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從姜璐瑤的吩咐,姜二爺一直在侯府里玩耍，時而教導(dǎo)教導(dǎo)兒子,時而去開解一下永寧侯和嘉敏郡主,再得閑了，他就調(diào)!教燕雀,玩玩鳥。【全文字閱讀.】

    直到天使來永寧侯傳旨，命姜二爺即刻入宮。

    姜二爺換上了世子朝服，隨著天使拜見皇帝，從皇帝口中,姜二爺聽說了秦王府門前的鬧劇，以及有人自盡的消息。

    他先是怒不可遏，差一點操著家伙同人拼命去。

    皇上又把京兆府尹送來的審問結(jié)果交給了姜二爺。

    上面雖然沒有明確指出指使刁民在秦王府門前鬧事的人是誰,但言談間不能看出幕后之人就是楊家寡婦。

    隨后皇帝又告訴姜二爺，京兆府尹在楊家受到的折辱，以及楊門太君說秦王世子妃的壞話。

    姜二爺當(dāng)時就說，“您的意思臣明白，臣斗膽求皇上賞賜個恩典?！?br/>
    “說，只要合情合理，朕都滿足你?！?br/>
    皇帝喜歡姜二爺?shù)闹苯?，世間誰都想要皇帝的恩典，可他們就是不肯明著說，等著皇上主動賞賜，皇帝偏就不如他們的心思，不說就不賞賜。

    他也不是非要給朝臣賞賜不可。

    既然朝臣們裝著無語欲求，皇帝自然成全他們的不求回報的高尚情操。

    可以說皇帝對爵位，官職等等賞賜極是吝嗇的，在楊帥故去后，更是很少有人能從皇上手中得到賞賜。

    “臣曉得秦王太妃的性情，也知曉秦王殿下心思重，臣的愛女便是為秦王府嘔心瀝血，為太子殿下洗脫清白，在太妃殿下面前也不一定能得了好?！?br/>
    姜二爺磕頭道：“臣如今不愁生計，富貴悠閑，臣最受不得臣女受委屈，還請陛下給小女正名?！?br/>
    “正名？”

    “您隨便賞賜小女點東西就成，臣感激陛下之恩?！?br/>
    “姜承義，你這人倒是挺有趣的?！?br/>
    “臣無趣?！苯斠槐菊?jīng)的抬頭，同皇上目光對視到一處，真誠的說道：“臣文不成武不就，沒濟(jì)世之才，無高尚的德行，本就是庸庸碌碌之輩，蒙皇上不棄冊臣為永寧侯世子，讓臣享受了富貴榮華，臣這輩子都感激您。臣只想著用遵紀(jì)守法，不給皇上添亂回報陛下，用滿腔的赤誠忠心回報陛下。”

    這番話是以前姜璐瑤寫好交給姜二爺背熟練的。

    本是姜二爺冊封世子時候要說的話，可惜當(dāng)時皇上只顧著同永寧侯‘較勁’，忽略了姜二爺，這番話也就沒來得及說。

    姜二爺回去后好一頓抱怨，被這么一番話，對他來說很不容易，竟然沒有用武之地了。

    姜璐瑤又好氣又好笑，安慰姜二爺，總會有說這番話的機(jī)會。

    今日，姜二爺總算是逮到機(jī)會了，把一個紈绔子弟對大明，對皇帝的忠誠和感激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皇帝頗為動容，“遵紀(jì)守法，滿腔赤誠回報朕，說得好。姜承義，你不是沒有，多少比你名聲顯赫的人都不明白這一點，不明白不是朕離不開他們的輔佐，沒有朕的信任，他們什么都做不了?！?br/>
    就比如楊帥。

    當(dāng)年皇帝賜他獨斷專行之權(quán)，大明朝上下兵馬都交給了楊帥，甚至皇帝把手中的侍衛(wèi)都給了他。

    可楊帥卻辜負(fù)了皇帝的信任，辜負(fù)了皇帝為了他連殺十八名彈劾楊帥有不臣之心的御史。

    楊帥是滿腔赤誠，可他赤誠的對象是大明朝，遵紀(jì)守法，敬畏帝王更是從來沒有過。

    在他眼中，皇帝只是坐在龍椅上的人而已，換個人，一樣是大明朝的天下。

    “他們還不如你，不如你！”

    皇帝這句話在大殿里回蕩著，由于激動，皇帝氣息略有不穩(wěn)，欣慰的對姜二爺?shù)溃骸半逈]看錯你，姜承義，以后你常常進(jìn)宮陪朕說說話?！?br/>
    “遵旨。”

