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個非常非常窮的,沒有時政保障,沒有基礎(chǔ)工資,沒有保險,沒有各項補貼的本丸。
窮不可怕,可怕的是一直窮下去。
第二天,路未明覺得本丸還是非常需要購置日常用品的,就跟著在昨天出去尋找食物時發(fā)現(xiàn)了人煙的加州清光他們一起離開了本丸。
于是那天武洲的市集上出現(xiàn)了一批很奇怪的人。
一群穿著鮮亮,長相極佳的男子圍著一個像是天人的奇怪小女孩兒在逛街市。
那就是帶著付喪神在大街上采買物品的路未明。
他們賣掉了那張熊皮還有一些草藥,換到了錢,然后就直奔糧食鋪。
在詢問過糧價,并買了大約足夠本丸三天左右的口糧之后,路未明手里的錢就去了四分之三。
背著店家附贈的背簍,裝著他們的口糧,付喪神們看著審神者,等待著下一步的指令。
然而本來是想買衣服的路未明猛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非常非常嚴峻的事情,那就是……
本丸沒有鍋。
不僅沒有鍋,也沒有碗,連僅剩一點的鹽也在昨天的烤肉活動中用完了。
這還不夠悲傷,更悲傷的是,本丸六十四個人,就算一個人就一個碗,那加在一起也是六十四個碗,去到餐具店的路未明猛然發(fā)現(xiàn),就剩下的這點錢,買了鍋之后,連十幾個碗都買不起。
路未明就是最窮的時候都沒有這么窘迫過,哪怕她現(xiàn)在是要空手養(yǎng)活六十四個男人的人。
真的是史上最窮路未明了。
“主人,這下怎么辦?要不然別買鍋了,您還是先去買一些衣服吧?!?br/>
加州清光看著雖然還是一派淡定,但是卻散發(fā)著微妙的生無可戀的感覺的路未明,內(nèi)心是愧疚且擔憂的。
是他們拖了審神者后腿,審神者不會到最后堅持不下來離家出走吧。
“唉,算了,鍋還是要買的,不然沒辦法煮飯,衣服什么的,沒辦法了,咱們現(xiàn)在只能去撿破爛了?!?br/>
路未明說完就被壓切長谷部拉住了手,就看他一個大男人變得哭唧唧的,感覺是路未明怎么了一樣。
“我們真的是不稱職的屬下,如果真的讓主人淪落到撿垃圾的地步,那我壓切長谷部寧愿切腹謝罪?!?br/>
路未明拍了拍對方。
“別這樣,搞得我好像要死了一樣,你們主人我能屈能伸,走吧?!?br/>
路未明只買了鍋,沒有買碗而是拿剩下的錢買了調(diào)料,然后就帶著付喪神們撤退了。
走之前還真的去鐵匠鋪子旁邊的垃圾堆里撿了一堆廢銅爛鐵,這期間瘋狂阻攔路未明靠近垃圾堆的壓切長谷部被武力鎮(zhèn)壓。
只不過回去的路上,就在壓切長谷部陷入自己的灰暗世界里自怨自艾,別的付喪神紛紛思考著能用什么充當碗的或者本丸里誰的衣服能夠貢獻出來給審神者的時候,路未明一腳踢斷了一顆旁邊的一顆有好幾人環(huán)抱的枯樹。
“阿魯金!我知道您生氣,本丸現(xiàn)在這個狀況讓您勞心勞力,擔憂三餐,連換洗衣服都買不起,最后竟然淪落到撿垃圾的地步,這是我們的失職,請讓我切腹謝罪?!?br/>
以為路未明是為現(xiàn)在的窘迫境況生氣的壓切長谷部當即就給路未明跪下了,拔出刀來就準備切腹。
“干什么,干什么呢,別動不動就要切腹好不好,不覺得這樣死很丟人嗎?”
抱起枯樹的路未明看著壓切長谷部,對于切腹這種既不痛快又沒有意義的自殺方式略嫌棄。
“您覺得切腹很丟人…”
不止在壓切長谷部的眼中,可以說在霓虹,切腹都是一種極為光榮的顯示自己武士道精神的方式,所以在聽到路未明那嫌棄的語氣時,他一時不能接受。
“啊,我知道這是你們的特殊文化啦,可是在我眼里這是一種沒事找事的多余行為。”
你要自殺,干脆利落的方式多得是,何必這么血腥,別人她也管不著,畢竟這也算是人家的特色文化,可是要切腹給她看的話,那實在是沒什么必要。
“可是我們?nèi)桥四?,切腹是我表達忠誠的一種方式……”
壓切長谷部看著路未明,覺得自己受到了沖擊。
“首先,我沒有生氣,踢斷樹也是因為我是準備帶回本丸當做木柴燒,第二,我不是霓虹人,對你們的切腹文化沒有認同性,所以想要對我展示忠誠,切腹什么的并沒有卵用?!?br/>
這下不止壓切長谷部,別的付喪神也被驚到了。
“您不是霓虹人嗎?您的日語說的這么好,我們還以為……”
“啊,日語好是因為我之前有一個師兄有一半霓虹血統(tǒng),他教我的。所以你們還愣著干什么,快點走了!”
