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恐懼是一種由內(nèi)心的薄弱而衍生出的意識。
那么勇敢就是一種基于自尊的意識而發(fā)展成的能力。
“你!想怎么樣?”
舒展提起勇氣向門內(nèi)的紅衣女鬼問道。而對方卻毫無反應(yīng)般的,不知為何依然在怒視著舒展。
凌亂的長發(fā),毫無血色的皮膚,眉下的雙眼猶如將要爆出來一般,而那嘴唇僵硬般的,就像在跟著某個節(jié)奏,一張一合,一張一合。
屆時,舒展注意到門內(nèi)那紅衣女鬼嘴唇的節(jié)奏才發(fā)現(xiàn)。那個帶有女人哭泣的歌聲,原來是她唱出來的。
那么她為什么要這樣做呢?
舒展仔細聆聽著歌聲,并看向那紅衣女鬼的雙眼。雖說根本聽不清歌詞唱的是什么,但是隨著節(jié)奏聽下去,仿佛就像紅衣女鬼對舒展述說著自己生前的哀怨。
慢慢的,舒展陶醉在紅衣女鬼的歌聲之中。而眼前的視線也慢慢變得模糊起來,過不多時,視線從淡淡的模糊中,又開始漸漸的清晰起來。門內(nèi)的紅衣女鬼,在舒展的視線中,也開始漸漸變得不再像剛才那樣讓人恐懼。凌亂的長發(fā),慢慢變得規(guī)整起來,逐漸變成了,黑色垂直的長發(fā),飄在胸前。毫無血色的皮膚,也逐漸開始紅潤起來。就連身上那破爛的紅色連衣裙,也逐漸變得平整干凈。
轉(zhuǎn)瞬間,門內(nèi)原本的紅衣女鬼,卻變成了一位身著紅色連衣裙,長相甜美的少女。
舒展看到眼前的這位紅衣少女,伴著那甜美的歌聲,便開始沉醉其中。
少女張開雙臂。在舒展和少女之間的那道門,也無聲無息的打開了。甜美的少女就在眼前,召喚著舒展。而舒展如同見到在心底隱藏多年的夢中情人一樣,癡情醉意般的向少女慢慢的挪步走去。
此時,在舒展的腦海中,門的另一邊猶如天堂。
舒展癡情的望著對面的少女,而少女也微笑著召喚舒展。一步一步移動,舒展不時心中埋怨,為何此時的路要這么長。
突然,一盆鮮紅的血液對著少女照頭撒下。而少女身上和臉上,在接觸到鮮血后也開始慢慢的被腐蝕潰爛掉。這位眼前的少女,在被撒完鮮血后,也逐漸變回了之前的那位紅衣女鬼。
舒展一時為眼前此景一驚。忽然,一雙沾滿鮮血的雙手遮住了舒展的雙眼,但又馬上順著臉部向雙耳滑去。
猛地一回頭,舒展看到,原來是福伯站在自己的身后。而那盆鮮血也正是福伯撒向紅衣女鬼身上后又抹在了舒展自己的臉上。
舒展看到福伯突然的出現(xiàn),正要問向福伯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可是還沒等舒展開口,福伯便馬上上前將太平間的門給鎖上。透過門上的玻璃看到,里面的那只紅衣女鬼,被福伯澆上了鮮血之后,原本慘白枯瘦的皮膚就開始一點一點的潰爛掉,后來就慢慢的變成了一灘血水,舒展一時不知所以起來。
被福伯拉進那間用于休息的小辦公室后,舒展站在墻邊照著鏡子??粗R子里,自己的眼窩和耳垂部分被福伯涂滿了鮮血,便回頭向福伯疑問道:“福伯,到底怎么了?干嘛,往我臉上抹血???”
“哼!臭小子,既然下來了,干嘛不叫醒我?你小子,剛才差點喪了命你知不知道?”福伯心生悶氣的向舒展說到。
“到底怎么了?”被福伯這么一說,舒展也一時摸不清頭腦,連忙問向福伯。
“剛才那只女鬼,是含冤而死的,是個怨氣極重的冤死鬼,沒想到你小子身上這戾氣居然把她給招惹到了。是不是聽見她唱歌了???”說著,福伯便坐在了辦公桌前的一張椅子上,詢問著舒展。
“是啊,我就是沿著歌聲下來的,但是我也沒招惹她?。∈撬蟀胍瓜瘸璧?!”
