笑吟吟地看著他們,一點也不著急,心:你們雖然都是頭腦靈活的高級人才,但這種現(xiàn)代版權(quán)知識,恐怕你們也需要有時間來適應(yīng)解。
自遠古至漢末,極少有過這種極不等價的以書易船的單純生意。我向殷淏出的采購名單,市價大概至少是兩千五百兩黃金。我出以千金購入,實際上是一個子兒都不掏,還有殷淏贊助我寫書的一千兩未付款呢。
殷淏腦子急速轉(zhuǎn)動,苦半刻,感覺是有賺的。這感覺有一半是建立在阿飛為人豪爽,生意上不苛刻自己的印象上。具體如何賠賺,卻它不明。
現(xiàn)在他有點后悔,沒有堅持攜夫人一起出來,如果夫人在,根本不用他來動這傷神的腦筋。
擺了擺頭,感到大腦陷入枯死困境,知道自己是沒法算清這其中的利益得失了,苦笑道:飛帥給我出了個難題,請恕殷某失禮,不能馬上答復(fù)飛帥。
我知道,兩千五百兩黃金對殷氏船行來說也不是小數(shù),不能過于心急,道:殷兄不必為難,這事也不用急在一時半兒,咱們回去可以慢慢聊。
徐庶和桓階在旁邊,也在心中默算這筆細賬,越算越覺得服氣:主公的生意腦子,居然比我們轉(zhuǎn)得還快。我們不過進一步升戰(zhàn)士的水戰(zhàn)戰(zhàn)斗力,主公卻能順手拿來大賺一筆。而且這筆生意,我們固然不虧,殷氏也大賺,光是這《水戰(zhàn)大全》的修訂本,兩年就能出四本,利潤可翻四倍。徐庶更明白了我的另一個法:采購來這么一大批戰(zhàn)船,自然需要有人來駕駛,有人來指揮,這樣就可以把楊齡兄弟妥善安置了,主公得周全。
返回的行程不太順利,首先是風向不太對,打了這么久的仗,按說一時三刻肯定是不止了,看太陽西去的樣子就知道,但風依然是西北向猛刮。接著不久開始打雷,一個接一個地在頭頂上炸開。
我站在樓船的頂蓋上,扶著女墻,厭惡地瞅瞅天。
這雷怎么就打個沒完了?
身后只站著徐庶,他笑道:諺云:雷轟天頂,有雨一線,雷響天邊,大雨連天。這雷這么打著,問題還不是很大。
我道:咦,你還知道這種農(nóng)家諺語?
徐庶道:我雖然自小不務(wù)正業(yè),可也是耕過田,種過菜的,飛兄可不要看扁了我。
我哈哈大笑:豈敢豈敢,元直是什么樣人,我早聽伯母說過多次了。
徐庶臉上微微一紅,知道母親肯定把自己少時的臭事都說給阿飛聽過。
忽然到件事,徐庶道:有件事我問問飛兄,那次你去桓家,阿袖到底跟你說了些什么?
什么?
阿袖給你說她到底喜歡誰?
……我微一皺眉:你怎么忽然到這上面來了?
阿袖那孩子我了解,她雖然年幼,卻極其懂事。我,沒有飛兄的鼓勵支持,她是不在這種關(guān)鍵時刻逃婚而去的,她應(yīng)該知道這對家族和飛帥關(guān)系的傷害。
我遲疑了一下。
徐庶心里嘆口氣,原來現(xiàn)在的阿飛,也還是有意氣勝過智的時候。
飛兄,你必須告訴我,我好設(shè)法為你們遮掩,不然桓階一旦翻臉,長沙軍就危險了。
桓階也知道此事?