    有好處不上，可不是姜二爺?shù)淖黠L(fēng)。

    他不明白皇上想什么，也猜不透皇上是不是誤會了，進(jìn)宮伴君足以提高他的地位，他地位穩(wěn)固，對兒女是有好處的。

    女婿的身份始終是懸而未決的大事，一旦誰把換子的事情告訴給皇上……如今他們雖然有著種種的預(yù)測，可誰也不能確定皇上不會震怒，進(jìn)而牽連到趙鐸澤身上。

    姜二爺曉得自家兒子這輩子跟他一樣，就是混吃等死，吃喝玩樂的貨兒。

    女婿不同，女婿志向高遠(yuǎn)，有野心，有能力，他在皇上跟前能說上話，對女婿來說至于好處。

    因此姜二爺才對扮演楊帥沒那么深的抵觸，尋常時還去請教永寧侯楊帥的某些特殊的習(xí)慣。

    姜二爺把永寧侯雷得外焦里嫩。

    也是，如今在世的人哪一個有永寧侯了解楊帥？

    也只有永寧侯同楊帥曾經(jīng)相處過很長的時間。

    第一次姜二爺為模仿楊帥找永寧侯時，被永寧侯追得雞飛狗跳的趕了出去，屁股上挨了永寧侯打出的棍子。姜二爺不氣餒，不退縮，勇敢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去找永寧侯。

    直到永寧侯打不動他，說不過他，磨不過他，才慢慢講了一些楊帥鮮為人知的事情。

    在永寧侯看來，仿佛圣人一般的楊帥被自己無能，好吃懶做，貪玩耍的兒子‘冒充’，他真真是對不住昔日的袍澤，對不住楊帥。

    但袍澤已死，兒子……如今姜二爺是唯一一個留在他身邊的兒子，姜家侯府的傳承還指望著姜二爺。

    永寧侯嘴上雖然不怎么高興，可心底對姜家的將來更為放心。

    姜二爺找到了能發(fā)光發(fā)熱的地方，也找到了幾乎隱藏了一輩子的表演模仿屬性，他不僅學(xué)得認(rèn)真，模仿得還極為相似，有時候甚至把永寧侯都嚇個夠嗆。

    永寧侯絕對想不到二貨兒子有這兩下子。

    背著姜二爺，永寧侯曾經(jīng)對老妻感嘆過，生母是戲子，老二雖然不學(xué)戲，可表演也不錯。

    嘉敏郡主狠狠掐了永寧侯一把，說，老二如今是我兒子。

    永寧侯連連賠不是才把嘉敏郡主哄好了，嘉敏郡主對他說，把老二當(dāng)作兒子這話是真心的，以后不許再提老二生母的事兒。

    永寧侯忙答應(yīng)下來，對姜二爺越發(fā)的細(xì)心，用心輔導(dǎo)。

    *****

    姜二爺辭別皇上出了皇宮，先讓人去市集買了一些燒紙和烈酒，他順便回侯府換了一件衣裳，把胡子修剪了一番，盤上的發(fā)鬢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

    “你看我是不是不一樣了？”

    姜二爺把聲音放得極為平緩，問身邊數(shù)銀票的二太太，“看看我。”

    “哦?！倍劬Χ紱]抬，直接說道：“你先去玩一會，我今晚給你加菜?！?br/>
    “你有賺錢啦？”

    “嗯哼?！?br/>
    二太太的眼睛迷城了月牙兒，只見牙不見眼，“賺錢，是很輕松滴?！?br/>
    姜二爺不打擾自己夫人的獨特愛好，出門前提出要求：“我要吃烤鴨，要吃回鍋肉，要吃虎皮肘子，要吃羊排?！?br/>
    二太太道：“只能選一樣，被瑤瑤知道你專門往肉上盯，非訓(xùn)你不可。”

    姜二爺想了想，“你可以讓廚房都做嘛，大不了放到一個大大的盤子里?！?br/>
    “……”

    “哈哈?！?br/>
    姜二爺笑著逃走了。

    他在兒子面前晃悠了一圈，兒子捧著書籍發(fā)呆，根本沒看他，姜二爺看了一眼書名，拍了拍兒子的肩頭，“你這時候就擔(dān)心兒媳，你真是夠累的。”

    “父親，書上說女人生產(chǎn)很危險，要不……要不……”姜紋瑾滿眼的擔(dān)心：“別讓灼華生了？”

    他怕失去愛妻。

    “危險是別人，兒媳婦不會有危險的，你別自己嚇自己，況且她肚子都大了，此時說不生不是更危險？”

    姜二爺搖頭道：“既然舍不得她，曉得她又辛苦，又危險，對兒媳再好一些也就是了?！?br/>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會讓她再生了?！?br/>
    “這你話你就說錯了?！苯斝Φ溃骸澳隳荜P(guān)注自己不去同兒媳親近？喝，小子，我告訴你，書上說危險得是第一胎，第二次就順溜多了。生你，你娘疼了一天，生你妹妹，半個時辰都沒用上?，幀幵谀隳锒亲永?，到出生就比你小子懂事多了。況且萬一是女娃，你不讓兒媳再生，將來你讓兒媳靠誰？像你爹我這么孝順母親的人太少了?！?br/>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怎么對兒媳最好，別輕易做決定，傷了兒媳的心?！?br/>
    “哦?！?br/>
    姜二爺出了發(fā)那個門，才記起來，他來找姜紋瑾做什么的，有心回去，后來一想，還是別打擾兒子發(fā)呆了。

    他又去敲開了永寧侯夫妻的院門，學(xué)著楊帥的姿勢站在樹下，扯著脖子喊道：“爹，您看看誰來了……”

    窗戶突然推開，永寧侯順手扔出一顆棋子，正好砸在姜二爺?shù)念^上，“閉嘴，滾出去?！?br/>
    “爹，您又輸給母親了？我說您也是，明明知道下不過母親，還……”

