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珩遠這話聽起來還真的是字字如刀一般,下嘴都不帶一點仁慈的。
可沐楚楚倒是很平靜的回了傅珩遠一句,“我都和你這個滅門仇人住在同一個屋檐之下了,見見屈明曉怎么就會沒意思了呢?!?br/>
傅珩遠一怔。
沐楚楚趁著他發(fā)愣的時候,直接把他人扒拉到一旁,出門去了。
傅珩遠呆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等他追出去的時候,人沐楚楚已經進了電梯,電梯門正好關上!
下了樓,沐楚楚先開車去了丁磊那兒拿資料,順便又給丁磊撂了兩萬塊的現金。
這倒不是說因為丁磊給她做事兒她給的報酬,而是因為丁磊現在家里的情況也確實是不好,之所以不好也是為了給她們家報仇,再加上沐楚楚手里的錢都不是自己的,而是傅珩遠的,她花起來更是不會手軟。
從丁磊那兒出來,沐楚楚看著自己手機里的余額,突然笑了一下。
這傅珩遠,她還真挺想給他取個外號的,就叫‘散財小童子’好了!
別說,不管她和傅珩遠吵成什么樣兒,傅珩遠有一個愛好還真的挺讓人喜歡的,那就是堅持不懈的給她手機上轉錢!
叮的一聲。
這沐楚楚正盯著手機看呢,傅珩遠又給她轉了五萬塊過來。
得!
扒拉下給丁磊的,她還凈賺了三萬!
這傅珩遠,腦子是抽筋了嗎?!
沐楚楚還有些摸不準,就這會兒功夫,傅珩遠為毛要給她轉這五萬塊。
叮的又一聲,傅珩遠的微信到了:見屈明曉那小子的時候,吃飯去貴的地兒,越貴越好!你買單,一定要讓那小子知道,就算是你家破產了,你也不是上門去打秋風的!
這字里行間的……沐楚楚隔著手機屏幕,都能想象的到,傅珩遠在發(fā)這條信息的時候,那股咬牙切齒的樣兒。
莫名的,沐楚楚突然想笑,而她也確實笑了,并……不自知她現在的笑容有多溫柔。
甩下手機,沐楚楚先開車到了市區(qū),想好了地方之后,這才給屈明曉打了一個電話。
爛熟于心的好嗎,摁下撥通按鍵,等待的‘嘟嘟’聲響起時,沐楚楚就覺得自己的信條開始加快,等真的接通
時……
“你好,哪位?”
是屈明曉的聲音,她一耳朵就能聽出來!
沐楚楚的心跳更快了一拍,“學長,我是沐楚楚。”
“楚楚?!你換了電話嗎?”屈明曉的聲音有明顯的驚訝和意外。
沐楚楚聽不出來屈明曉這種語氣中有沒有驚喜的意味,她只能讓自己的聲音平淡一點再平淡一點,“是,這是我新的號碼。學長,我現在在CBD附近,中午了,你有空一起吃個飯嗎?”
“當然!我有很多話都想問問你,你在哪兒?我現在找你去!”屈明曉的聲音里明顯帶了一些笑意。
沐楚楚心頭一暖,‘豫西’因為資產重組有多忙,她大概能猜到。
而唐韻在‘豫西’堵了屈明曉三天都沒有見到屈明曉的面兒,不管是他有意回避還是真的沒空見唐韻,可她現在一個電話,屈明曉就能出來,這樣的舉動,還是讓沐楚楚覺得可能在屈明曉那兒,她真的有所不同。
“香格里拉的頂樓西餐廳吧,我記得學長比較喜歡吃法國菜。”沐楚楚的聲音里也沾染了一絲笑意。
“那好,待會兒見?!鼻鲿酝纯斓拇饝恕?br/>
沐楚楚是先到的。
她約的這個地兒是提前想好的,停車也順暢,她還有時間稍微補了下妝和口紅,同時進門的時候挑了個視野好又僻靜的好位置。
坐下來,不過一杯水的功夫,屈明曉就來了。
看得出來,他挺趕的,西裝的扣子都是敞開的,人還沒坐,便先聲說道:“是不是我來晚了,公司太忙?!?br/>
法國菜是出了名的慢,講究,和耗費時間。
屈明曉這么忙,還同意來吃法國菜,即便沐楚楚約的時候說是他愛吃,可終究在這樣的中午,對屈明曉的時間來說,都太奢侈了。
“周末也加班嗎?”沐楚楚問。
屈明曉一口氣喝了半杯水,“最近公司有項目,所以……”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不管怎么樣,讓女孩子等,終歸是我的錯?!?br/>
沐楚楚看著屈明曉,這么長時間沒有見,他似乎有了些變化,身上那股商業(yè)氣息更重了一些,越來越能適應國內的商業(yè)環(huán)境??梢菜坪跏且稽c都沒有變,他的眼神,他的笑容,都還像是在學校的時候,干凈,清澈。
“沒事,我周末比較空閑?!便宄蝗缂韧前銣芈暭氄Z,她將菜單遞給了屈明曉,“點菜吧?!?br/>
屈明曉卻又推給了沐楚楚,一臉的笑意,“你是食家,你來點。”
這樣的姿態(tài),這樣的語氣,似乎他們之間從未斷過任何聯系。
沐楚楚有瞬間的恍惚,反應過來之后,接過了菜單。
她對屈明曉的喜好了如指掌,頭盤,前菜,主餐還有甜點,都能替他安排的恰到好處。
菜慢慢開始上的時候,屈明曉問了沐楚楚一句,“你最近好嗎?‘沐氏’的事情,我聽說了。”
他的語氣溫和,像是老朋友之間的關懷。
可……也僅僅是老朋友之間的關懷。
沐楚楚捏著刀叉的手微微一頓,笑著道:“還好。”
屈明曉上下審視了沐楚楚一番之后,說道:“看你的精神狀態(tài)確實還好,我也就放心了?!?br/>
你有擔心過我嗎?
