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瑤醒來的時候,原勛已經(jīng)離開了。
她望了望四周,依然是自己那個有著淡藍色窗簾的房間。
她覺得渾身充滿了疲憊。
她的眼睛中還帶著淚,腦子里不斷回響著那句話。
以后如果你對我有什么誤會,直接告訴我。但是請你——不要放棄我。
她從來沒有機會去選擇過什么,也更沒有資格去放棄什么。
可是在她的夢里,她其實完全可以將原勛推開的,只要推開了,一切都會改變吧。
只是她終究舍不得。
她來到了走廊里,從樓上望向下面的客廳,餐廳,這一切都收入她眼里。
這是她的家,她住了好幾年的家。
曾經(jīng)她對這一切充滿厭煩,只想著重生到過去,改變這一切,讓這一切消失。
可是現(xiàn)在她忽然意識到,她已經(jīng)重生了這么多次,每一次都是可以推開原勛的關(guān)鍵點,可是她竟然一直沒有推開過。
一直都沒有。
真得只是因為不舍得原修嗎?
童瑤頓時陷入了一種焦躁中。
她一直覺得自己很了解自己,但是現(xiàn)在發(fā)現(xiàn),她未必了解自己。
她焦躁不安地在來回踱步,最后忽然想起一件事,便走到了走廊的盡頭。
她記得,在這個走廊的盡頭,有一個房間,很大,那是原勛的房間。
里面的擺設(shè)簡潔清冷,顏色暗沉,就是她不喜歡的黑冷黑冷的格調(diào)。
她曾經(jīng)被原勛領(lǐng)到這個房間里幾次,在那張黑色的大床上進行了夫妻之間的事。
走到了這個房間前,她猶豫了下,還是推開了門。
推開門那一霎間,她仿佛要打開一個潘多拉盒子。
并不知道她將會看到什么。
門終于推開了,有光線從窗戶里照射進來,這是一個色調(diào)溫馨的讀書室,有著淡米色窗簾,書架上還放了一盆文竹,除此之外還有些小手工藝品。
這和她記憶中的黑冷黑冷的房間完全不是一回事。
這就是她少女時代曾經(jīng)希望擁有的一個讀書室。
她望著這個房間,好半天后,才緩慢地轉(zhuǎn)過身。
慢慢地回到自己房間,她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打開電腦,聯(lián)上了網(wǎng)絡(luò)。
打開網(wǎng)頁,直接搜索“原勛”。
記得之前,上面搜索出來的結(jié)果有好多關(guān)于原勛的花邊新聞,可是現(xiàn)在,這些花邊新聞已經(jīng)全都消失了。
沒有一個了。
搜索原勛的結(jié)果,出來的都是關(guān)于原氏企業(yè)的發(fā)展,原勛參加經(jīng)濟類節(jié)目的訪談等等。
正經(jīng)得不能再正經(jīng)了。
而關(guān)于原勛的感情方面,她翻了好幾頁,才翻到一個介紹,上面寫著的是:已婚,有子六歲。
就是這么簡簡單單幾個字,再多的信息就找不到了。
她捏著鼠標,在那網(wǎng)頁上來回滑動,過了半天,腦中又浮現(xiàn)出另外一件事。
連忙起身,來到了浴室里。
她記得,好像昨晚就發(fā)現(xiàn)了,這個浴室里有一些男性的洗漱用品,當(dāng)時并沒多想。
現(xiàn)在她蹲在那里,對著那些洗漱用品觀察了一番,最后終于發(fā)現(xiàn),這些洗漱用品,看樣子已經(jīng)放在這里很久了。
就在這個時候,陳媽進來了,是喊她下去用餐的。
“陳媽,走廊盡頭的那個房間,一直是讀書室嗎?”
陳媽有些驚訝,不過不敢表現(xiàn)出來,低下頭恭敬地說:“太太,一直都是那樣的啊,之前你不是還和先生在房間里看書嗎?”
童瑤點了點頭,又問說:“先生的這些洗漱用品,放在這里多久了?”
陳媽更加驚訝了,越發(fā)恭敬小心:“一直都放在這里的啊。”
童瑤自然看到了她滿臉的謹慎。
她唯恐嚇到她,于是笑了笑:“沒什么事,我就隨便問問,我們下去吃飯吧?!?br/>
童瑤徑自下樓了,徒留了陳媽在這里,震驚得嘴巴都合不上了。
“太太……太太剛才好像沖我笑了……我,我還從來沒見過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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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瑤這幾天一直很安靜,她總是輕易陷入了自己的思緒中。
她也漸漸地理清了思路。
這一切都已經(jīng)改變了,無論是這座別墅里的房間,還是原勛,亦或者是原修,他們都已經(jīng)改變了。
她擁有了少女時代最希望擁有的讀書室,那一定是按照自己的想法量身定做的,要不然怎么可以這么合自己心意呢?
而原勛,也因為自己一次次的重生和磨合,變成了一個溫柔體貼的丈夫。
還有兒子,兒子為什么越來越可愛,她并不知道,不過這或許是一種蝴蝶效應(yīng)吧。
總之,日記消失了,她成長過程中的一些痛苦也消失了,她也幾乎擁有了一個完美的家庭。
她現(xiàn)在是一個近乎幸福的女主人。
當(dāng)想到這一點的時候,她臉上不由得露出一點滿足的嘆息。
“媽媽,車子已經(jīng)準備好了,我們要出發(fā)了。”
原修的話傳入了童瑤耳中。
童瑤看過去,只見兒子正穿著一身小西裝,帶著領(lǐng)結(jié),小人兒板板正正的樣子很可愛。她溫柔地注視著兒子,想起原勛:“你爸爸呢?”
