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華實在不知道怎么面對秦少熙,緩緩閉上眼睛,一直不說話。
秦少熙很是擔(dān)心,以為她又暈過去了,“昭華,昭華你怎么樣了?”心下愈發(fā)后悔,剛才真不應(yīng)該下手那么重的,別是打壞了吧。
昭華深吸了一口氣,睜開了眼睛。
她知道自己沒有辦法假裝昏迷。
可是,她要怎么面對秦少熙,跟他說點什么呢?還是……,她手里握著的匕首動了,要不要一刀殺了他?然而,盡管之前有諸多的恨,真的看到了秦少熙的臉,手上卻止不住的發(fā)抖,怎么都沒辦法真殺了他。
昭華知道,她不是那么狠厲的人,做不出那種事。
再說了,如果真的殺了秦少熙,將來煉哥兒聞起來這個問題,問爹是怎么死的?她難道要告訴他,爹……,其實是被娘殺死。
罷了,就算秦少熙和葉家曾經(jīng)追殺她們母子,可畢竟也沒有得手,她和煉哥兒都還或者。這只是一個惡毒的念頭,并沒有成功,那她也不必再糾結(jié)了。
橫豎她一個弱女子,真殺人,估摸也殺不了。
何必惹人笑話。
昭華在心里壓了壓這個念頭,罷了,不要去想了。倒是應(yīng)該想想,現(xiàn)在九皇子要怎么辦?她現(xiàn)在被秦少熙找到了,秦少熙肯定不會放她走,更不會讓她去找九皇子。
那怎么辦?也許這個時候,九皇子在哪個地方苦苦的等著她救援呢。
“昭華,你到底怎么了?你說句話呀!你別嚇我,難道九皇子又給你吃了什么藥?”秦少熙越問越擔(dān)心,臉色都變了。
藥?昭華的腦子里靈光一閃。
她思量了片刻,終于緩緩開口,“王爺。你救救我們的孩子,救救煉哥兒?!?br/>
秦少熙聽得莫名其妙,詫異道:“你這是在說什么話?什么救救孩子?”他的心下不由想到了什么,大吃一驚,“難道九皇子對孩子做什么了?”
昭華的眼睛漸漸紅了,淚光盈然,“九皇子,他給煉哥兒吃了藥!煉哥兒他……,他現(xiàn)在被九皇子秘密控制著,我實在沒有辦法了,所以才來找他,希望拿到解藥?!?br/>
這么一說,也解釋了她為什么會來萬山谷。
“九皇子居然對煉哥兒用藥?!”秦少熙聞言大怒,恨聲道:“這個喪心病狂的東西,居然連那么小的孩子都不放過,還是人嗎?簡直就是禽獸!”
“王爺?!闭讶A開頭就是眼淚直流,因為有了借口,后面的話倒也好說了。甚至主動抓住了秦少熙的手,一臉哀求之色,說道:“我實在是沒辦法了。本來都已經(jīng)逃離了九皇子的磨爪,可是想著孩子,想著孩子還在受苦,就只好自己來找他。我想著,也許他重傷了,或者死了,反正不能把我怎樣。我只要在他身上找到解藥,孩子這個就有救了?!?br/>
她的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掉,哽咽道,“王爺,無論如何,你都要把九皇子給找出來啊。若是找不到他,咱們的煉哥兒也就沒救了?!?br/>
昭華相信,以九皇子的心機和城府,只要秦少熙找到了他,當(dāng)面質(zhì)問他要煉哥兒的解藥,就一定會順著這條計謀而脫身的。
秦少熙卻不知道這是昭華的計謀,果然上當(dāng)。
他的一雙眼睛就像燒紅了一樣,周身殺氣縈繞,強行抑制了好一陣情緒,方才能夠開口說話,目光凌厲道:“你放心,無論如何我都會把九皇子給找出來,讓他拿出解藥,煉哥兒一定會平安無事的?!?br/>
昭華含淚道:“好?!?br/>
她忍不住想,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天意。她這輩子,無論愛恨情仇,最終還是要跟秦少熙在一起的。九皇子那邊的情誼,恐怕只能辜負(fù)了。希望他能憑著煉哥兒的借口順利脫身,到時候再設(shè)法告訴他,那個孩子在裕親王那里。就算以后她不能陪九皇子,好歹也有個孩子陪他,總算是對得起他了。
秦少熙俯身抱起了昭華,說道:“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先回去,我一定會找到九皇子,在他手里拿到解藥的,煉哥兒不會有事。你先跟我回去,先好好安置下來?!?br/>
其實這話,也就說著安慰昭華罷了。
秦少熙并不知道九皇子現(xiàn)在在哪里,而且也不知道九皇子是死是活。他的心里做了最壞的打算,如果找不到九皇子,或者九皇子已經(jīng)死了,自然就拿不到解藥。
那樣的話,就只當(dāng)是煉哥兒和父母緣分太淺,沒福氣罷了。
只要昭華還活著就要,煉哥兒沒了,他們將來再多生幾個孩子便是了。畢竟對于秦少熙而言,兒子雖然好,但是相處在身邊的時間并不多,感情實在是有限。而昭華,卻是為他歷經(jīng)生死的女人,可謂情深義厚。
昭華才是最重要的。
就這樣,昭華被秦少熙帶了回去。
因為秦少熙并不知道昭華和九皇子的那一段情,所以還當(dāng)一如從前,以為現(xiàn)在是皆大歡喜的夫妻團聚,一臉欣喜的表情。他找了丫頭來伺候昭華,把她好好的安頓下來,盼著以后的日子和和美美的,再也不分開了。
而昭華已經(jīng)沐浴完畢,梳洗干凈,一臉疲憊的躺在了床上。
秦少熙坐在床邊望著他,眼里是藏不住的笑容和喜悅,說道:“昭華,你知道嗎?我只當(dāng)是自己沒福氣,這輩子再也見不到你了。想著你受苦受難的,心里頭每天都有著無限的自責(zé)和難過。沒想到蒼天有眼,你我夫妻一場終究是要團聚的?!?br/>
昭華實在很想問他,“當(dāng)初是你派人追殺我們母子的嗎?”