沐楚楚這句話幾乎想要脫口而出!
可到底,還是忍住了。
屈明曉似乎沒有發(fā)現沐楚楚的異樣,而是自顧自的說道:“其實你今天能給我打電話,我還挺高興的。這說明你自己也走出來了,這樣挺好的,誰都不能總待在陰霾之下,總是要向前看的。對了,你現在還在之前那個小公司嗎?”
沐楚楚聽了屈明曉這樣的言論,突然就笑了,她沒有回答屈明曉的話,反而問了一句,“怎么?你這樣問,我倒是覺得‘豫西’好像有我的位置,我可以進去任職一樣?”
屈明曉的臉上浮現出一絲不著痕跡的尷尬出來,轉瞬即逝。
“你有興趣嗎?”他問。
沐楚楚已經太習慣觀察屈明曉,他臉上的任何表情似乎都逃不過她的眼睛,包括剛才那一抹轉瞬即逝的尷尬。
沐楚楚笑著搖了搖頭,十分坦然的告訴了屈明曉,“我現在在‘銀盛’,是傅珩遠的秘書?!?br/>
“‘銀盛’……”屈明曉現在臉上的表情堪稱精彩。
而沐楚楚卻垂下的眼眸,慢條斯理的切著自己盤里的羊排,若無其事的說道:“其實我今天找你也是想知道你最近好不好,‘豫西’現在的事情,因為和‘銀盛’的關系,我多少知道一些?!?br/>
“楚楚?!鼻鲿缘哪樕下冻鲂┰S的疲憊,他幽幽的嘆了口氣,似乎是對沐楚楚要袒露心扉的模樣,“你要是在‘銀盛’就應該知道,我們這個項目最希望是傅珩遠來做的,你現在是他的秘書……”
“學長,今天是周末,我周末的時候不喜歡談工作。我找你,也是想知道你最近好不好?!?br/>
同樣的話,沐楚楚用屈明曉方才一模一樣的語氣,如數還給了他。
屈明曉聽出來了,他笑了笑,“是,周末是不應該談工作。我也挺好的,公司里的事情,原本就和我們的私教無關。對了,你最近有沒有去吃弄堂里那家羊蝎子?上次我去的時候,那里還是大排長龍。其實我有時候嘴饞的時候,還真就喜歡去你之前帶我去吃過的地方……”
沐楚楚面帶笑容的看著屈明曉如同往常一樣,他說他們之前的事情,說帝都好玩的,好吃的,屈明曉侃侃而談,貌似兩個人之間從未有過隔閡,也從未有過疏離。
沐楚楚坐在屈明曉對面,也是笑顏滿面的聽,時不時的附和兩句,優(yōu)雅從容。
最終上甜點的時候,屈明曉看到沐楚楚點的乳酪蛋糕,幽幽的嘆了一句,“也就你知道我其實是喜歡吃乳酪蛋糕的?!?br/>
沐楚楚原本已經麻木的心微微觸動了一下,只是,嘴上出口的話是,“你要喜歡,就多吃一點?!?br/>
最后結賬的時候,屈明曉拿出錢包,而沐楚楚已經搶先用手機付了。
“是我請學長吃飯,哪里能讓學長破費?!便宄η鲿孕α诵?,她付錢的時候突然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痛快感。
心中不免感嘆,嗯,傅珩遠雖然討厭,可他的錢……真的可愛死了!
兩個人從香格里拉出去的時候,已經是近下午三點的時間了。
站在路邊,屈明曉看著沐楚楚,或許是因為站在陽光下的原因,他的臉上多了幾分真實,“楚楚,說真的,今天可以說是我近幾個月來過的最輕松的一天了?!?br/>
沐楚楚微微瞇了瞇眼睛,她道:“不過是你喜歡的一頓法國菜罷了。”
“不是法國菜的原因,是和我一起吃法國菜的人?!鼻鲿哉媲械目粗宄蝗坏溃骸皩Σ黄?,在你家出事的時候,我沒有幫你任何忙?!?br/>
“情理之中?!?br/>
別說是現在,就算是當時,沐楚楚也從未想過讓屈明曉幫忙的。
低頭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沐楚楚覺得自己該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