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還記得前些日子我回到布萊特伍德的時候,城外的工事到現(xiàn)在還沒完成。我理解主事的人或許會因為戰(zhàn)爭結(jié)束了而放松下來,也承認修這些玩意確實沒有任何的經(jīng)濟效益,只有花錢。
圍墻還是木頭的,雖然用土石加固了,但是我對此并不抱有太大的希望。
五天,這是雷吉跟我說的他的預(yù)計。而我想到的是如何能讓這個小城經(jīng)受住五天的攻擊。五天,還是在今天就已經(jīng)出兵的情況下,但問題是能么?
還有不知死活忙活著家產(chǎn)財物磨磨唧唧不肯離去的,我沒有閑情逸致去勸導(dǎo)他們,他們的死活不是我能管得著的。我想起了馬庫斯。
他看到我時臉上滿是驚訝,眼睛里更滿是驚喜和希望,“你去哪了?你這是……”
“別廢話?!蔽掖蜷_了牢門。他現(xiàn)在身上沒有穿我給他買的衣服。
“你怎么還當(dāng)上官軍了?你究竟是……”
“我告訴你了別說話?!蔽页虾莺萜艘话?,他痛苦的尖叫聲回蕩在牢房里。
我把他拽出牢房,雷吉正在跟牢房看守說話,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臟兮兮的馬庫斯。
“多謝?!瘪R庫斯對雷吉點頭哈腰。
走到街上馬庫斯問道:“我以為你逃了?!?br/>
我瞅了他一眼,“我可以逃的。”
“你是官軍?”
“我現(xiàn)在不想聽你說話,你吃點東西抓緊逃吧?!蔽艺f。
“怎么了?”
“要打仗了。”我說。
“什么情況?”
“獸人打過來了,你最好趕緊跑,跑得越快越好?!蔽艺f。
他沒說話,只是跟著我到了軍營,現(xiàn)在大街上亂成一團,吃飯的地方是絕對沒有了。
給了他一些吃的,我將自己的斗篷遞給他,“路上注意點,我好不容易把你從森林帶回來,別在路上死了?!?br/>
“不會的不會的?!彼蛄藗€哈哈,“謝謝你。”
我瞅了他一眼?!白甙??!?br/>
“我無以為報。”此時他臉上竟然有點難過的表情。
“要是圖你回報我就不救你了。”我說,“別磨嘰了,滾吧,再磨蹭一會獸人一來你就跑不了了。記住往西跑別回頭,或者想辦法去暴風(fēng)城暫住?!蔽覈@了口氣,“如果可以的話……你最好在國王港找份工作?!?br/>
“為什么……”
“快滾吧!”我轉(zhuǎn)身就走。
快到黃昏時路的盡頭再次出現(xiàn)了狼騎兵,所有的士兵全都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在天剛擦黑的時候獸人部隊出現(xiàn)在了視野之中。
當(dāng)獸人們點起火把的時候我看到了它們扎下了大營。如偵察兵所說,先鋒部隊的數(shù)量就已經(jīng)吃不消了,如果后面部隊趕過來……五天,或許兩天都難以堅持。
三天,或許周邊的民兵防衛(wèi)部隊能趕過來一些,路脊鎮(zhèn)以西的部隊如果過來可能要三到四天。這種消耗戰(zhàn)我們能堅持么?
今晚的月亮很亮,西邊那輪月亮今晚圓的不像話。
“今晚如果能搞亂它們明天或許就會稍微輕松一點?!蔽艺f。
“我估計還沒等靠近就會被射殺掉?!崩准h處說。
“指揮官你認識么?”