“那就對了,八成是她感覺到了你身上的戾氣,然后發(fā)現(xiàn)你居然是個活人,想要讓你成為替死鬼,好用你的身體還陽,辛虧我感覺不對勁,趕緊爬了起來,不然你小子可就......不過這回你可以放心了,她被我撒了黑狗血魂飛魄散了。還有啊,以后遇到這種情況,一定要小心點,鬼唱歌迷人心,看鬼眼鬼勾魂記住了?。 备2贿呄蚴嬲拐f著,一邊悠哉的拿起了茶杯,抿口了茶水。
舒展聽完后,不時感覺后怕起來,癱坐在福伯的那張單人床上??戳丝磿r間,離天亮還有一段時間,與其回去擔(dān)驚受怕,到還不如在福伯的小屋里混上一晚。
“行了,這個解決掉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正好明天出院,去把你的那些事都給處理利索吧!”說著,福伯抻了個懶腰,便要向床邊走去。
舒展一見福伯要攆他,馬上躺在床上賴著不走。
“不行,這個解決完了,上面還有一個呢! 我剛才來的時候,一樓大廳還有一個白衣長發(fā)的。那頭發(fā),比這個還長,估計應(yīng)該比這個還要厲害。”舒展一邊躺在床上,一邊向福伯說道。
“什么,還有一個?你小子可真是夠倒霉的,原本我想你今晚應(yīng)該能下來,所以我專門給你準(zhǔn)備了一盆黑狗血,但沒想到你小子居然招來了兩只!哎~”福伯驚訝的說完后,不覺又嘆了口氣。
“還好,上面的那只沒跟下來,不然可有的忙活了?!笔嬲箤Ω2f著,不免有一絲絲如釋重負的感覺。
“你以為是她不想下來嗎?看看你的上面,我在屋子里供奉著佛像,一般的鬼不敢靠近而已,但剛才隔壁的那只女鬼是個意外,畢竟人家尸體擺放在這里不是??磥斫裉爝@種情況,咱倆今晚都提起點精神吧?!闭f著,福伯不知什么時候在辦公桌的抽屜里拿出了幾只香,點燃后向佛像拜了拜,便直接插進了佛像前的香爐里。
“福伯,你說樓上的那只,有沒有離開?能不能是在電梯口等我?”舒展問道。
“那我哪知道,這個就得看她老人家的心情了,就算她現(xiàn)在跑下來,我也拿她沒辦法。但是你放心,屋子里供奉著佛像,就算她下來了,也不敢進來的。”福伯答道。
“哎呀,要知道還有一只。剛才那盆黑狗血,早知道留一點就好了。”福伯又輕聲的嘀咕了一句。
屋子里,舒展和福伯兩人各坐一邊,誰也沒有再多說什么,靜靜的等待著天亮的到來。而此時電梯門的方向,不時從電梯井里傳來,有輕輕微風(fēng)拂過的聲音。每當(dāng)聲音響起時,舒展都緊張的向電梯的方向看去。
“不用怕,上面的那位,應(yīng)該是看你不回去有些著急,如果她要下來的話,是沒有聲音的。”看到舒展緊張的神情,坐在一邊的福伯安慰道。
舒展緊張的坐在一邊,向福伯點了下頭后,便又安安靜靜的躺在床上。
過了很長一段時間,屋子里的兩人依然在靜靜的等待著夜晚的過去。
忽然,舒展從床上坐了起來,表情像略有難言之隱一般向福伯問道:“福伯,你這的洗手間在哪個位置?”