他現(xiàn)在自然不知,我是仔細回憶了飛兄最近的言行舉止,才到的??墒沁t早有一天,伯緒知道。
好吧……是這樣的。那天,我反復(fù)追問阿袖喜歡誰,可阿袖卻怎么也不肯說。最后我說:‘阿袖,本來這事不該我管,可是現(xiàn)在形勢逼到這里,這件事關(guān)系到你畢生的命運,我不希望你怨恨你阿飛大哥一輩子。你就原諒我的魯莽無禮,忍著一時的羞怯,告訴了我,就說一句話,換取你一生的幸福吧!’阿袖被我逼得哭了,她哭著說:‘飛大哥,我知道,我知道!其實……其實……,我……我心里一直念著一個人,那個人,他……他被我一掌給打跑了。’
徐庶愣住。
許昌頌隆客棧前的那一幕又出現(xiàn)在眼前。
原來她喜歡的,是那個趙家的孩子。
阿袖到底喜歡誰,他也曾猜測過,也到過那可愛的趙家少年。不過總覺得雙方就見過一面,沒說過一句話,阿袖還伸手打了那孩子,這可能性應(yīng)該極低。
不到,居然真的是他。
啊,真是女人心,海底針!就連阿袖這么一個初動情懷的女孩,竟然也有如此奇特的感情。
心里有一點點失落,可是,卻為她高興。
他搖搖頭,道:飛兄,你很說話騙小女孩,我以前可沒看出來。
我苦笑。
在與阿袖私聊之前,我又何曾到,我能說出那樣的話來?
我更沒到,她竟然喜歡上我的玉兒。
那你有沒有過,趙玉公子喜歡阿袖么?如果他不喜歡,阿袖有幸福么?
我呆了一呆:我不知道,按說,玉兒不不喜歡阿袖罷?
徐庶瞪著我,過了一兒,才道:只能希望有如此的結(jié)果了。那么阿袖是去許都了?
我道:沒有。玉兒目前下落不明,但肯定不在許都。所以我讓她到新野見杜似蘭,等杜似蘭找到玉兒,再安排他們二人相見。
天上的連環(huán)雷忽然散去,接著一陣陣冷風刮起,混著絮絮渺渺的雨絲,飄向了大船,飄落在我們倆的頭面上。
徐庶目中的光芒也漸漸發(fā)散開來,擺一擺頭,把這件事從腦子里濾過。
阿袖的事,只能走著看了。
他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雨水,道:夏至風從西北起,端陽有雨是豐年。再過三天,就是端午節(jié),希望那天也能下些雨來,那今年我長沙就不用向其他三郡購買糧食了。
我點點頭,道:端午節(jié)到了,屈原忠魂將至,我們是不是也該準備一些棕子、雄黃酒之類的東西了?
徐庶道:嗯,長沙四郡一帶,一年最重要的大節(jié)日就是五、八、臘三個,八是中秋,臘是春節(jié),五就是端午。我們不但要準備筒粽、粽粑,我們還要選拔部分強壯將士去參加武陵的龍舟夜競渡……忽然愣了一下,道:不到飛兄對本地風俗如此了解。
啊?
看著他詫異的表情,我知道說錯話了。
可是錯在哪里呢?
思之不解,只好小心翼翼、模模糊糊道:啊,元直不是比我更了解么?
投粽入江,競渡龍舟,祭吊屈原大夫,雖是本地風俗,但興起時間甚短,至今不過十年光景,我在此地住了年余,才見得一次,此前從來不知本地有此奇異習俗。飛兄初來長沙,竟然已如此熟悉,真是佩服。
難怪去年在官渡、汝南的時候,都沒見曹家的那幫人吃粽子,原來這風俗還沒在全國普及啊!
奇怪,以前好幾次來三國轉(zhuǎn)悠,怎么沒注意到?
嗨,那時候哪兒關(guān)心這個??!
啊啊……哈哈,所謂入鄉(xiāng)隨俗,要在此地生根,不得不如此呀!對了,什么叫武陵的龍舟夜競渡?
哦,說起這個,話可就長了,那是在十年前,五溪蠻族中出了一位女英雄……徐庶引發(fā)了感興趣的話題,少見地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四層艙里。
殷淏見眾人各自散去,室內(nèi)只剩下自己和桓階二人,忽然起件事來,伸手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匣,悄悄遞給桓階。
桓階疑惑地看他一眼,輕輕打開來,一股貴氣直沖眼簾,但見紅紫之色在晶體中游弋閃耀不定,不禁眨了兩下眼。定睛看去,卻是一對晶瑩剔透的鐲子躺在匣中。
殷兄,這是何意?