    “碰碰碰?！?br/>
    棋子接二連三的落在姜二爺身上。

    姜二爺抱著腦袋遠(yuǎn)去，“爹就是把棋子都扔了，您也得投資認(rèn)輸，娘，別嚷著他，狠狠的教訓(xùn)爹啊?！?br/>
    嘉敏郡主勾起了嘴角，笑著說：“老二越來越有趣了。”

    見永寧侯半晌沒反應(yīng)，嘉敏郡主問道：“怎么了？”

    永寧侯轉(zhuǎn)過身，似看到鬼似的，喃喃的說道：“太像了，老二的面容同楊帥不像，可方才站在樹下，簡直就是楊帥復(fù)生。真沒想到他捯飭，會這樣……老二是聰明的，只可惜被我耽擱了?！?br/>
    如果他能從小就培養(yǎng)老二，也許世上又會出現(xiàn)一位卓越的將軍。

    嘉敏郡主道：“你不耽擱的話，老二也沒今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侯爺，老二如今挺好的?！?br/>
    “是啊，是啊?！庇缹幒钭乩掀奚砼?，握緊了她的手，“我們也挺好，只希望這日子能過得久一點?！?br/>
    永寧侯最后悔的就是同嘉敏郡主鬧了三十年的別扭，不是姜二爺時常開解他，弄得他哭笑不得，他竟然不知道養(yǎng)兒子的樂趣，不是孫女姜璐瑤解開了嘉敏郡主的心結(jié)，他現(xiàn)在還獨守空房呢。

    可能至死都無法確定嘉敏郡主的心意。

    同時，孫子姜紋瑾娶進(jìn)來的兒媳婦是個好的，幫他調(diào)養(yǎng)身體，使得他以前的老病漸漸好轉(zhuǎn)。

    世人只看到了永寧侯把一切留給了二房，卻不知道二房給他帶來了什么。

    *****

    “二爺，您去哪？”

    “祭拜楊帥啊。”

    姜二爺提著燒紙，貢品，以及烈酒，去了尸骨安葬在京城北山上的楊帥陵寢。

    在北山上可以眺望北疆，這也是楊帥平生最為惦記的地方。

    姜二爺把隨從，以及看守楊帥陵寢的人趕跑后，撲通一聲跪在墓碑旁邊，把貢品一樣樣的擺上，將燒紙扔到火盆里點燃，“楊伯父，我知道您恨我?！?br/>
    “我叫您楊伯父，您不生氣吧，從我爹那里論，我是您侄子的。”

    姜二爺一邊說話，一邊提著酒壇子喝酒，“我一會要做得事情，您可能更生氣?？v使我也覺得自己很無恥，很可恨，還會堅持做下去，我不像您有堅持，有理想，我只是個普通的庸才，沒用至極，怕死，怕疼，貪圖享樂……煩心事我一向是能躲就躲的，但現(xiàn)在我躲不過去了，我閨女……其實應(yīng)該是你外孫媳婦，可惜你閨女把你好好的孫子給換了，您也見到楊妃吧，罵她一頓就是了，別打閨女……女兒要疼的，得寵的。”

    又灌了一口酒，姜二爺摸著碑文上的字，“我閨女瑤瑤很孝順，對我很好很好，有這么貼心的女兒，我知足。在她又難處的時候，我怎能不挺身而出保護(hù)她？幫她一把？楊伯父您心里裝著天下，我心里只裝著親人，所以您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爛泥，您死后會上西天做菩薩，我不下地獄就是好的?！?br/>
    “我剛從皇宮出來，看樣子……瑤瑤也分析過，皇上是不會原諒楊家的了，我一會要去楊家打鬧一頓，您多見諒哈，即便你不肯原諒我，我也不能不去?！?br/>
    “等我死后，隨便您出氣?！?br/>
    “您看，您看，活著多好？想怎樣都行，您呀，當(dāng)初怎么就選擇死了呢？”

    “算了，您同皇上的恩怨誰也說不清楚?！?br/>
    一壇子烈酒很快就見底了，姜二爺一身的酒氣，晃悠了一下腦袋，“楊伯父，我……我爭取把楊家寶帶出來，他是楊妃耗盡一切心血保住的楊家血脈，再讓楊家寡婦養(yǎng)著，他不僅會被養(yǎng)廢，還有可能活不到成年?！?br/>
    姜二爺跪直了身子，磕頭道：“這也是小侄唯一能為您做的了，楊家的血脈不會就此斷絕?！?br/>
    陵墓旁種植的青松刷刷作響，似楊帥在回應(yīng)姜二爺一般。

    “不管您信不信，小侄對您是敬佩的，可惜……您娶了一個糊涂的妻子，生生毀了您留下的一切，還有您的外孫，我也會幫忙照看，他的性情像極了您，沒人看著，真容易被人算計。阿澤對他的仇恨已經(jīng)消失了，也不會沒事報復(fù)他，如果阿澤犯渾，我會揍到他腦袋清醒的，您放心他會很好，起碼會健康的施展一身的才華。”