可是話到嘴邊卻說不出來。
畢竟此刻她在秦少熙的手里,要是真的激怒了秦少熙,肯定得不到什么好處,指不定還有生命危險,----她現(xiàn)在可不敢信任秦少熙。
于是轉(zhuǎn)口道:“夫妻二字就不必提了吧?,F(xiàn)如今,葉娉婷才是你的妻子,你我若是夫妻的話,那她又算是什么人呢?”
秦少熙臉上的笑容一僵,緩了緩才道:“你也知道葉娉婷的事了?”
昭華淡淡道:“燕王殿下和滄州王聯(lián)姻,娶了滄州王的掌上明珠葉娉婷,這么大的事,舉國上下誰不知道?我又怎么可能一無所知?!?br/>
秦少熙嘆道:“倒也是。再者說了,就算你不知道,九皇子肯定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一定在你面前說了我不少壞話?!崩^而又笑道:“不過他說什么也沒用,反正你不會信他。再者說了,我們夫妻的緣分是拆不散的?!?br/>
昭華抿嘴不語。
秦少熙見狀解釋道:“是,我是娶了葉娉婷??墒钱?dāng)時情況很慘,如果不娶葉娉婷,沒有葉家的人支持,整個燕王府的人就要全軍覆沒了。但是昭華,你要相信我,我對葉娉婷一點心思都沒有。更不用說,她后面還派人追殺你和煉哥兒,我恨不得把她碎尸萬段!”
“是嗎?”昭華凄婉一笑,“如果說,你因為兵敗如山倒,沒有辦法才娶了葉娉婷,這事兒我縱使不愿意,也能理解??墒悄?,多多少少還是喜歡她的吧?這叫我如何接受?現(xiàn)在你有跟我說什么夫妻,不可笑么?!?br/>
秦少熙不解問道,“你怎么這么說,我哪里喜歡葉娉婷了?”
昭華苦笑道,“你若是不喜歡她,又怎么會讓她懷了身孕?你可別告訴我說,你在葉家,連避孕的藥,都沒有辦法給她。而現(xiàn)在,葉娉婷懷了你的孩子,生下來又是滄州王的外孫,我卻什么都不是?!?br/>
她緩緩的閉上了眼睛,說道,“現(xiàn)在這樣的情形,你還把我找回來干什么呢?你若是帶我回去,葉娉婷豈能容得下我?就算我不計較,他也會計較啊。更何況,我一想到你們卿卿我我、郎情妾意,我也是受不了的?!?br/>
秦少熙聽她說完,才道:“當(dāng)初讓葉娉婷有孕,是為了讓滄州王看到聯(lián)姻的希望,不得不那樣做。昭華,請你相信我,我對她真的沒有半點喜愛之情,更不用說她還追殺過你和孩子,我是真心想把她碎尸萬段的!至于她肚子里的孩子,我已經(jīng)讓人用了藥,是長不大的了?!?br/>
昭華聞言一怔,“長不大的,這是什么意思?”
秦少熙回道:“長不大,就是已經(jīng)胎死腹中的意思?!?br/>
昭華不由怔住了。
她看著秦少熙眼里的表情和真摯的語氣,心里在想,他說的一切都是真的嗎?他對那個葉娉婷真的毫無眷戀?罷了,說不定他是在哄她好玩,慢慢看著再說吧。
甚至做了最壞的心理準(zhǔn)備,也許青少系這么哄著她,不過是為了穩(wěn)住她。到時候,只要葉娉婷一聲令下,就會把她給叫出來,讓葉娉婷折磨,用來討葉娉婷的歡心。
想到這里,昭華失去了談話的興致,閉上眼睛道:“我這一路奔波了好些天,真的是太累了,讓我先睡一會兒吧?!?br/>
秦少熙不知道她心中所想,還當(dāng)她是真累了,溫柔道:“行,你先睡會兒,我就在外頭呢。有事你讓丫頭來叫我,別嫌麻煩?!?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