送與桓兄。
哦,殷兄為何送此大禮???這鐲子本身的價值倒罷了,桓階也沒少見過。難得的是這對鐲子造型大氣簡約,工藝細致精湛,很是符合他這世家子弟的審美觀念,隨手取出一只欣賞,暗暗思忖:他如此賄賂于我,卻為何來?主公購買戰(zhàn)船,除了鄧家船行,大半都擱在你這里了,而且一時半兒不可能再換第三家。難道你獨吞所有訂函?這未免太狠點,主公、軍師也不可能同意。江陵鳳凰渡鄧家是殷淏的岳家,徐庶、桓階等當時決定采購戰(zhàn)船時考慮到競爭的問題,所以雖然鄧家離長沙較遠,聯(lián)絡(luò)、驗貨、取貨都很不方便,但還是把部分訂函給了鄧家船行,以免過于依賴殷氏,出現(xiàn)主客逆轉(zhuǎn)的戰(zhàn)略性嚴重后果。
聽說我兄有女名袖,正當妙齡,即將出嫁飛帥,小弟一點心意而已。這對水玉鐲子,卻是稀奇罕見,與令千金正相配。
桓階臉色一變,持匣的左手不易察覺地微微晃了兩下,心:稀奇罕見?你是挖苦小女不守婦道么?道:小女年幼,恐怕當不起殷兄大禮?。?br/>
殷淏殷浩還不知道已經(jīng)觸到桓階心中的隱痛暗瘡,笑道:這對水玉鐲子據(jù)說乃是春秋末時楚國名匠制作,為楚懷王三寶之一,吳王闔閭攻破楚都郢(今湖北江陵西北)之后,把鐲子從楚宮里搶了去,帶回吳國。后來他兒子夫差將此寶賜給了越國美女西施,另一名越國美女鄭旦求得其一,夫差不許,鄭旦因此氣郁而死呢。我看飛帥眉英目挺,額廣口方,實是大貴之相,令千金戴上此鐲,卻與飛帥正相般配。
桓階吃了一驚:殷兄,休得胡言!殷淏這言中含意,明明是指阿飛日后可能當皇帝,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殷淏嘿嘿一笑:呵呵,好,我不多說,不過這門親事,真的是非常之好?。?br/>
他轉(zhuǎn)著眼珠,盯著桓階的臉,觀察他的臉色。
桓階把那鐲子放回匣內(nèi),冷冷道:殷兄自小打滾江湖,似乎從來沒有信過面相罷?
殷淏笑了一笑,道:嘿,桓兄面前,我也不說假話。我看飛帥這人實在是了不得,老兄若能得此佳婿,小弟日后要拜托之處還多著呢。
桓階哼了一聲,頗不耐煩:這話殷兄該當面去和我主去說,說不定主公一高興,就把《水戰(zhàn)大全》的專用權(quán)也送給你了。把那對水晶鐲子往殷淏手里一塞,拂袖而去。
殷淏怔怔看著他下樓的背影,滿臉訝色。
他實在沒到,如此厚禮,居然被桓階毫不客氣地拒收。沒道??!了一,忽然明白過來:他大概是惱我有賄賂之意吧?天啊,我其實并無此心也!唉,我太不說話了,不過這桓老兄跟了飛帥,竟然清廉到如此地步,真是可佩可敬。
他輕輕摸了摸下巴,臉上現(xiàn)出凝神思索的表情。
樓梯穩(wěn)穩(wěn)響了幾聲,有人從天臺上下來。
殷淏聽出來,是徐庶的腳步。
他忽然下了一個決斷,舉步迎了上去。
回到油口,天已很晚。
從船上下來,我簡單交代幾句,讓大家盡快處完公事就回家。
其實也沒什么公事,我們這艘樓船只是后衛(wèi),船體幾乎沒有什么損傷,人傷亡更少。陸子云道:主公,等候二號戰(zhàn)船的事交給我,您和軍師、參軍快去歇息吧。
我點點頭,道:一旦楊都尉回來,讓他立刻來見我。我還惦記著見見那陳江越呢。
陸子云低頭答應(yīng)。
我命人護送徐庶、桓階、韓暨各回住處休息。
現(xiàn)在是非常時期,要隨時保持相互間的聯(lián)絡(luò),所以大家的住處都不是很遠,散聚比較方便。
忙了一天,我也有點累,和殷淏告別,返回自己的臨時府邸,正要先洗把臉,張南悄悄進來,呈上今日剛收到的四封訊鴿密函。
自從陸子云一句創(chuàng)業(yè)之際,主公萬事都當親力親為之后,徐庶和桓階就堅持不再掌管鴿站密函,我不在的時候,還得專門委任一下誰來接替負責。