    姜二爺打了個酒嗝，皇上身體越來越不好，不知能不能撐過今年，換一個帝王，對楊家便不會有如此的怨恨，趙鐸溢會得到報效大明的機(jī)會。

    “我雖是不才，愿意把楊家的禍根除去，楊伯父，我走啦?！?br/>
    “希望這是我最有一次沒有底氣的來看望您。”

    姜二爺起身，用樹枝把未曾燒完的燒紙重新點燃，慢慢的攪動著，微弱的火苗照亮了眼眸，等都燒紙化作灰燼，姜二爺頭也不回的離開北山。

    *****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br/>
    楊家的門再一次敲響。

    楊門太君剛剛卸下了一身的倦怠，想去歇息一會，聽見下人回稟，“姜二爺?shù)搅??！?br/>
    她怒氣凝結(jié)胸膛，撐著衰弱的身體，道：“正當(dāng)楊家是自由之地？誰想來就來？”

    “姜二爺說有話同您說。”

    “不見?！?br/>
    “姜二爺說楊帥想見您?！?br/>
    “……”

    楊門太君被這句話戳得肺管子疼，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是狗賊姜承義裝神弄鬼，楊家至于落到今日這一步？落到被小小的京兆府府尹‘欺負(fù)’‘逼問’？

    還不是因為狗賊奪走了楊帥的遺澤？

    楊門太君雖然偏執(zhí)，可知道皇上敢無視楊家，就是因為她沒用了。

    如果她對趙鐸澤夫妻是看不起的話，對奪走楊家一切榮耀的姜承義就是恨之入骨。

    楊門太君提起龍頭拐杖，惡狠狠的說道：“如果他再來裝神弄鬼，我就把他腦袋敲開，開膛破肚看看里面裝得到底是怎樣一副自私自利的黑心肝?！?br/>
    “開門?！?br/>
    “喏。”

    楊門太君拄著龍頭拐杖殺向姜二爺。

    當(dāng)她看到姜二爺站在客廳門前時，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怎么會？他怎么知道楊帥的站姿是左腳在前？肩膀微微傾斜？

    楊門太君這些年一直懷念夫君，時刻都想著夫君。

    大舅母失聲道：“楊帥……”

    “胡說，他哪是楊帥？”

    楊門太君恨死了冒充楊帥的姜二爺，不肯承認(rèn)姜二爺勾起了她以往的回憶。

    姜二爺學(xué)著楊帥的勾起了嘴角，溫潤的笑容掛在臉龐，無亂是生氣也好，還是發(fā)怒也罷，楊帥一直是笑對一切，“方才姜承義去北山拜祭我，我聽他說了一些事情?！?br/>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楊門太君舉起龍頭拐杖，“畜生！”

    姜二爺不慌不忙的說道：“鳳仙，你怎么變得如此鄙俗？這些年我不肯入你夢中，莫非你還不明白？”

    “你……”

    “我什么？難道你夢見過我？”

    楊門太君被這話刺激的滿臉通紅，一個寡婦縱使是夢見亡夫也是很丟人的事情，證明她時刻想男人，不是真心守節(jié)，“姜承義?！?br/>
    “你別念叨他了，我能借著他的軀殼現(xiàn)身，我很感激他。不是他，我不無法說出未曾說出的話?！?br/>
    姜二爺對著皇宮方向拱手，楊門太君臉色更是發(fā)白，如果說第一次姜二爺還有做戲的痕跡，這次……她仿佛見到了活生生的楊帥，怎么可能？

    她眼底多了幾分的迷茫，手中的龍頭拐杖這么都落不下去，不對，他不是楊帥，不是丈夫，而是姜承義那個狗賊，下賤秧子假冒的，龍頭拐杖狠狠的落下，嘶吼道：“我打死你！”

    “婆母。”

    大舅母手疾眼快保住了太君，握緊太君手中的拐杖，“您不能，不能。”

    不管面前的人是楊帥，還是姜二爺，楊家都不能打人，皇上在宮里看著，如果太君一時動怒敢傷害姜二爺，會引起滔天大波，尤其在姜二爺越來越像楊帥的時候。

    “老大媳婦很明白事理，不愧是本帥給老大選得賢妻，當(dāng)年我曾留下話，越過你婆婆把楊家交給你搭理。”

    姜二爺話語里充滿了疑問：“沒人告訴你？”

    “你胡說！”太君大叫道：“你什么時候說過？”

    “看來是你婆母沒有告訴你?！苯斒溥z憾的目光落在楊門太君身上，“你以前還有可取之處，如今越發(fā)的不堪，明知道楊家忠烈，本帥為了皇上可以舍身忘死，你卻……卻懷疑皇上用心，自持楊家以往的功勞辱罵朝廷命官，禍害了女兒還不夠？你還想怎么禍害楊家的名聲？”

    “似你這等粗俗，愚蠢，無知的婦人,不要也罷?！?br/>
    “什么？你不要我？”

    “沒錯，這次我回只想說一件事，你可以在楊家榮養(yǎng)，但我同你再無關(guān)系，楊家我會交給大兒媳婦?！?br/>
    聽從姜璐瑤的吩咐,姜二爺一直在侯府里玩耍，時而教導(dǎo)教導(dǎo)兒子,時而去開解一下永寧侯和嘉敏郡主,再得閑了，他就調(diào)!教燕雀,玩玩鳥。【全文字閱讀.】

