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聽雨于子時,確實如莫小雨所吩咐的那樣,準備回絕那通靈寶玉的主人。
盡管心里有千千萬萬個不愿意,一張小嘴也噘的老高,但還是恪守職責地守在了小主子的門外。
開什么玩笑,主子正在藥浴,男女有別,她還是懂的。
子時一到,她便開始警惕地巡視四周,連屋頂也沒放過,卻連一個鬼影都沒看到。
這銀牙正咬的咯吱咯吱作響呢,伴隨著一聲輕笑,一顆石子就落在了她的頭上。
咬牙切齒地順著石子扔過來的方向望去,在茂密的樹枝中間,那寶玉的主人正悠哉悠哉地斜倚著樹干。
通靈寶玉,就被他堂而皇之地掛在了脖子外面,發(fā)出炫目的光芒,好似在對聽雨耀武揚威著。
聽雨的火,“騰”地一下就上來了,一股靈氣便蓄于指尖,正猶豫著要不要出手。
雖說小主子不要這寶玉做解藥,但在聽雨看來,萬一那錢乙解毒不成,這寶玉是要留下來備用的,可偏偏它的靈識卻與那無賴認了主。
于是,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
雖是牙根恨得直癢癢,卻因為有所顧忌,才投鼠忌器。
寶玉的主人,懶洋洋地看了聽雨一眼,無聲無息地從樹上跳躍下來,一句“城郊小樹林見”,便縱身沒入了漆黑的夜色之中。
聽雨回頭,看了看小主子緊閉的門窗和窗牖上投射出的嬤嬤晃動的影子。想了一下,便化作一縷青煙直奔那城郊的小樹林而去。
到了小樹林,才發(fā)現(xiàn)那寶玉的主人已候在了一棵大樹下,搖著他那把破玉扇,正氣定神閑地看著自己。
心里暗暗吃驚他不俗的武功。但是,很明顯地自己已落了下乘。遂惱羞成怒,也不說話,出手就打。
這無賴竟把那寶玉握在了手里,一邊用它抵擋著,一邊躲閃著聽雨的攻擊。
也不還手,好像吃準了聽雨對那寶玉心存顧忌。
直到聽雨的火,發(fā)泄得差不多了,這才叫停。
收起臉上玩世不恭的表情,正兒八經(jīng)道:
“你家主子畫的手術(shù)室的圖紙,我看過了。告訴你家小主子,三日后,若能在宮中宴會上勝出,我定會拱手將那能建之人送到!”
見聽雨有些將信將疑,用手中的玉扇再次敲向聽雨的頭,
“下次記得,不要再隨便離開主子的身邊,你家主子的安全重要。我既已答應(yīng),便不會失信。三日之后,就見分曉。”
話音剛落,人便已消失在茫茫的夜色之中了。
聽雨跺了跺腳,那人提醒的對,無論如何他沒什么惡意,主子的安全比爭這一時的長短重要。
如今見小主子臉冷了下來,也不敢出言分辯,乖巧地站在一邊,心里面有些忐忑不安。
過了差不多半個時辰,嬤嬤備好了清粥小菜,莫小雨的臉色才和緩過來。
事已至此,只好走一步,看一步了。
管它寶玉的主人是何目的,這大秦的王宮,她早晚也是要踏進的,靜觀其變吧
辰時剛到,錢乙便又帶著他的金針出現(xiàn)在了莫府。
初一見莫小雨的臉色,心中已然是大喜,迫不及待地再把起脈來,更是喜不自勝。
這錢乙也確是個對醫(yī)學執(zhí)著之人。
上一次,莫小雨提供的四十八個經(jīng)外奇穴,回去之后,他便反復(fù)地琢磨。
越琢磨,他便愈發(fā)覺得自己如獲至寶,有醍醐灌頂,豁然開朗的感覺。
今日一來,他便急著行針,只是在原來的九九八十一個穴位之外,又增加了痞根與闌尾穴。
這痞根穴,本就是健脾和胃,理氣止痛的奇穴。對肝脾腫大和胃痙攣,有著奇效,正對莫小雨的病癥。
倒是那闌尾穴,他很是好奇,且百思不得其解。
要知道,動物的身上,是極少有闌尾存在的。而古時,又對尸體的完整極其在意。
這錢乙,也只是偶然為官府客串仵作之時,發(fā)現(xiàn)的。
他思來想去,估計莫小雨所說的“闌尾炎”,就是當時所謂的“腸癰”。
對于莫小雨所說的,“闌尾是細長而彎曲的盲管,遠端閉鎖,從而導(dǎo)致毒素堆積難排”的理論,他既贊成,又好奇。