一切都照規(guī)矩來。
這下我煩惱大了。
隨手打開一份,是杜似蘭的。哦,美女妹妹,得仔細看看。
函中說新近龔都漸漸被劉辟說服,即將率部分屬下和劉辟部一起去助劉備,她雖苦勸,也已無濟于事。幸好留下的尚有兩千余眾,可隨時南下。杜似蘭請我仔細斟酌,早做定奪。最后說阿袖在三手小將軍劉磐的親自護送下已安全到達新野,她妥善安置,要我勿念。
我低頭沉吟。
前些天我和徐庶去襄陽,其中就探探讓杜似蘭軍南下的通道是否能夠暢通。但徐庶私下向蒯良起之后,蒯良卻很為難。因為那霍峻既非蒯系,也不是蔡系,他是劉表親手拔起來的少壯將領(lǐng),所以只忠于劉表,只忠于荊州。杜似蘭乃我的義妹,他也早有耳聞。由于王威一事,霍峻心下對我十分不滿,幾乎將長沙軍和江東軍并列為同等的仇敵,此時此刻,他絕不允許這等助敵損己的事情發(fā)生。
連蒯良這交游廣闊、影響很大的大佬的路子都不通,其他人就更不必多說了。我了半天,沒出什么好辦法,只得揣起來,明天去問問徐庶他們,看有什么高見。好在阿袖無恙,心里還是松了一口氣。
打開第二份,卻是張鳳發(fā)出來的消息。說她師父淳于賓攜關(guān)中富戶數(shù)名,自鄴出發(fā),將前來長沙。
去死!我心中怒起。
淳于賓這家伙,以前在官渡時就大言什么要全力贊助我,好象這種事他還是第一個說的。可是到現(xiàn)在,我也沒等到他一匹馬一支箭,口惠而實不至的家伙,還跟我充什么大頭鬼?
隨手扔在一邊,又去取第三份密件。
忽然停住手,道:若單只這么一件小事,張鳳發(fā)密信么?
建立九州鴿站雖說是我來到長沙之后才開始的工程,但在此之前,我實際上早有一個聯(lián)絡(luò)網(wǎng)的雛形。張鳳作為最早的北方聯(lián)絡(luò)官,她不不明白這種情報的昂貴和重要之處。
那她為什么要發(fā)這么無意義的一個短消息給我?就因為淳于賓是她師傅,所以要顯示鄭重?不,她不是那種不知利害的無知女流。撿回那密函仔細再看,終于發(fā)現(xiàn)問題:淳于賓帶著關(guān)中的富豪,怎么卻從鄴城出發(fā)?
古代稱關(guān)中地區(qū),所指的范圍大小不一。一般指函谷關(guān)或潼關(guān)以西為關(guān)中,亦稱關(guān)內(nèi)。也有說在秦嶺以北的范圍內(nèi),包括隴西、陜北的廣大地區(qū)都稱為關(guān)中。但不管怎么說吧,它怎么也不能關(guān)到鄴城那么老遠去。那里是袁紹的地盤,他在那里搗鼓什么,難道是去看望自己的徒弟?呸,這老家伙最熱心的是他的公益事業(yè),恐怕沒那么多閑功夫去扯淡。
了半天,還是沒弄清楚,先收起來再說。
翻出第三份,卻是長沙杜襲的急報。說這兩日瘟疫驟然發(fā)作,城中吏民多有患病亡故,數(shù)名主要武官不同程度地被傳染,公子張鐸不幸病死,韓玄、和洽也已躺倒在家,難以事。幸好神醫(yī)張機早做了充分準備,疫情一起,便急率領(lǐng)本郡醫(yī)士連日用藥施針,附近各地也有許多醫(yī)生自愿趕來幫手,總算勉強控制住擴張的形勢。但目前長沙城中人心惶惶,形勢十分峻迫。
我心中大驚。
走之前,我和杜襲約定,長沙內(nèi)務(wù),三天一報。三天前長沙的密函還是一派太平,不到疫情突然就緊張起來?,F(xiàn)在只有杜襲一人支撐長沙郡務(wù),肯定是十分吃力。
等取過第四份密函一看,我忽然笑了。
好小子,你還真行。
正在此時,外面報說徐軍師來訪。
我心:奇怪,他怎么這時候還來???真是個工作狂!忙道:有請。
徐庶進來,后面還跟著殷淏。
我道:有事?