    直到天使來永寧侯傳旨，命姜二爺即刻入宮。

    姜二爺換上了世子朝服，隨著天使拜見皇帝，從皇帝口中,姜二爺聽說了秦王府門前的鬧劇，以及有人自盡的消息。

    他先是怒不可遏，差一點操著家伙同人拼命去。

    皇上又把京兆府尹送來的審問結(jié)果交給了姜二爺。

    上面雖然沒有明確指出指使刁民在秦王府門前鬧事的人是誰,但言談間不能看出幕后之人就是楊家寡婦。

    隨后皇帝又告訴姜二爺，京兆府尹在楊家受到的折辱，以及楊門太君說秦王世子妃的壞話。

    姜二爺當(dāng)時就說，“您的意思臣明白，臣斗膽求皇上賞賜個恩典?！?br/>
    “說，只要合情合理，朕都滿足你?！?br/>
    皇帝喜歡姜二爺?shù)闹苯?，世間誰都想要皇帝的恩典，可他們就是不肯明著說，等著皇上主動賞賜，皇帝偏就不如他們的心思，不說就不賞賜。

    他也不是非要給朝臣賞賜不可。

    既然朝臣們裝著無語欲求，皇帝自然成全他們的不求回報的高尚情操。

    可以說皇帝對爵位，官職等等賞賜極是吝嗇的，在楊帥故去后，更是很少有人能從皇上手中得到賞賜。

    “臣曉得秦王太妃的性情，也知曉秦王殿下心思重，臣的愛女便是為秦王府嘔心瀝血，為太子殿下洗脫清白，在太妃殿下面前也不一定能得了好。”

    姜二爺磕頭道：“臣如今不愁生計，富貴悠閑，臣最受不得臣女受委屈，還請陛下給小女正名?！?br/>
    “正名？”

    “您隨便賞賜小女點東西就成，臣感激陛下之恩?！?br/>
    “姜承義，你這人倒是挺有趣的。”

    “臣無趣?！苯斠槐菊?jīng)的抬頭，同皇上目光對視到一處，真誠的說道：“臣文不成武不就，沒濟(jì)世之才，無高尚的德行，本就是庸庸碌碌之輩，蒙皇上不棄冊臣為永寧侯世子，讓臣享受了富貴榮華，臣這輩子都感激您。臣只想著用遵紀(jì)守法，不給皇上添亂回報陛下，用滿腔的赤誠忠心回報陛下?！?br/>
    這番話是以前姜璐瑤寫好交給姜二爺背熟練的。

    本是姜二爺冊封世子時候要說的話，可惜當(dāng)時皇上只顧著同永寧侯‘較勁’，忽略了姜二爺，這番話也就沒來得及說。

    姜二爺回去后好一頓抱怨，被這么一番話，對他來說很不容易，竟然沒有用武之地了。

    姜璐瑤又好氣又好笑，安慰姜二爺，總會有說這番話的機(jī)會。

    今日，姜二爺總算是逮到機(jī)會了，把一個紈绔子弟對大明，對皇帝的忠誠和感激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

    皇帝頗為動容，“遵紀(jì)守法，滿腔赤誠回報朕，說得好。姜承義，你不是沒有，多少比你名聲顯赫的人都不明白這一點，不明白不是朕離不開他們的輔佐，沒有朕的信任，他們什么都做不了?！?br/>
    就比如楊帥。

    當(dāng)年皇帝賜他獨斷專行之權(quán)，大明朝上下兵馬都交給了楊帥，甚至皇帝把手中的侍衛(wèi)都給了他。

    可楊帥卻辜負(fù)了皇帝的信任，辜負(fù)了皇帝為了他連殺十八名彈劾楊帥有不臣之心的御史。

    楊帥是滿腔赤誠，可他赤誠的對象是大明朝，遵紀(jì)守法，敬畏帝王更是從來沒有過。

    在他眼中，皇帝只是坐在龍椅上的人而已，換個人，一樣是大明朝的天下。

    “他們還不如你，不如你！”

    皇帝這句話在大殿里回蕩著，由于激動，皇帝氣息略有不穩(wěn)，欣慰的對姜二爺?shù)溃骸半逈]看錯你，姜承義，以后你常常進(jìn)宮陪朕說說話?！?br/>
    “遵旨。”

    有好處不上，可不是姜二爺?shù)淖黠L(fēng)。

    他不明白皇上想什么，也猜不透皇上是不是誤會了，進(jìn)宮伴君足以提高他的地位，他地位穩(wěn)固，對兒女是有好處的。

    女婿的身份始終是懸而未決的大事，一旦誰把換子的事情告訴給皇上……如今他們雖然有著種種的預(yù)測，可誰也不能確定皇上不會震怒，進(jìn)而牽連到趙鐸澤身上。

    姜二爺曉得自家兒子這輩子跟他一樣，就是混吃等死，吃喝玩樂的貨兒。

    女婿不同，女婿志向高遠(yuǎn)，有野心，有能力，他在皇上跟前能說上話，對女婿來說至于好處。

    因此姜二爺才對扮演楊帥沒那么深的抵觸，尋常時還去請教永寧侯楊帥的某些特殊的習(xí)慣。

    姜二爺把永寧侯雷得外焦里嫩。

    也是，如今在世的人哪一個有永寧侯了解楊帥？

    也只有永寧侯同楊帥曾經(jīng)相處過很長的時間。

    第一次姜二爺為模仿楊帥找永寧侯時，被永寧侯追得雞飛狗跳的趕了出去，屁股上挨了永寧侯打出的棍子。姜二爺不氣餒，不退縮，勇敢的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去找永寧侯。

