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龍頭離地,那就好辦了。
付卿嘗試著用手推了一下龍頭,已經(jīng)可以移動了。
于是他將左邊的龍頭往前推了幾厘米,奔流的地氣突然一滯,差點斷檔,飄浮的銅鼓也下墜了一點。
付卿連忙將龍頭往回拉了一點,這才維持住了地氣的循環(huán)。
他終于明白為什么風水術里要特別強調(diào)方位了,地氣一斷,那就什么效果都沒有了。
為了保持平衡,他將右邊的龍頭也往前推了一段距離,小心地試著容錯的范圍。
大概五到八厘米之間。
他左一下右一下交替將兩個龍頭往城墻邊緣推去,保持著銅鼓飄浮在龍頭之間。
很快,兩個龍頭被他推到了城墻邊上。
銅鼓懸浮在龍頭間,地氣的奔流非常穩(wěn)定。
天上還是那樣,一副陰氣沉沉,想打雷又打不出的便秘模樣。
付卿長舒一口氣,這回一定可以的!
他拖過鼓架,站在墻垛上,小心地將鼓架倒著放到了銅鼓上。
鼓架的四只金屬腳指向天空,就像天線一樣。
銅鼓上流轉(zhuǎn)的地氣逐漸流到了鼓架上,向四腳蔓延過去。
似乎陷入凝滯的黑云終于再度翻滾起來,銀白色光芒隱現(xiàn)。
轟隆隆隆……
隨著一長串的炸響,一道銀白色的電蛇瞬間爬到了鼓架上。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刺鼻的味道。
付卿頓時感到耳朵一陣嗡嗡作響,皮膚發(fā)麻,身體有些僵硬。
舌頭嘗到了一種奇特的甜香,然后是一股腥味。
距離太近了,雷電擊穿了空氣,一個細小的分支爬到了他裸露的皮膚上。
奔流的地氣在銅鼓上運轉(zhuǎn),逐漸順著雷電延伸到了他的身上。
在他剛剛緩過來的時候,又是一條猙獰的電蛇瞬息而至。
讓付卿感到奇怪的是,這次的雷電看上去比之前那道還要強大,但是他的感覺反而沒有那么強烈。
舌頭和身體的感覺從麻木中慢慢恢復過來。
眼看第三道雷已經(jīng)在云層中蓄勢待發(fā),付卿一個激靈。
真的不能再挨雷劈了,不是扛不住,而是拖不起,快遲到了。
付卿在被電的瞬間,條件反射地抓住了鼓架,這才挨了后面的雷劈。
地氣從他的體內(nèi)奔流而過,繞了一圈,又返回大鼓,流向另一條龍,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huán)。
他松開手,想要順著墻垛跳到城樓上。
然而,第三道雷已經(jīng)來了。
付卿的反應顯然沒有雷電那么快,后背一麻,身體瞬間失去控制。
他的身體往旁邊一歪,從城樓之上掉了下去。
這回虧大了……
下墜的時候,血液開始往他的頭部集中,耳邊風聲呼嘯。
他無奈地閉上眼睛。
……
幾秒鐘之后,耳邊的風聲突然消失,腳下接觸到了堅實的地面。
他睜開眼睛,眼前是人行道和巫水河的白色護欄。
終于回來了!
這是反向送塔一秒回城啊。
付卿抬手看了一下時間,七點四十五。
不用著急,走過去剛好踩點。
于是,付卿按照往常的節(jié)奏,慢慢悠悠地向校門口走去。
走著走著,他突然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
這個點路上還有不少學生,有家住得近跟他一樣踩點的,也有網(wǎng)吧往學校趕的。
每個人看到他,都會露出奇怪的表情。
這什么情況?
付卿忍不住摸了摸后腦勺。
這一摸,就摸出事情了,他知道問題出在哪兒了。
這個手感,不用照鏡子他也知道,他的頭發(fā)像鋼針一樣根根豎起,腦袋跟刺猬一樣。
看來遭雷劈這事兒是瞞不住了,任誰一看就知道。
不,班上那幫小屁孩說不定還以為我燙頭了。
付卿無奈地搖了搖頭,腳上的速度卻沒有減慢,很快走到了學校門口。
校門口的電動柵欄門留著一道窄口,門邊上有個傳達室,兩個人正從傳達室搬出一條長桌。
433班的班長劉松和紀律委員王迪。
劉松是一個身材比較瘦弱的男生,站在女漢子王迪身邊,盡管比她高半個頭,但氣勢還是比不上她,淪為了陪襯。
才到三班,還要等一個多星期才輪到我出外勤。
兩人放好桌子,正要回頭去搬長凳,突然看到了付卿。
哈哈哈哈,付卿,你這是什么造型?