徐庶點點頭:殷兄請主公過府做客品茶,我已代主公答允。
我看了他一眼,心下感到奇怪,你們也累了一天了,不趕快歇著,還喝什么茶???
徐庶和殷淏似乎已有默契,并不多說,都只是微笑。
我點點頭,看來不是壞事,且去瞧瞧再說。胡亂擦了兩把,跟著二人就走。
到了殷府,殷夫人出來相迎。
我一見是她,心:壞了,不是那種好事。殷夫人那么正經(jīng)高貴的世家夫人,總不跟丈夫一起來給我拉皮條吧?
等大家坐定了,喝過一口茶了,殷淏道:有一個人,一直見飛帥,只是我一直攔著他,不肯為他安排。
我道:哦,是誰???
殷淏拍拍手,道:你可以出來了。
幕后轉(zhuǎn)出一人,搶身過來,拜倒在地:亡命之臣宋定參見飛帥。
我一愣,誰,宋定?
徐庶在我耳旁低聲道:就是原江東孫策將軍的飛月軍宋司馬。
喔,原來是他。
我記起來了,我的細作曾經(jīng)打探過,孫策的親軍稱為飛月,分為上中下三軍,每軍一千人,戰(zhàn)斗力極為強悍,這宋定便是原飛月軍上軍的首領(lǐng)司馬,算是飛月軍的重要將領(lǐng),聽說后來犯了事,棄職逃走了。問道:你不是在廬江的么?
爬在地上的宋定身體忽然一顫。
殷淏嘆了一聲:飛帥,你就別那事了。
怎么了?我奇怪地看他一眼。
你跟這宋定,是什么關(guān)系?。?br/>
殷淏嘆道:去年十二月間,孫權(quán)攻滅李術(shù),血洗廬江,殘殺以逞,那個暴虐?。“?,宋定他好不容易才逃了出來!對宋定道:宋定,你先起來。
我哦了一聲,恍然大悟,道:對啊,起來講話舒服。
宋定磕頭道:亡臣請飛帥收留,否則不敢起來。
徐庶道:我主為人,最講義氣,宋司馬請放心。
我一皺眉,心:你這不是義氣,你這是意氣。這家伙怎么離開江東的,我可知道,貪污軍餉。這種人我要他干什么?你也不能一見是逃犯就引為同類,惺惺相惜呀!
徐庶白了我一眼。
宋定站了起來,抬起頭。
我仔細瞧他一眼,見他身材高大,面容粗獷,兩只眼睛特別巨大,可與壯牛悍馬一較,頗為昭目,心:這人不像是心眼很多的人,他怎么貪污軍餉呢?