“不認識。”
“好運吧?!蔽肄D(zhuǎn)身去休息了。今晚月兒圓,月光從窗外照進來,城里此時很安靜,我想大家都在等待著或許下一刻死亡號角的吹響。
睡了一會上我就睡不著了,我來到軍營走了走,走到馬廄后看了看里面安靜的馬兒。隨后我又到圍墻上看看,可一看我心一下涼了大半截,獸人的攻城車到了。
獸人并沒有著急發(fā)動進攻,它們的狼騎兵圍著城轉(zhuǎn)了好幾圈,這幾百狼騎已經(jīng)叫我們斷了逃跑的念頭。一旦棄城撤退后果可想而知。
我腦子里想到的是跟雷吉納德講的提前撤退,可現(xiàn)在已經(jīng)徹底沒有了機會撤退。
我們是沒法出擊的,城里真正的騎兵加上巡邏隊偵察隊也只有不到六十人,出去就是找死。而城里所有能戰(zhàn)斗的加起來聽雷吉說也只有不到七百。
雖然說守城要比攻城稍微容易一點,但是面對獸人的部隊我不確定守這種高度的城能容易多少。
午后時分,號角聲打破了最后的沉寂,獸人部隊開始了進攻。這種平原上矗立的孤城是很容易被圍的,如果是高墻也就罷了,看著獸人們推著攻城車慢慢靠近我心里的擔(dān)心越來越重。
當(dāng)我看到四百米外出現(xiàn)的火炮時我瞬間感到了絕望。
黑壓壓的一大片獸人步步逼近,他們推著攻城車慢慢推進。突然獸人的炮響了,一秒之后圍墻上的士兵爆發(fā)出凄慘的叫聲。
我不知道獸人有多少門火炮,我也沒心情數(shù)。三輪炮擊之后獸人推著的攻城車就離城墻只有不到一百米了。我們的火炮也發(fā)出了同樣的怒吼,每一發(fā)飛出的炮彈都能帶走幾個獸人的生命,但是還是感覺太弱了。還不夠,遠遠不夠!
我站在被炮轟過一次的豁口處盡量讓射出去的每一支箭都落在一個獸人身上。但是太多了,當(dāng)它們嗚嗚泱泱地壓過來的時候每一箭似乎都不落空,但是每一箭似乎都沒用。
獸人的炮還在轟擊城墻,我們的木頭城墻只要被炮彈轟中幾乎就被轟碎掉一塊。
我們也被壓的太不頭來,獸人的弓箭齊射也不是鬧著玩的。被炮轟中那是純運氣不好,但是被箭射中就純粹是作戰(zhàn)經(jīng)驗的事了。
箭樓越來越近,沖到城下的獸人架起了云梯開始往上爬,白刃戰(zhàn)即將開始。
旁邊箭壺里的箭快被我射空了,獸人的箭比我們的粗很多我們的弓是沒法用的。我不停的轉(zhuǎn)換著地方,盡力彌補每一個疏漏,但是遠遠不夠。
8.53
一箭射掉剛爬上來的一個獸人,我現(xiàn)在能做的就是盡力解決爬上圍墻的獸人。此時我的弓準確率極高,但是這遠遠不夠,數(shù)不過來的梯子不是光從崗哨左邊或者右邊,幾十架云梯一塊往上爬的時候弓箭手的作用就有點發(fā)揮不出來了。
我不敢爬到那個高高的崗哨上,木高于林風(fēng)必摧之,我站在頂上一定能在最短的時間被它們盯上,于是我不斷移動著位置。
熱油潑了一鍋又一鍋,雖然這種油很燙而且是點不著的,但是收效甚微。很快獸人殺上了城墻,不一會箭樓推到了墻邊,隨著一聲巨響,從箭樓里沖出來了一群兇神惡煞張牙舞爪的獸人。
要破了!
沒有時間大喊大叫,我收起弓箭拔刀迎了上去,雷吉納德那邊艱難的支撐著,我跑過去一刀捅死一個,又一刀砍進一獸人的脖子。
又砍殺了三四個我擠到了雷吉納德身邊,“城破了!雷吉!撤!快撤!”
“還沒有!”他大喊。
“城墻已經(jīng)被攻破了!撤!再不撤更沒機會了!”我大叫。
他話還沒說出來只感覺腳下一顫。只聽有人大喊,“城門破了!”
