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微煙此話一出,頓時讓謝勇的臉有些掛不住了。
白開誠眉心也扭成一團。
他今晚當著謝勇的面,將白微煙喊回來,當然不是為了給謝勇面子而斥責自己的女兒,而是想要當場對質(zhì)一番。
欺負同學這個說法……
其實白開誠也不是完全不信。
不管以前白微煙對人是何種唯唯諾諾的態(tài)度,但白開誠只在乎自己接回女兒時,女兒給他的真實模樣。
就沖白微煙每次與白茜茜之間那無形的明槍暗箭,他就看得出來,白微煙是他的種,絕不像以前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好欺負。
至于欺負人……
或許在一些人看來的確如此,但誰知道這中間又有什么其他的貓膩呢?
更何況,謝家的背景,可沒那么清白。
而且謝家那小子在圣煜貴族學院劣跡斑斑的名聲,白微煙如果與其發(fā)生了沖突,白開誠不意外。
不過白開誠并不覺得這件事錯的一方全在閨女身上。
白家底蘊比謝家強不假,也不懼怕謝家,可謝家涉黑的背景,卻讓他覺得很有必要當著謝勇的面,將孩子間的矛盾解除,否則萬一謝勇一時想不開,暗地里對白微煙做些什么呢?
保護孩子是每一個做父親的責任,白開誠也相信白晟也會保護妹妹,但如果謝勇真的氣急敗壞……
他們無法做到每時每刻都跟在白微煙身邊保護她。
謝勇雖然護短,但卻有一個最大的優(yōu)點。
那就是還分得清青紅皂白,若是將事情講清楚,也不會惱羞成怒。
不過……
白微煙剛才的這句話,卻是讓白開誠聽著心中有些苦不堪言。
這簡直就是他們長輩想要和平解決,可偏偏孩子就非要往槍口上撞。
偌大的白家中,唯一對此感到開心的,便是白茜茜。
白茜茜心里偷著樂,巴不得白微煙說話再耿直難聽些。
豪門世家愛面子不假,但沒有誰會愿意無故樹敵。
“白小姐,我認為不久前我們的見面,我已經(jīng)將歉意表達得很明顯了。”
謝勇沉著一張臉冷聲道,礙于現(xiàn)在是在白家,而且還當著白開誠與白晟的面,他心中再不悅,也不能毫不掩飾的爆發(fā)出來,“不過,你一而再再而三詛咒我喪子,這有些說不過去了吧?”
聽到謝勇這話,白開誠臉色一變,就連偏寵白微煙的白晟,面色也變得凝重起來。
帝都誰人不知謝家只有謝承一根獨苗苗,咒人斷子絕孫,這的確有些過分了些。
“詛咒?”
白微煙輕笑一聲,擺了擺手,“謝叔叔,我這可不是詛咒,只是好心提醒你?!?br/>
“微煙!”
白開誠忍不住開口:“怎么跟長輩說話呢!”
“可我真是好心呀!”
白微煙面帶無辜看了看白開誠,有些委屈的噘嘴道:“這位謝叔叔,面相雖兇惡,卻沒有太多的罪業(yè),總體來說,前半生的雖然會如同踩鋼絲那樣驚險,但后半生卻是個平平安安的命,眼角一處的那道疤痕,說明在他在少年時遭遇過危及性命的災難,險些丟命。雖然平安過了那個坎,但也因此讓他的子女宮的紋路發(fā)生了變化?!?br/>
又來了……
聽到白微煙又扯玄學那一套,白開誠無力扶額。
他這閨女,什么時候能別這么迷信?
猶陷自己小世界的白開誠,并沒有發(fā)現(xiàn),在白微煙提及謝勇少年時期險些喪命時,臉色一變。
“謝叔叔,我會相面哦!”
白微煙又看向謝勇,“你這一生,本該有兩個孩子,但因為那道疤,將你子女宮的紋路劃開,把兩個小分叉弄沒了一個,也因此讓你失去過一個孩子,我說的對不對呢?”