眼睛是心靈之窗,心靈是眼睛之源。
早在春秋時期,孟子就說過:胸中正,則眸子了焉;胸中不正,則眸子眊焉?,F(xiàn)代研究證明,眼睛是大腦在眼眶里的延伸,人的心地是善是惡,都能從眼睛里反映出來。
我原來不喜歡對初次見面的人進行這種評估,認為這種辨別手段,多半不準。不過自從開始研究催眠之道以后,情況似乎不知不覺就有些變了,在長沙多次實踐,頗有應(yīng)驗。到現(xiàn)在,我自覺對觀人之道已有些自信。
殷淏道:宋定在我這里,已經(jīng)有些日子了。本來我讓他去成都投劉璋,不過經(jīng)過今日之戰(zhàn),我改了主意。
他看我一眼,續(xù)道:我原來一直奇怪,徐軍師、伯緒兄、韓都尉這些決非輕易為人所用的高士,竟然全都傾心委事飛帥,實在令我驚奇。今日看了這場水戰(zhàn),我也服了。飛帥根本不懂水戰(zhàn),但面對強敵,卻指揮若定,竟敢放手讓從未打過水戰(zhàn)的陸子云大人全權(quán)指揮,而陸大人亦不負期望,終能以弱勝強,大勝而歸。首領(lǐng)知人善任,部下奮發(fā)有為,如此勃勃進取之軍,實在令我著迷。我,比起天下其他勢力,長沙現(xiàn)在是差點,不過有了飛帥和諸位賢兄,遲早與孫、劉并駕齊驅(qū)的。宋定跟著飛帥,我很放心。
說到這里,他還專門補充一句:飛帥,我這可都是真心話,不是專門拍你馬屁。
我心道:你先別忙說這些,我還沒說要收他呢。我得問清楚了。正要仔細問一下他的經(jīng)歷,忽然到:阿飛啊阿飛,這就是你不對了。徐庶可是你最信任的軍師,他已經(jīng)代你向殷淏和這宋定打了包票,那就肯定有他的道。你現(xiàn)在要再胡亂盤駁,那可是同時掃了殷淏和徐庶倆人的面子?。∮惺裁匆苫?,私下慢慢詢問不遲,現(xiàn)在我得先跟徐庶談我們更重要的工作。
看看大家,道:殷兄真是謬贊多矣,阿飛何能當之?宋司馬肯投入我長沙軍,那是非常瞧得起我阿飛。這樣,我現(xiàn)在的部曲,還缺少一位騎軍右司馬,宋兄可愿屈就?
徐庶心頭一松,道:主公做得漂亮!道:我主的部曲,目前雖然人數(shù)不多,但不久之后就必然充實?,F(xiàn)在只有一位首領(lǐng)張南張司馬,長于步戰(zhàn)。宋司馬是飛月軍中第一位的高手騎士,我軍日后馬戰(zhàn)的訓(xùn)練,恐怕就要宋司馬多多出力了。
宋定大喜,心主公真是知我,除了馬戰(zhàn),我是什么都不懂。
再度跪地磕頭,接受了任命。
殷淏心:飛帥真給面子,這種重要位置居然給了宋定這個亡命之臣。看看夫人,殷夫人點一點頭。
殷淏道:飛帥,日間船上所談購船之事,我已經(jīng)和夫人商量妥了,這單生意,我殷氏接了。飛帥您看,雙方什么時候交貨為宜?這筆生意是以書易船,所以雙方都得交貨。
我看看徐庶,道:自然越快越好。
殷淏道:哦,眼下我們已有一批現(xiàn)成戰(zhàn)船,大致和飛帥要求相當,原是劉益州定制,如果飛帥急用,我殷家可以先調(diào)撥給飛帥。
劉益州便是西川劉璋,他自領(lǐng)益州牧。
我知道這是宋定之事的回報,道:多謝多謝,不過現(xiàn)在軍務(wù)漸漸繁忙,而且要參詳其他武諸位的意見,所以我寫那兩本書,估計至少怎么也得有三個月時間才能拿出初稿……
殷夫人道:此筆生意若成,我殷氏后利豐厚,便等三年,也是心甘情愿。但眼下情況特殊,萬事以軍中為先,所以飛帥不必有任何顧慮。
徐庶道:夫人言之有,主公就不必推辭了。
既然順水,我就推舟:那么一切依夫人和軍師之見。
生意談定,我也就不多耽誤了,帶著徐庶、宋定回到自己府中,叫來張南,給他介紹新的同僚,讓他帶宋定先下去休息。
張南心眼靈活,善于言辭,和粗豪的宋定一見如故,親親熱熱就把他給拉走了。
我沒等徐庶說話,先掏出杜美人和張美人的密函,讓他出主意。
徐庶微一沉吟,道:眼下尚無更好的辦法,因為襄陽自劉表以下,武諸官,包括老百姓,都對我們懷有敵意。呵,這也不能怪他們,誰讓我們陰了人家一刀,雖然最后沒落著什么實惠好處。好在現(xiàn)在我們正幫助他們抗擊江東,那才是他們的世仇,稍過些日子,我們干點實在事,讓荊襄八郡都知道,我們是他們真正賣力的盟友,那時候,杜軍師他們南下便水到渠成,順成章了。
我了,也只能如此。
至于張姑娘這封密函,我一時也拿不準,我這就代主公草擬一封回函,問一問她。
這種信函,明明疑慮重重的,寫的時候還得裝作十分明快清爽的樣子,這種信我寫不了。徐庶對此自然十分清楚。
徐庶看我一眼:主公,還有什么事么?