    直到永寧侯打不動他，說不過他，磨不過他，才慢慢講了一些楊帥鮮為人知的事情。

    在永寧侯看來，仿佛圣人一般的楊帥被自己無能，好吃懶做，貪玩耍的兒子‘冒充’，他真真是對不住昔日的袍澤，對不住楊帥。

    但袍澤已死，兒子……如今姜二爺是唯一一個留在他身邊的兒子，姜家侯府的傳承還指望著姜二爺。

    永寧侯嘴上雖然不怎么高興，可心底對姜家的將來更為放心。

    姜二爺找到了能發(fā)光發(fā)熱的地方，也找到了幾乎隱藏了一輩子的表演模仿屬性，他不僅學(xué)得認(rèn)真，模仿得還極為相似，有時候甚至把永寧侯都嚇個夠嗆。

    永寧侯絕對想不到二貨兒子有這兩下子。

    背著姜二爺，永寧侯曾經(jīng)對老妻感嘆過，生母是戲子，老二雖然不學(xué)戲，可表演也不錯。

    嘉敏郡主狠狠掐了永寧侯一把，說，老二如今是我兒子。

    永寧侯連連賠不是才把嘉敏郡主哄好了，嘉敏郡主對他說，把老二當(dāng)作兒子這話是真心的，以后不許再提老二生母的事兒。

    永寧侯忙答應(yīng)下來，對姜二爺越發(fā)的細(xì)心，用心輔導(dǎo)。

    *****

    姜二爺辭別皇上出了皇宮，先讓人去市集買了一些燒紙和烈酒，他順便回侯府換了一件衣裳，把胡子修剪了一番，盤上的發(fā)鬢用一根白玉簪子固定住。

    “你看我是不是不一樣了？”

    姜二爺把聲音放得極為平緩，問身邊數(shù)銀票的二太太，“看看我?！?br/>
    “哦。”二太太眼睛都沒抬，直接說道：“你先去玩一會，我今晚給你加菜。”

    “你有賺錢啦？”

    “嗯哼。”

    二太太的眼睛迷城了月牙兒，只見牙不見眼，“賺錢，是很輕松滴?！?br/>
    姜二爺不打擾自己夫人的獨特愛好，出門前提出要求：“我要吃烤鴨，要吃回鍋肉，要吃虎皮肘子，要吃羊排。”

    二太太道：“只能選一樣，被瑤瑤知道你專門往肉上盯，非訓(xùn)你不可?！?br/>
    姜二爺想了想，“你可以讓廚房都做嘛，大不了放到一個大大的盤子里?！?br/>
    “……”

    “哈哈?！?br/>
    姜二爺笑著逃走了。

    他在兒子面前晃悠了一圈，兒子捧著書籍發(fā)呆，根本沒看他，姜二爺看了一眼書名，拍了拍兒子的肩頭，“你這時候就擔(dān)心兒媳，你真是夠累的?！?br/>
    “父親，書上說女人生產(chǎn)很危險，要不……要不……”姜紋瑾滿眼的擔(dān)心：“別讓灼華生了？”

    他怕失去愛妻。

    “危險是別人，兒媳婦不會有危險的，你別自己嚇自己，況且她肚子都大了，此時說不生不是更危險？”

    姜二爺搖頭道：“既然舍不得她，曉得她又辛苦，又危險，對兒媳再好一些也就是了。”

    “不管是男是女，我都不會讓她再生了。”

    “這你話你就說錯了?！苯斝Φ溃骸澳隳荜P(guān)注自己不去同兒媳親近？喝，小子，我告訴你，書上說危險得是第一胎，第二次就順溜多了。生你，你娘疼了一天，生你妹妹，半個時辰都沒用上。瑤瑤在你娘肚子里，到出生就比你小子懂事多了。況且萬一是女娃，你不讓兒媳再生，將來你讓兒媳靠誰？像你爹我這么孝順母親的人太少了?！?br/>
    “你自己好好想想吧，怎么對兒媳最好，別輕易做決定，傷了兒媳的心?！?br/>
    “哦?！?br/>
    姜二爺出了發(fā)那個門，才記起來，他來找姜紋瑾做什么的，有心回去，后來一想，還是別打擾兒子發(fā)呆了。

    他又去敲開了永寧侯夫妻的院門，學(xué)著楊帥的姿勢站在樹下，扯著脖子喊道：“爹，您看看誰來了……”

    窗戶突然推開，永寧侯順手扔出一顆棋子，正好砸在姜二爺?shù)念^上，“閉嘴，滾出去?！?br/>
    “爹，您又輸給母親了？我說您也是，明明知道下不過母親，還……”