說完,路未明搖了搖頭,自顧自的攜著巨大的斷樹走在最前面,知道路未明并未生氣的壓切長谷部連忙站起來跟上,大家繼續(xù)前進。
就看走在最前方的路未明伸出一只又嫩又白的小手,跟托一個小碟子一樣,托著一棵看起來最起碼要有三人環(huán)抱的大樹,那場景何止叫一個壯觀吶。
只不過被審神者不是霓虹人這個消息震驚到的大家并沒有過多地注意這一點。
倒是守在門口等他們回來的小短刀們被嚇了一跳。
出了一趟門,雖然一路上壓切長谷部都拒絕讓審神者負擔任何東西,但是到最后拿東西最重的依舊是路未明。
……
本丸終于有了米面,再加上外出的刀劍帶回來的獵物和野菜,燭臺切光忠有信心給路未明做一頓像樣的飯菜。
只是沒有碗。
燭臺切光忠和歌仙兼定都是很會做飯的人,因為之前跟著的主人對廚藝都有涉獵。
不過想也知道,他們之前的主人都是位高權(quán)重,名聲在外,再不濟也不會淪落到連餐具都找不到的窘迫境況。
就在兩個人在廚房里發(fā)愁的時候,一陣風吹過,廚房窗外的樹葉婆娑,沙沙的響聲讓歌仙兼定眼前一亮。
“啊,不如咱們采摘些樹葉,用它們來作為盛飯的容器,即解決了面前的問題,也別有風雅的意味?!?br/>
“真是個風雅的主意,那咱們就叫人去幫忙吧?!?br/>
燭臺切光忠也覺得這個辦法很好,兩個人剛剛走出廚房,就看到小短刀們捧著大大的荷葉,還有剛剛從河中挖出來的鮮藕走了過來。
他們身后跟著扛著竹子的路未明。
“就用荷葉當做碗吧,啊,本丸里不是沒有杯子來著?!?br/>
路未明扔下根部還帶著泥土,明顯是剛剛從地里□□的竹子。
“用竹子做杯子吧?!?br/>
路未明剛剛囑咐完燭臺切和歌仙兼定,不要把竹子都看成竹筒杯,給她留幾個閉口的竹節(jié)后,今劍跑了過來,拉走了路未明。
“主公,這些是我們的衣物,您可以隨意挑選,可以先作為您的換洗衣物,您放心這些都是洗干凈的?!?br/>
壓切長谷部說完,旁邊的付喪神紛紛把自己的衣服往前推了推。
“話說,主公是女孩子,穿我的衣服才更合適吧?!?br/>
亂藤四郎看著旁邊來湊熱鬧的太刀,很是無語,毛利藤四郎好歹還跟主公的身形有些相似,可太刀們跟過來湊什么熱鬧?
“太刀的衣服不適合主公穿,你們還是趕快收起來吧?!?br/>
髭切笑瞇瞇的,并沒有說話,只是用充滿期待的眼神看著路未明。千子村正表示,自己并不需要穿衣服,他的衣服審神者可以隨意取用,龜甲貞宗只是用異常蕩漾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路未明。
壓切長谷部忍住怒氣,覺得把這些變態(tài)放進來是他的錯,可千萬不要嚇到審神者。
“衣服就不用了?!甭肺疵骺粗坪跏窍萑肓耸裁床缓玫幕孟氘斨械牡秳?,表示自己并不想要他們的衣服。
“我已經(jīng)有了?!?br/>
“誒,可是今天去市集的時候并沒有看到主公你有買衣服啊。”
路未明并不回答,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
……
終于吃飯一頓正兒八經(jīng)的晚飯,一夜過去,路未明換了衣服,就開始尋找發(fā)家致富的路子了。
捧著竹筒杯,終于能喝上茶的千年老刀們,看著從面前經(jīng)過的路未明,有些驚訝。
衣服不丑,是方便行動的短褐,路未明穿著很是干凈利落,脫了皮卡丘睡衣的她看起來也沒那么嬌小可愛了,反而看起來有一種小小少女初長成的感覺。
而且這衣服針腳細密,細節(jié)精致,雖然是一般人穿的樣式,這制作手藝卻不一般。
就是這布料看起來有些眼熟,可路未明一晃而過,一時間他們又說不出來是哪里不對勁。
“話說今天一起來我就覺得哪里不太對,剛剛突然想起來,大哥,咱們房間里的窗簾是不是不見了。”
次郎沒有酒喝,之前好不容易留下的藏品被貢獻給路未明拿去烤肉了,所以現(xiàn)在只能捧著杯子和自己哥哥太郎太刀一起修身養(yǎng)性,喝喝茶看看風景。剛剛看到審神者身上的衣服,就覺得特別熟悉的他,猛然發(fā)現(xiàn)了從今天一早就一直在的淡淡違和感到底是源自哪里了。
沒人回應(yīng)他的話,太郎沉默著品茶,見此,次郎只好繼續(xù)喝茶。
“今天天氣真好啊?!?br/>
三日月宗近喝到了之前一直好奇的蒲公英茶的味道,覺得別有風味。
前不久他還以為自己再沒什么機會坐在本丸里悠閑的喝茶了,所以對現(xiàn)在的生活,他還是特別滿意的。
“對呀?!?br/>
鶯丸附和,燦爛的陽光灑在大地之上,照出一派生機勃勃的本丸。
“就是清晨的陽光微微有些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