你先看看這封密函。我拿出杜襲的急件。
徐庶看完,也是吃驚非小。我們倆仔細討論半天,決定派桓階明日一早便返回長沙,和杜襲一道,重新頓長沙的軍政要務(wù),指揮長沙軍民抗擊瘟疫。
徐庶特別醒我,把杜似蘭那份密函也讓桓階過目。
我眨了眨眼,恍然大悟。
一個人要專心致志地干好自己的工作,雜念自然越少越好。
阿袖安全平安的消息,應(yīng)該可以醫(yī)治好桓階的最大心病吧!
徐庶忽然按住嘴巴,打了個哈欠。
我被他傳染得也是一個哈欠。
我知道他累了,我也累了。
可是還有件事得告訴他。
你再看看這份。我掏出最后一份密函。
徐庶接過,卻不打開,微笑著看我:主公,還有多少,你都一次取出來吧。
沒有了,這次是真的全都沒有了。我也笑了。
看著徐庶認真閱讀的神色,我心里感慨,什么人干什么事,這些對我來說非常頭疼和煩悶的事情交給徐庶這種專業(yè)人才去辦,實在是駕輕就熟,舉手之勞。
忽然有些厭倦,這么多麻煩的事,非得我都去一一看過,再讓徐庶去決定如何處嗎?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古人都能這么,我是現(xiàn)代人,也該有點現(xiàn)代的氣派,推行各司其職,分工協(xié)作的現(xiàn)代化管,何必非要向其他首領(lǐng)那樣日帶著數(shù)不清的疑慮煩惱去活著呢?
徐庶身上忽然一激靈:不好。
我嚇了一跳:什么事不好?
桓嘉找到長沙王的墓穴,雖然不錯。但這件事非同小可,桓伯緒明日就要返回長沙去……
唔……這個我倒真沒過,你是擔心秘密泄露,他知道了非常反感?
徐庶苦笑:主公,伯緒回去主持長沙局面,此事必然瞞他不住。他得知此事有什么反應(yīng),我實難預(yù)料。反感倒也罷了,萬一他……
我明白。不滿是輕的,萬一他因此而懷恨在心,舉郡造反,那我們可立刻就再度成為沒根的木頭,無主的亡魂。
主公,可否另外派人返回長沙?
除了他,你說還有誰合適?我反問一句。
徐庶無言以對。
現(xiàn)在這種形勢,還真沒第二個人能替代桓階。
屋里沉默下來。
過了一兒,我下定決心,道:既然我們大家都希望能永遠合作下去,就必須坦誠相待,明日桓參軍過來,這四份密函全部讓他過目。伯緒是我軍參軍,我們現(xiàn)在的經(jīng)濟狀況,他一清二楚。掘幾個古墓,增加一些收入應(yīng)付眼下的窘境,有什么大不了的呢?
主公,這未免過于冒險了。
元直,你說說,我們現(xiàn)在干的事,那一樣是有把握的?我直視著他,不僅如此,我還決定恢復(fù)以前的作法,我軍所有往來密函,仍由你和桓參軍首先批閱,非常之事決定不了,再來找我。
主公!
我道: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拆看密函這種苦差使,還是你們替我分擔吧。我實在是受不了!