原修指了指外面:“爸爸也準備好了啊?!?br/>
童瑤順著原修所指的地方看過去,只見原勛正從樓下走上來。
他穿著一身鐵灰色西裝,身型偉岸,成熟穩(wěn)重。
雖說那張三十歲的男性臉龐還是有點過于冷硬,不過那是天生長成這樣,不是他要這樣的,這不能怪他。
他眸中溫暖,唇邊帶著一點若隱若現(xiàn)的笑,這說明了他現(xiàn)在心情很好。
原勛直接走過來,牽起童瑤的手:“走,瑤瑤我們出發(fā)吧,要不然就晚了。”
童瑤點了點頭,不過又想起一件事。
她在原家老宅住過一段時間,那段時間實在是算不上愉快,不知道這一次回去,是不是又要惹出什么事來。
誰知道正想著,原勛低沉地笑著道:“媽媽說,這一次她讓王姨熬了很多固元膏,要讓你過去拿一些,這次正好順便拿過來?!?br/>
“???”
童瑤略有些詫異。
她的婆婆,也就是原勛的媽媽,對她向來不冷不熱。
她知道這位婆婆熱衷于各種保養(yǎng)品營養(yǎng)品,可是什么固元膏,這位婆婆沒興趣和她分享吧?
原勛見她驚訝的樣子,挑眉疑惑地說:“怎么,你不愛吃了?”
童瑤腦中一片茫然,不過還是點點頭:“愛吃。”
隨后她被原勛牽著手,一起來到了車上。
很寬闊的車子,她坐在中間,原修和原勛各自一邊。
原修上了車后,低頭開始玩他的游戲,而原勛則是一直牽著她的手,給他說起最近老宅的一些事情。
本來無聊的事,被他一說,倒是挺有趣的,她竟然聽得津津有味。
車子下山的時候,難免經(jīng)過盤閃公路,這么一轉(zhuǎn),她有些頭暈。
原勛體貼地讓她靠在自己胸膛上,用胳膊攬住她。
她開始還有些猶豫,后來便干脆伸出胳膊,環(huán)住他的腰,將自己的臉貼靠在他胸膛上。
她的胳膊纖細,他的腰桿結(jié)實。她環(huán)住他腰的時候,只覺得手底下滿是硬實和健壯。
男人的身體到底和女人不一樣。
她閉上眼睛,舒服地靠在他左胸膛上,聽著他的心跳聲。
他的心跳有力而穩(wěn)重,讓人安心。
一切真得發(fā)生了改變。
看樣子,就連她的婆婆,仿佛也不知不覺變了?
這讓她心中對于回去老宅的不喜減淡了許多。
“在想什么?”因為她就靠在他胸膛上的緣故,他的聲音聽來格外渾厚。
“沒什么?!彼幌胝f,任性地閉上眼睛,卻把臉輕輕地在他西裝上磨蹭了幾下。
無邊的幸福感撲面而來。
她其實有點搞不懂這其中的原理,為什么原勛就變成了一個這么體貼溫柔到讓人想落淚的丈夫,不過現(xiàn)在結(jié)果已經(jīng)是這樣了。
這個丈夫正是她夢想中的丈夫,可以撒嬌可以任性,會疼她愛她寵她,可以包容她所有的不好,專心致志,只有她一個人,不會像以前的原勛那樣有那么多花邊新聞。
甚至,她其實是有機會可以放棄這個丈夫的,只是她沒放棄而已。
原勛的大手輕輕落在她腰上,將她攬住,低柔地說;“如果不舒服,閉上眼睛歇一會兒,等下到了我叫你。”
童瑤乖巧地“嗯”了聲,在原勛懷里換了個姿勢,安靜地睜著眼睛望向上方的男人。
從這個角度看,可以看到他有棱有角的下巴。
她想起了什么似的,偷眼看了看旁邊的原修。
原修皮膚生得好,白瓷一樣,雖然面目上像極了原勛,年紀還小,臉上膠原蛋白飽滿,并不見骨,沒有原勛這種從面相上一看便知的鋒利。
怪不得以前她總是怕原勛,其實也和他長得太兇有關(guān)系吧?
怪不得比起原勛,她還是更喜歡自己兒子呢。
她想起原修軟而暖的手,不由得從原勛伸出手去,要去牽原修的手。
可是現(xiàn)在原修正在拿著平板玩游戲呢。
他低著頭太過專注,根本沒注意到媽媽的動作。
原勛察覺到了童瑤的意圖,掃了旁邊的原修一眼,淡聲命令道:“車上,不要打游戲,對眼睛不好。”
原修沒說話,默默地退出游戲,把平板收起來了。
于是童瑤趁機拉住兒子的手。
原修微詫了下,之后看了看靠在爸爸懷里的媽媽,以及她溫暖帶笑的眼神,白瓷般的臉上一下子泛起一點紅暈。
童瑤握著兒子軟綿綿的手,真覺得這孩子像極了自己小時候,心里更加疼他,又想起這些年自己根本沒有對他付出過精力和心血,頓時又愛又歉,恨不得從原勛懷里爬起來,抱著自己兒子,把她摟進自己懷里。
可是原勛的大手按在她腰上,沉聲道:“別亂動?!?br/>
咦。
她疑惑地看向原勛那張冷硬的臉。
她現(xiàn)在已經(jīng)習(xí)慣了原勛溫和低柔的語氣,猛不丁地聽到這話,頓時覺得很不適應(yīng)。
仰起臉,歪著腦袋,她仔仔細細地打量了一番那張臉。
猛不丁地,竟然覺得眼前的原勛就是之前那個冰冷疏遠的丈夫。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