是大門被炮轟開了。我一把拽住雷吉,“城破了!快撤!”我的嗓子都要喊啞了。
他被我拽了一個趔趄,扭頭一看,從城門處涌進來了大量獸人,大家瞬間就潰了。我拉著他就跑,此時他也沒有反抗而是跟著我撒腿就跑。
一個跑就會帶走十個,十個就能帶跑一百個,此時沒人再反抗,就連被追上也只是想著跑的更快。有人往鎮(zhèn)里跑,有人往巷子里跑,我拽著他瘋跑。好幾次我跑的太快差點把他拽倒。
沖到軍營后面的小院子,我翻身上了馬。他驚訝的大口喘著氣,“快別喘氣啦!快上來!”我大喊。
他爬上馬兒,我雙腿一夾馬兒便沖出門去。兵敗如山倒,這話一點都假,我們沖出門的時候街上除了奔跑的人類士兵就是緊追不舍的獸人步兵。
馬兒飛奔在空無一人的大街上我們一直往西門而去,北門附近我覺得不保險,的確北門不遠處就是樹林,要是逃跑這個方向最合適,但是進了林子后被撒出去的座狼就完全可以肆意獵殺了。雖然西邊是空曠之地,但是短時間內(nèi)馬卻完全有可能擺脫狼。
西門的守軍并不多,一看我倆飛奔而來也都明白了,他們跑的比我們還快,但是剛出門一旁埋伏的狼騎兵就躥了出來,我一拽韁繩打馬往右邊跑去。
雖然我不是很懂馬,但這是我能感覺偵察隊里面最好的馬了,另一匹是雷吉的坐騎,以前在暴風(fēng)城任職不可能馬太差。
沖出去的十幾個人成為了狼騎們沖擊的第一對象,我們隨后而至雖然躲過了第一波沖擊但是隨后我們倆就成為了四十多個狼騎兵追逐的獵物。
此時我恨不得叫馬插上翅膀飛起來。這種恐懼和急切叫我的手顫抖了起來。
無法不顫抖,此時誰要是說他大吼一聲跳進狼騎兵群里大殺四方就是純粹的放他媽的屁,他會被瞬間撲倒在地被啃咬撕碎。
要是誰說此時一點都不害怕那是小時候真缺少生活,肯定沒經(jīng)歷過小時候被幾條狗追是什么感覺,年少時但凡打過架的也知道被一群人攆的跑是啥感覺。
此時不是攆著跑,打架最多……被打死。此時是被追上是立即粉身碎骨。
我的腰腿此時已經(jīng)跟馬合二為一,我抽出弓箭扭身就是一箭,摔倒的狼騎帶倒了好幾個人。我扭身又是一箭!當(dāng)我連射四箭之后獸人們并未放慢腳步。一看它們窮追不舍我果斷掏出了槍。
這群家伙見過了火炮的威力,但是不知道見沒見過槍。彎腰擰身剛要放槍我的余光看到了跟我只有一個身位的雷吉。
我沒有再催促我的馬兒,雷吉的馬迅速超了過去,此時我再一擰身“砰!”的一聲響,槍里冒出的白煙瞬間被我甩在了身后。而槍管里噴出的火焰帶出的槍彈直接讓一個獸人一頭拱到了地上。
狼群受到了驚嚇,瞬間速度就慢了下來,我用力一抽馬屁股,我的馬吃痛再次提了速度。
身后的獸人追了我倆很久,估計狼也累了,我們才慢慢甩掉了它們。又跑出去兩公里,雷吉放慢了速度,我歪頭一看馬嘴巴里都有白沫子了。
趕緊減速!“嘿!馬兒受不了啦!”我大喊。
緩緩放慢速度后我勒住了韁繩,趕緊從馬上跳下來,我看了看馬,心里很是忐忑,此時飛奔了多久我不知道,反正此時天已經(jīng)黑了。
“你沒事吧?!蔽铱聪蚶准?。
“沒事?!彼蛄苛艘幌挛?。
我深吸一口氣并向他伸出了五個手指,“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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