    “碰碰碰?！?br/>
    棋子接二連三的落在姜二爺身上。

    姜二爺抱著腦袋遠(yuǎn)去，“爹就是把棋子都扔了，您也得投資認(rèn)輸，娘，別嚷著他，狠狠的教訓(xùn)爹啊?！?br/>
    嘉敏郡主勾起了嘴角，笑著說：“老二越來越有趣了?！?br/>
    見永寧侯半晌沒反應(yīng)，嘉敏郡主問道：“怎么了？”

    永寧侯轉(zhuǎn)過身，似看到鬼似的，喃喃的說道：“太像了，老二的面容同楊帥不像，可方才站在樹下，簡直就是楊帥復(fù)生。真沒想到他捯飭，會這樣……老二是聰明的，只可惜被我耽擱了。”

    如果他能從小就培養(yǎng)老二，也許世上又會出現(xiàn)一位卓越的將軍。

    嘉敏郡主道：“你不耽擱的話，老二也沒今日，塞翁失馬，焉知非福，侯爺，老二如今挺好的?！?br/>
    “是啊，是啊?！庇缹幒钭乩掀奚砼?，握緊了她的手，“我們也挺好，只希望這日子能過得久一點?！?br/>
    永寧侯最后悔的就是同嘉敏郡主鬧了三十年的別扭，不是姜二爺時常開解他，弄得他哭笑不得，他竟然不知道養(yǎng)兒子的樂趣，不是孫女姜璐瑤解開了嘉敏郡主的心結(jié)，他現(xiàn)在還獨守空房呢。

    可能至死都無法確定嘉敏郡主的心意。

    同時，孫子姜紋瑾娶進(jìn)來的兒媳婦是個好的，幫他調(diào)養(yǎng)身體，使得他以前的老病漸漸好轉(zhuǎn)。

    世人只看到了永寧侯把一切留給了二房，卻不知道二房給他帶來了什么。

    *****

    “二爺，您去哪？”

    “祭拜楊帥啊?！?br/>
    姜二爺提著燒紙，貢品，以及烈酒，去了尸骨安葬在京城北山上的楊帥陵寢。

    在北山上可以眺望北疆，這也是楊帥平生最為惦記的地方。

    姜二爺把隨從，以及看守楊帥陵寢的人趕跑后，撲通一聲跪在墓碑旁邊，把貢品一樣樣的擺上，將燒紙扔到火盆里點燃，“楊伯父，我知道您恨我。”

    “我叫您楊伯父，您不生氣吧，從我爹那里論，我是您侄子的。”

    姜二爺一邊說話，一邊提著酒壇子喝酒，“我一會要做得事情，您可能更生氣?？v使我也覺得自己很無恥，很可恨，還會堅持做下去，我不像您有堅持，有理想，我只是個普通的庸才，沒用至極，怕死，怕疼，貪圖享樂……煩心事我一向是能躲就躲的，但現(xiàn)在我躲不過去了，我閨女……其實應(yīng)該是你外孫媳婦，可惜你閨女把你好好的孫子給換了，您也見到楊妃吧，罵她一頓就是了，別打閨女……女兒要疼的，得寵的?！?br/>
    又灌了一口酒，姜二爺摸著碑文上的字，“我閨女瑤瑤很孝順，對我很好很好，有這么貼心的女兒，我知足。在她又難處的時候，我怎能不挺身而出保護(hù)她？幫她一把？楊伯父您心里裝著天下，我心里只裝著親人，所以您是天上的云，我是地上的爛泥，您死后會上西天做菩薩，我不下地獄就是好的。”

    “我剛從皇宮出來，看樣子……瑤瑤也分析過，皇上是不會原諒楊家的了，我一會要去楊家打鬧一頓，您多見諒哈，即便你不肯原諒我，我也不能不去。”

    “等我死后，隨便您出氣?！?br/>
    “您看，您看，活著多好？想怎樣都行，您呀，當(dāng)初怎么就選擇死了呢？”

    “算了，您同皇上的恩怨誰也說不清楚?！?br/>
    一壇子烈酒很快就見底了，姜二爺一身的酒氣，晃悠了一下腦袋，“楊伯父，我……我爭取把楊家寶帶出來，他是楊妃耗盡一切心血保住的楊家血脈，再讓楊家寡婦養(yǎng)著，他不僅會被養(yǎng)廢，還有可能活不到成年。”

    姜二爺跪直了身子，磕頭道：“這也是小侄唯一能為您做的了，楊家的血脈不會就此斷絕。”

    陵墓旁種植的青松刷刷作響，似楊帥在回應(yīng)姜二爺一般。

    “不管您信不信，小侄對您是敬佩的，可惜……您娶了一個糊涂的妻子，生生毀了您留下的一切，還有您的外孫，我也會幫忙照看，他的性情像極了您，沒人看著，真容易被人算計。阿澤對他的仇恨已經(jīng)消失了，也不會沒事報復(fù)他，如果阿澤犯渾，我會揍到他腦袋清醒的，您放心他會很好，起碼會健康的施展一身的才華?！?br/>
    姜二爺打了個酒嗝，皇上身體越來越不好，不知能不能撐過今年，換一個帝王，對楊家便不會有如此的怨恨，趙鐸溢會得到報效大明的機(jī)會。