“你……”
聽到這里,饒是謝勇這梟雄級別的硬漢,也難以繼續(xù)保持鎮(zhèn)定,從沙發(fā)上猛地站起,看著白微煙滿臉的不可思議。
他剛成年時,有過一段刻骨初戀,后來初戀懷孕,初為人父的喜悅以及對女友的責任心,都讓謝勇明白自己繼續(xù)做混混絕對無法讓一家人幸福,然而有些路,走上去容易想要離開難。
一次被仇敵埋伏,他身負重傷,而女友更是因為他的緣故,被人從樓上推了下去。
孩子沒了,女友也因此精神受創(chuàng)而失常,時而清醒,時而陷入失去孩子的惡魘之中,不出一年,選擇了自殺。
這件事對謝勇的影響很大,在為女友和孩子報仇后,他自身一人來到帝都打拼,很快便站穩(wěn)了腳。
而后,也有了如今的摯愛。
但初戀的那件事,也成為了謝勇這一生的痛。
對于初戀的這件事,謝勇從未告訴過任何人,就連妻子也不知曉,而他的過去,更是隨著他的發(fā)跡之后,被他抹去了不少,就算是調(diào)查,也調(diào)查不到這些事情,那白家的這個丫頭,是怎么知道的?
難道……
真的是僅靠看面相,就能說的這么準?
不同于白開誠,謝勇這人是有些迷信的,尤其是他過去還做過不少錯事,這讓他對于天道好輪回這種說法,相當在意。
白晟見謝勇突然站起,下意識起身擋在了白微煙面前。
白微煙從白晟的背后探出腦袋,絕美的臉上掛著張揚明艷的笑容,“謝叔叔,急什么,你就說我說的對不對吧!”
“微煙,你能不能少說兩句??!”
宋君心中縱然對白微煙有萬般不滿意,但終究白微煙是白家的女兒,如今也是一家人,如今聽白微煙還是一副不知死活的模樣,執(zhí)意非要惹惱謝勇,忍不住出言提醒了她一句,隨后又看向謝勇,笑容中帶著歉意:“謝先生,我家女兒平日里說話沒個遮攔,她跟我們說話的方式也是這樣,你呢,也別怪她?!?br/>
白茜茜見宋君居然維護起白微煙來,氣得恨不得捂住母親的嘴。
白微煙看著宋君笑了笑,這宋阿姨,雖然人糊涂了些,也有些招人討厭,卻也沒有壞的徹底。
嗯,還有救。
就看她什么時候會看清楚白茜茜的真面目了。
但謝勇,卻仿佛一副沒聽到宋君話的模樣,眼神依舊直勾勾的盯著白微煙,“白小姐,你……你會看相?”
“會呀!”
白微煙拉了拉白晟,示意兄長到一邊坐下。
白晟回頭看了白微煙一眼,抿了抿唇,遲疑了幾秒鐘后,返回原本坐著的沙發(fā),重新坐下。
“謝叔叔,如果我不會相面,也不會提醒你跟謝承了。”
謝勇聽到白微煙的回答,心里的不安更盛。
懂玄學的人,會相面是一方面,可這種人往往都有異于常人的本事,難道兒子說自己的倒霉,還真是白微煙心里惱火臭小子對她的不尊重,所以出手小施懲戒?
畢竟,會算到他近期的事,或許還有僥幸的可能,可連他的曾經(jīng)過往都能準確算到,這就有些讓人毛骨悚然了。
對上白微煙那雙深邃的墨瞳,謝勇后背感到一陣陣的發(fā)涼。
他只覺得,有一種被白微煙看透的感覺。特別是被那雙透徹的眼睛注視著的時候,更感覺自己的一切,在白微煙面前都無所遁形。
好像內(nèi)心的一切秘密都被暴露了出來,隱瞞不了,也藏不住。
抱著一絲僥幸的心里,謝勇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小姐,那我兒子……真的會……”
話說半截,謝勇便不敢再繼續(xù)說下去。。
不管是在場的白家眾人,還是他自己,都聽出了他說話的顫音,還有那不自覺地在語氣中流露出的不安與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