為了打發(fā)時間,福伯坐在一邊,一邊聽著收音機,一邊喝著茶水說道:“電梯門旁邊,有個小黑門,進去就是廁所了,快去快回啊,有事叫我。”
舒展站起身來,正要走向洗手間。當(dāng)走到屋子的門口時,舒展心中不時有些膽寒起來。生怕上面一樓的那只女鬼,無聲無息的跑下來,在某個陰暗處突然般的就出現(xiàn)在了自己的面前。
回頭看看福伯,而此時的福伯,正悠哉喝著茶水聽著收音機,根本沒理會站在門口不敢出去的舒展。站在原地,舒展深吸了一口氣,邁步走出福伯的小屋。為了保險起見,舒展走出屋子后,直接把門敞開,在屋子外面仔細的觀察著四周,在確定沒有異樣的情況后,舒展走到了洗手間的門口。離著很遠的一段距離,舒展伸手把洗手間的門拉開,又將衛(wèi)生間的門敞開著,小心翼翼的生怕那位在一樓游蕩的女鬼會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面前。
走進洗手間內(nèi),舒展馬上快步走到小便池前。一陣放松過后,舒展提著褲子,看了看洗手間門口的方向,確認并無異常后,舒展的心也慢慢的放松了下來。
到洗手池邊上洗了下手,將水龍頭里流出的溫水輕輕的拍打在臉上,讓舒展在這個難熬的夜晚里又精神了幾分。
“時間快點過去吧,明天遇到青依,事情可能就好辦些了。”舒展一邊用溫水拍打著臉,一邊心里不斷的安慰著自己。
洗的差不多時,舒展起身看看鏡子里的自己。興許是連續(xù)幾夜都沒有睡好的緣故,眼睛周圍的眼窩里長出了一圈淡淡黑眼圈。舒展看到自己憔悴的樣子,不免暗暗的嘆了口氣。當(dāng)舒展靠近鏡子想要仔細看看時,卻意外的發(fā)現(xiàn),自己的頭上有幾根頭發(fā)不知為何,有些凌亂了起來。伸出手,在自己的頭發(fā)上擺弄了幾下后,才感覺出,這幾根凌亂的長發(fā),不在自己的頭上,看鏡子里的情景,更像是長在背后的某個物體上。
舒展的心跳,慢慢的加速起來。輕輕的彎下自己的腰,而在鏡子里呈現(xiàn)的是,當(dāng)舒展向下彎腰后,一個滿頭凌亂長發(fā)的女人出現(xiàn)在了舒展的身后。
修長而又凌亂的頭發(fā)垂直向下,整張臉也讓那修長的頭發(fā)給完全的遮擋住,在往下看去。那破爛的白衣也浮現(xiàn)在鏡子里。
“對的,就是剛才在一樓大廳里遇到的‘那位’。”
仿佛時間又一次停止住了。
舒展面對著鏡子里的長發(fā)女鬼。而又感覺到,那位長發(fā)女鬼站在自己的身后也正在通過鏡子看著自己。一人一鬼一動不動,仿佛就像一只老虎在盯著自己的獵物一般,而此時的舒展,完全就是那個老虎眼中的獵物。
時間過了片刻,內(nèi)心的恐懼示意讓舒展做些什么,好盡快脫離這種情況。一人一鬼,一動不動,通過鏡子在相互的注視著?!奥闊┠?,不要來找我,出去換個人好不好?”舒展輕聲的通過面前的那面鏡子向身后的長發(fā)女鬼懇求著。而女鬼站在舒展身后依然是不為所動。汗流滿面的舒展仔細的通過鏡子觀察著身后那長發(fā)女鬼的動向,發(fā)現(xiàn)那只長發(fā)女鬼開始緩緩的將她那雙臂舉起,她的雙手也慢慢的浮現(xiàn)在了鏡子里面,一雙毫無血色的雙手上長出了修長的黑色指甲。細看那黑色指甲,甚至和她的手一般長。鏡子里,女鬼緩緩的伸出雙手,擺出了將要捕捉前面獵物的姿態(tài)。而此時的舒展,雙腿已經(jīng)開始逐漸的不聽指令,微微發(fā)抖起來,臉上豆大的冷汗,經(jīng)過額頭一滴一滴的流下,
“干嘛呢,怎么去了那么長時間?”
話聲過后,福伯出現(xiàn)在了洗手間的門外。當(dāng)福伯看到洗手間內(nèi)的情景后,雖然表情上沒有什么變化,但是心里卻不覺暗暗的驚恐住。
當(dāng)聽到福伯的話后,舒展也立刻回頭向洗手間的門外看去。看到福伯的到來,心里的恐懼也不免,逐漸的稍減幾分,畢竟在舒展心里福伯也是有幾分本事的人物。
福伯看到那長發(fā)女鬼可能隨時動手,眼前的情景已經(jīng)處于十分緊急的情況下,突然大呼一聲:“都給我住手!”