可是,軍中有非議,對主公的聲望也不太好。
我們現(xiàn)在,一切以實用為出發(fā)點。至于子云,我自去和他說。
徐庶見我態(tài)度十分堅決,確是出于至城,便道:子云那里,倒不必主公多言。他經(jīng)歷這數(shù)月軍中日子之后,應(yīng)該已經(jīng)明白我軍的情況,不再說什么了。
正事談完,又閑聊幾句,徐庶就宋定之事向我謝罪,道:我之所以要留下宋定,是因為他告訴了我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我把他留在軍中,以便隨時可以利用。
我奇道:什么事,竟讓元直如此重視?
孫權(quán)與周瑜之間,確有極大而無可解之心病。
我不信:真有那么嚴重?
也難怪我,歷史上的孫權(quán)和周瑜,那是三國間除劉備諸葛亮之外的另一對讓后人羨慕的君臣相得的典范啊!
徐庶道:比我們所能象得到的還要嚴重。因為病引是一個極其敏感的人。
什么人?
江東未來的國母,喬夫人。
大喬?我啊的一聲,怎么跟她沾上邊了?
且聽我細細給主公講來……
聽完徐庶一番密語,我目瞪口呆:可能嗎?這……這可能嗎?
徐庶正要說話,門外傳來一聲報告:陸子云都尉、楊齡都尉凱旋請見。
我忙道:快讓他們進來。
陸子云、楊齡、楊影三人魚貫而入。
我站起身,上前握住楊齡兄弟的手,道:今日你們打得很好,軍師說了,重重有賞。
徐庶一驚:主公……
我哈哈大笑:當然,我也是有賞的。你們倆,都有黃金十斤。
楊齡大喜,連聲稱謝。長沙窮弊,物價極低,這十斤黃金,可普通人一家十口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上小半輩子。楊影卻垂頭喪氣,面帶沮靡。
怎么了,楊影,嫌少啊,這么沒精神?
楊齡忙道:主公,他是因為沒能為主公捉住那水蜈蚣陳江越,感到愧對主公。
哦!雖然有點惋惜,不過我還是很大方地擺擺手,無妨,這次讓她逃了,下次楊影你再替我把她抓回來,也就是了。難道這么一個娘兒,還能讓你愁得吃不下飯去?
眾人都笑了起來。
楊影紅了臉,低頭道:那小娘兒是俺師叔的徒弟,說起來是一家,只要她還在江里混,總有一日,俺要將她拿來獻給主公。
我連連點頭:這就對了。嗯,你們查著沒有,他們怎么到這里來的?
陸子云和楊齡交換一個眼神,說道:我們已經(jīng)查清楚了,這水蜈蚣陳江越據(jù)說對周郎早存愛慕之心,得知他攻占江陵,便急率部分廬江幫眾趕來相助,為此聽說與她哥哥,現(xiàn)任廬江幫幫主的陳江吳都鬧翻了。另外,我們還捉住了一個重要人物,名叫皇甫夏,乃是皇甫世家的人。
江南的皇甫家?我頓時記起三家四門的那句順口溜來。
正是。
徐庶皺起眉頭,道:是的,主公。聽說皇甫家也是暗中支持孫權(quán)的,尤其那位‘琴鳳’皇甫秋,與呂范、周瑜等更是相交莫逆啊!
軍師所言極是,不過皇甫夏卻是陳江越的仰慕者,所以是皇甫家便派他和陳江越同來江陵。
哦,原來如此。琴鳳?以前似乎聽典滿過,那該是號稱四大琴王中的人了。
徐庶道:皇甫夏是皇甫家四大門主之一,在皇甫家地位非同小可,主公,你看……
我道:軍師你去見見他,安慰他幾句,就放了他吧。
陸子云等都愣住了:放了他?
徐庶卻笑了:主公說得是?;矢业娜?,不放難道殺了?
陸子云和楊齡、楊影你瞧瞧我,我瞅瞅你,均覺難以解。
我道:這其中關(guān)節(jié),遲些再讓軍師好好跟你們解釋。還有其他情報收獲么?
楊齡道:我們仔細盤問了皇甫夏,他說,孫權(quán)下了狠心,將派幾路援軍先后來江陵助陣。
哈哈!我瞇起眼來,看向徐庶,看來我們江陵的生意,越做越大?。?br/>
徐庶臉色嚴肅,眉頭緊緊皺了起來,慢慢說道:一切問題,且待六月十五我恩師壽辰之日,便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