    “我雖是不才，愿意把楊家的禍根除去，楊伯父，我走啦。”

    “希望這是我最有一次沒有底氣的來看望您?！?br/>
    姜二爺起身，用樹枝把未曾燒完的燒紙重新點燃，慢慢的攪動著，微弱的火苗照亮了眼眸，等都燒紙化作灰燼，姜二爺頭也不回的離開北山。

    *****

    “當(dāng)當(dāng)當(dāng)。”

    楊家的門再一次敲響。

    楊門太君剛剛卸下了一身的倦怠，想去歇息一會，聽見下人回稟，“姜二爺?shù)搅??！?br/>
    她怒氣凝結(jié)胸膛，撐著衰弱的身體，道：“正當(dāng)楊家是自由之地？誰想來就來？”

    “姜二爺說有話同您說。”

    “不見?！?br/>
    “姜二爺說楊帥想見您。”

    “……”

    楊門太君被這句話戳得肺管子疼，真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不是狗賊姜承義裝神弄鬼，楊家至于落到今日這一步？落到被小小的京兆府府尹‘欺負(fù)’‘逼問’？

    還不是因為狗賊奪走了楊帥的遺澤？

    楊門太君雖然偏執(zhí)，可知道皇上敢無視楊家，就是因為她沒用了。

    如果她對趙鐸澤夫妻是看不起的話，對奪走楊家一切榮耀的姜承義就是恨之入骨。

    楊門太君提起龍頭拐杖，惡狠狠的說道：“如果他再來裝神弄鬼，我就把他腦袋敲開，開膛破肚看看里面裝得到底是怎樣一副自私自利的黑心肝?！?br/>
    “開門。”

    “喏?！?br/>
    楊門太君拄著龍頭拐杖殺向姜二爺。

    當(dāng)她看到姜二爺站在客廳門前時，不敢相信的揉了揉眼睛，怎么會？他怎么知道楊帥的站姿是左腳在前？肩膀微微傾斜？

    楊門太君這些年一直懷念夫君，時刻都想著夫君。

    大舅母失聲道：“楊帥……”

    “胡說，他哪是楊帥？”

    楊門太君恨死了冒充楊帥的姜二爺，不肯承認(rèn)姜二爺勾起了她以往的回憶。

    姜二爺學(xué)著楊帥的勾起了嘴角，溫潤的笑容掛在臉龐，無亂是生氣也好，還是發(fā)怒也罷，楊帥一直是笑對一切，“方才姜承義去北山拜祭我，我聽他說了一些事情?！?br/>
    “你還要裝到什么時候？”楊門太君舉起龍頭拐杖，“畜生！”

    姜二爺不慌不忙的說道：“鳳仙，你怎么變得如此鄙俗？這些年我不肯入你夢中，莫非你還不明白？”

    “你……”

    “我什么？難道你夢見過我？”

    楊門太君被這話刺激的滿臉通紅，一個寡婦縱使是夢見亡夫也是很丟人的事情，證明她時刻想男人，不是真心守節(jié)，“姜承義?！?br/>
    “你別念叨他了，我能借著他的軀殼現(xiàn)身，我很感激他。不是他，我不無法說出未曾說出的話。”

    姜二爺對著皇宮方向拱手，楊門太君臉色更是發(fā)白，如果說第一次姜二爺還有做戲的痕跡，這次……她仿佛見到了活生生的楊帥，怎么可能？

    她眼底多了幾分的迷茫，手中的龍頭拐杖這么都落不下去，不對，他不是楊帥，不是丈夫，而是姜承義那個狗賊，下賤秧子假冒的，龍頭拐杖狠狠的落下，嘶吼道：“我打死你！”

    “婆母?！?br/>
    大舅母手疾眼快保住了太君，握緊太君手中的拐杖，“您不能，不能?！?br/>
    不管面前的人是楊帥，還是姜二爺，楊家都不能打人，皇上在宮里看著，如果太君一時動怒敢傷害姜二爺，會引起滔天大波，尤其在姜二爺越來越像楊帥的時候。

    “老大媳婦很明白事理，不愧是本帥給老大選得賢妻，當(dāng)年我曾留下話，越過你婆婆把楊家交給你搭理?！?br/>
    姜二爺話語里充滿了疑問：“沒人告訴你？”

    “你胡說！”太君大叫道：“你什么時候說過？”

    “看來是你婆母沒有告訴你?！苯斒溥z憾的目光落在楊門太君身上，“你以前還有可取之處，如今越發(fā)的不堪，明知道楊家忠烈，本帥為了皇上可以舍身忘死，你卻……卻懷疑皇上用心，自持楊家以往的功勞辱罵朝廷命官，禍害了女兒還不夠？你還想怎么禍害楊家的名聲？”

    “似你這等粗俗，愚蠢，無知的婦人,不要也罷?！?br/>
    “什么？你不要我？”

    “沒錯，這次我回只想說一件事，你可以在楊家榮養(yǎng)，但我同你再無關(guān)系，楊家我會交給大兒媳婦?！?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