舒展和身后的長發(fā)女鬼不約而同的馬上便被福伯的喊聲給震驚住,并一齊向福伯看來。
而一聲怒吼過后,福伯馬上單手放到身后,擺出了馬上就要出招的姿勢。隨后,便一點一點的向身后小屋的方向移動。
舒展和身后長發(fā)女鬼目不轉(zhuǎn)睛的注視著福伯,不知福伯將會有什么特別的招式將要使出。只看福伯不知為何,一點一點的慢慢向他自己辦公用的小屋內(nèi)挪步著。當(dāng)福伯的身影完全進入到屋內(nèi),也隨之消失在舒展的視野里后。在屋內(nèi)馬上便傳出了福伯的大叫聲:“快跑!”
聽到福伯的叫聲過后,舒展猛的一個機靈,彎著腰便向洗手間門外的方向橫穿出去。
而舒展身后的那個長發(fā)女鬼,當(dāng)看到舒展要有所動作時,便馬上撲了下去。沒想到,在速度上還是為了逃命的舒展更勝一籌。
長發(fā)女鬼撲了個空。
跳到洗手間門外的舒展,連忙爬起,并向屋子里福伯的方向跑去。進屋之后,舒展連忙鎖上門,跑到屋子的最里處,和福伯一起顫顫巍巍的面對著門,站在佛像下。
看著洗手間大門的情景,感覺到由于被舒展和福伯戲弄后,洗手間里的長發(fā)女鬼已經(jīng)是怒氣沖沖的狀態(tài)。但由于屋子內(nèi)有佛像,而燈光不僅照耀著佛像,設(shè)置透過屋子的玻璃,直接照到了洗手間的門上,所以洗手間內(nèi)的女鬼也不敢貿(mào)然出來。從洗手間里傳出幾聲那女鬼氣哄哄的喘息聲后,洗手間的門也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狠狠的關(guān)上。
屋子里,福伯和舒展,一老一小,將此時的場景看在眼中,不覺后脊發(fā)寒。
“福伯,該怎么辦???”舒展顫顫巍巍的聲音問向福伯。
福伯向舒展看來,也用著同樣的聲音回答著舒展:“我也不知道啊!”
“???福伯你剛才不是已經(jīng)收了一個嘛?”
“黑狗血都用完了,誰能想到,你能又招惹過來一個??!”
說完,福伯不僅又感嘆道:“沒想到啊,我一生收拾了那么多小鬼,最后居然差點栽在一個大的手里?!?br/>
聽到福伯的話后,舒展馬上問向福伯:“福伯,這個很厲害嗎?”
“小子,你是不懂??!處理掉的那個,雖然怨氣很重,但也只是個剛死的小鬼而已,而剛才站在你身后的那個,可是個有年頭的老鬼嘍!”
“我的天??!青依啊,你什么時候來找我啊?在不來,恐怕就夠嗆能挺過今晚了?!?br/>
聽完舒展的話后,福伯像是想起什么事情一般,拍了下自己的頭后,向舒展說到:“也不怕,雖說外面的那個是個有年頭的老鬼,但是我們有佛像在啊,只要有佛像在,她就不敢進來,只要挺到天亮就沒事了。”
話雖如此,但不知何時才能到天亮?xí)r分。舒展低頭看了看手機,還剩兩小時天亮。
事已至此,也只能這般了。
舒展和福伯,顫顫巍巍的站下佛像下。一邊焦急的等待著天亮的到來,一邊透過門上的玻璃注視著洗手間的門口。
靜靜的等待和觀察著......
時間過了許久,舒展和福伯二人在緊張的狀態(tài)下也漸漸顯出了疲倦。兩只眼皮就像不聽使喚一般,總是在不經(jīng)意之間和到一起,然后抖了抖精神,繼續(xù)觀察著洗手間的動向。
叮~
響聲過后,電梯門緩緩打開。二人聽到電梯門響后,隨之注意力也集中了起來,全都看向電梯門,生怕又出現(xiàn)了什么異樣。
電梯門內(nèi)緩緩走出一人,隨手拉開辦公室小屋的房門后便直接走了進來。
福伯看到此人后,便長嘆了一口,馬上放松了下來。
原來是和福伯一起看守太平間的另一個人,福伯專門看夜班,而這個人一直負責(zé)白班的工作。福伯見狀,已經(jīng)不知不覺的到了上午時分。
看來這一夜總算是熬過去了。
福伯穿上衣服,便和舒展一同離開了這個處于地下的太平間。當(dāng)走到洗手間門口時,福伯也不忘打開門往里看看,原來昨夜的那只長發(fā)女鬼也早已不知何時,消失的無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