王迪直接捶著桌子一陣狂笑。
劉松也是一愣,表情有些僵硬。
他是一個特別照顧他人感受的老好人,想笑,又覺得不大合適。
沒什么,被雷劈了。
付卿有些無奈地說。
這是大實話,可是面前這兩人都不信。
切,你真幽默,這天氣,你上哪兒找雷劈你啊。王迪不禁嗤鼻。
付卿不禁抬頭看了看,雖然沒出太陽,但是云層也不厚。
你不信我也沒辦法,時間差不多,我先進去了。
說完,付卿直接繞過二人,走進了學校。
剛剛走過校門幾步,只聽身后傳來一陣突突突的聲音。
他很自覺地避開,像往常一樣讓一臺女式摩托車一溜煙地飚過去。
那是聞名全校的神人,一個女生,每天自己騎摩托車上下學,居然還得到了學校的同意,在自行車棚里專門給她留了一個車位。
惹不起惹不起,這樣的神人得繞著走。
然而,摩托車在經(jīng)過他的時候,突然停了下來。
女孩摘下頭盔,皺著眉頭沖他喊道:
喂,你不知道學校規(guī)定不能燙頭發(fā)的嗎?
付卿莫名其妙,腹誹道:學校還不許騎摩托車呢。
見付卿一副懷疑的神情看著他,女孩一下子生氣了。
你們班風紀委員呢?都不管管的嗎?到時候你們班被扣了分,別怪我沒提醒。
紀律委員吧,我就是啊,怎么?
還風紀委員,偶像劇看多了吧。
女孩還想說什么,付卿卻直接走開了。
要遲到了,我先回教室了。
你!
女孩一看時間,確實要遲到了,只好腳一蹬,手一擰,趕緊去停車棚了。
走向教室的付卿全程莫名其妙,這什么跟什么?
對了,忘了說清楚,我這不是燙了頭,是被雷劈的啊。
算了,反正過了今天就好了。
叮鈴鈴……
鈴聲響起的時候,付卿一只腳剛剛踏進教室。
后座妹紙?zhí)ь^看了他一眼,被他發(fā)現(xiàn)之后又趕緊低下頭看書。
付卿的嘴角不禁翹了起來。
來到座位上,付卿從校服的衣兜里掏出文具袋,從后腰拿出筆記本,放在課桌上。
一發(fā)現(xiàn)路徑不對,他就立即采取了這樣的措施,盡量保證身上帶的東西不會遺落在某個不知名的地方。
從課桌里抽出一個畫著盾徽的作業(yè)本,他開始登記遲到的人數(shù)。
那個標記是他閑著無聊設計的紀律委員紋章,原本是用鉛筆畫的,這個登記本是公用的,后來交班的時候想擦掉,結(jié)果傳回來的時候被人用水性筆描了一遍。
另一名紀律委員和班長拒絕為此負責,也不知道是誰干的。
同學們,昨天回去有沒有想我啊?
老夏!
據(jù)不完全調(diào)查,這個聲音被公認是同學們最不愿意聽到的,然而,老夏又同時是最受同學們歡迎的老師。
老夏教數(shù)學。
老夏五十多歲了,他努力追趕年輕人時尚潮流的樣子真的很讓人感動。
但是要是參訪一下班上的同學,得到的回答絕大部分是:不敢動不敢動。
嗯,雖然我知道我講課很精彩,那位外班的同學,請回到自己班上好嗎?你的老師會想你的。
誰?有外班的同學過來串門了嗎?
付卿抬頭環(huán)視一周,卻發(fā)現(xiàn)老夏和同學們的目光全都指向了一個方向——
自己?
就連后座妹紙也掩住自己張大的嘴,瞪圓了眼睛看著他。
夏老師,我是付卿。
他無奈地說道。
老夏摘下眼鏡擦了擦,從講臺上走下幾步,這才認出來。
付卿同學,你這個發(fā)型很別致啊。這是致敬霍金還是斐波那契啊?你的發(fā)型給了我新的靈感。
老夏一說他的靈感,班上頓時哀聲一片。
夏老師不要啊。
夏老師,其實傳統(tǒng)一點也沒什么不好的。
夏老師,我發(fā)現(xiàn)天利的題目刷起來感覺不錯,就不麻煩您自己出題了。
夏老師……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們嘴上說不要,其實心里還是很喜歡我出的題目對不對?好了,我們馬上開始今天的測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