對莫小雨的娘親,發(fā)自肺腑地推崇了一番。要知道,在那個年代,得了腸癰之人,可是有活活疼死的。
所以,今日,在征得莫小雨同意之后,他新增了痞根和闌尾兩個奇穴。并再次與莫小雨推敲、論證了一番。
越討論,越心驚。
眼前的這個女娃似乎對人體的結(jié)構(gòu),了如指掌。再細問,只是推在了她那死去的娘親身上,禁不住對那奇女子神往起來。
莫小雨,則著重求教了那對翳癥和有麻醉作用的穴位。并直言祖母罹患翳癥,且時常頭疼。
這孝心,得到了錢乙大大的贊許。
拔針之際,師徒兩人都意猶未盡。這中西醫(yī)若真能夠結(jié)合起來,前途肯定是不可限量。
不過,錢乙臨走前的一番話,又讓莫小雨眼前一亮。
原來,古人早有試過,用針刺法去對那翳癥做過治療,只是都未成功罷了。
莫小雨深諳其道,于是,愈發(fā)覺得自己若是在這個年代行白內(nèi)障手術(shù),也算不上驚世駭俗了。
這一高興,那發(fā)自肺腑的銀鈴般悅耳的笑聲,讓嬤嬤和錢乙都既高興,又難過。
高興的是,這孩子的孝心,天地可證,日月可鑒!
難過的是,好好的小人兒,既善良又可愛,怎么就有人會下得去黑手。
他們的內(nèi)心如何唏噓,莫小雨已經(jīng)沒心思管了。
眼下,還有一個亟待解決的,就是進那大秦王宮之事。
笑瞇瞇地同錢乙告了別,莫小雨便帶著嬤和聽雨,直奔莫老夫人的院落而來。
自從莫小雨的飲食定在了老夫人這里,老夫人就上了心,自己雖目不能視,但那憫月可不是吃素的。
一句“廚房重地,閑人莫近”,便將曾經(jīng)想進入小廚房,打探一番的青荷趕了出來。
非但如此,還派了兩個略懂武功的粗使婆子,日夜守著那小廚房。
那莫老夫人也是個有趣兒的,一會兒肩膀痛,一會兒又是腰酸腿疼的
哪個丫鬟去捶,都不合她的意。青荷只好硬著頭皮上。
這一上,可倒好嘛,那莫老夫人的臉上,都笑開花了,硬是讓青荷住在了那臥室外間。
人一老,這睡眠,自然而然就少。老夫人只要一醒,便“青荷、青荷”地不住口地喚著,仿佛一分鐘都離不開這青荷。
青荷自是苦不堪言。只好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幫老夫人捶肩捏背的,一刻都不得消停。
一天下來,她已是疲憊不堪。在莫小雨院子里的那五年,她哪里做過什么活計。
養(yǎng)得嬌皮嫩肉的,不下于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
正暗自后悔著,那小人兒已是笑語盈盈地跑了進來,一頭扎進老夫人的懷里,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一屋子的人,立馬圍著這小人兒,轉(zhuǎn)了起來。
語笑喧闐,讓青荷又妒又恨,卻插不上一句嘴,訕訕的,進也不是,出也不是。
好不容易挨到午膳過后,莫小雨打了個呵欠,老夫人會意,讓憫月將下人們都趕了出去。
從眼縫里看見一屋子的人,轉(zhuǎn)眼間,就撤的干干凈凈。莫小雨一骨碌身,爬了起來。
那雙明亮的大眼睛里,哪里還有一絲睡意。
莫老夫人眼睛雖瞎,可那耳朵靈著呢。聞聲,笑了。一句:“潑猴兒”,祖孫倆笑成了一團。
戀戀不舍地從祖母溫暖的懷抱里爬了起來,莫小雨這才把聽雨的話,原封不動地說給了老夫人聽。
莫老夫人沉吟了半晌,這才將那十三王子的故事,緩緩道來。
可以說,通靈寶玉與那把玉扇,已經(jīng)成了十三王子的標志,在這大秦朝家喻戶曉。
而這十三王子不近女色,也在大秦朝上上下下,流言蜚語不斷。
算一算年紀,這十三王子業(yè)已成年,他的婚事早已成了太夫人和秦王的一塊心病。
偏偏他自己卻說:“他未來的小妻子還在路上”。
說到這里,老夫人與莫小雨心中同時一動:莫非
(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