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是誰？”心頭升起疑惑，羅西的聽覺和嗅覺正如他的感知能力一樣，在年輕一輩的獵人中他也是十分努力的，這些能力可以靠激發(fā)體能潛力來培養(yǎng)，也是在低級階段少數(shù)對資質(zhì)沒有太多需求的實力項目。

    “正在執(zhí)行任務的獵人?！贝忠暗纳ひ袈詭П乔徽饎拥母杏X，無論是站姿還是攻擊姿態(tài)，這幾個人很明顯不是人類中的獵人，但具體是什么種族，羅西一時間也很難對上號。

    “哼，不知好歹的崽子們，好自為之吧?！?br/>
    似乎不想多聊，這群身形詭異的獵人隨后施展了令人匪夷所思的跳躍能力，一躍之下是兩層樓來高，而且?guī)缀趺恳粋€都能依靠爪套迅速攀墻，眨眼間就爬出了窗外。

    窗外的月夜雖然飄著小雪，但卻沒有之前那么冷了。

    “得救了？”

    鐘聲暫歇，通道中的人群漸漸恢復人樣，不禁開始發(fā)出疼痛不堪的哀嚎。雖然那些弩箭并未致命，但對于獸化就開始自殘的人而言，這點傷勢無異于雪上加霜。

    “這弩箭上到底有什么東西，為什么碰到之后皮膚就會變黑？”

    “可能是抑制獸性爆發(fā)的藥劑，但似乎有毒副作用，這見鬼的女人，我可沒同意啊……”

    “又冷又痛，我們是不是要完蛋了？我好像感覺不到流血了，我要死了嗎？”

    見到凱維拉正在通道中回收弩箭處理殘局，羅西干脆發(fā)發(fā)善心，撿起幾塊剝落的灰磚，在通道里做出一個中型的篝火框，隨后要來一把匕首，放了幾大塊形狀不規(guī)則的滴石，在一群人的千恩萬謝中調(diào)頭避開，倒是單獨開了個小篝火，等待凱維拉收拾完再說。

    迪亞和雷蒙，不知什么時候已經(jīng)趁亂逃跑了，大難臨頭各自飛，羅西也懶得找他們。

    眼前的地下通道，是歷史上有過記載的古跡，舊城區(qū)的各類神主教會在第一次接納異族難民時就是使用的這樣的通道。為了將相對純種的人類和異族人分開，這里被作為暫時的收容地點，因此墻壁上烙印著許多奇奇怪怪的異族文字與圖畫。

    “我撿到了這個，剛剛那些人身上掉下來的?！敝澳俏谎a丁圍裙的女孩，不知何時去圣水大廳摸了一圈，把一小撮充滿野獸氣息的毛發(fā)遞給羅西。

    橫豎揉搓，用拇指輕輕的捻動，毛發(fā)根株十分粗糙勒手，基本上不可能是純?nèi)祟惖拿l(fā)。

    仔細聞，雖有明顯的煙味，但混入了陰影死亡產(chǎn)生的奇怪味道，結(jié)果什么也聞不出來。

    羅西選擇冷面以對，他和這類人真的沒什么話說，當下情況也不是圣母心泛濫到去給每個人噓寒問暖的時候，強聊等于尬聊，與其大家都尷尬，不如閉嘴不說話。

    “收完你的彈藥了？”

    “要是他們付得起錢，我倒不想這么做?！眲P維拉不禁覺得十分好笑，她早就記不清這是第幾次救完人再被嫌棄了，根本就是無所謂的心態(tài)?！爸辽偎麄儧]用草叉和釘耙歡迎我?！?br/>
    “認得這個嗎？”羅西把剛剛那撮毛遞給凱維拉，后者只看了一眼便露出反感的表情，卻一字未說，表情也隨之變得有些玩味，“認識，但作為交換，你得給我點情報才行?！?br/>
    羅西確實開始有些向往修煉生活了。

    對于勾心斗角的厭倦感是短暫的。關于小熊和人格面具的事，他現(xiàn)在根本不可能與第二個人分享，但他又可以明目張膽擺出心事重重的樣子，故意挑起凱維拉的興趣以抬高情報的價碼。

    直到雙方都覺得快要脫離興趣陷入不耐煩的時候，羅西才先手一步抖出消息。

    我給教會洗了個澡。

    只是寫在紙上，隨后就被抹除，凱維拉先是吃驚羅西的行為，隨后將教會的一系列行為結(jié)合起來，她卻漸漸相信了羅西說的是真的。

    “我是不知道教會在玩什么花樣，但現(xiàn)在看來，外城區(qū)的情況恐怕不比內(nèi)城區(qū)表層好多少。你也看見了，教會幾乎是忍著沒有撕破臉皮還在欺騙這些人，絞盡腦汁美化自己的行為，你覺得我想說什么呢？”

    羅西對心眼教會的行為一字不提，明眼人都知道教會這是在玩火，先是吹一波美德，再是收一波物資，隨后就是被一波打穿的節(jié)奏。如果教會此時不能給出一個合理的解釋，再蠢的人都會反應過來是他們有問題。

    “總之我知道的都告訴你了，我也是覺得教會和家族之間有些怪問題，所以這一次還是過來看看情況。如你所見，問題一大堆，答案一個沒有?！?br/>
    凱維拉看羅西確實沒有說謊，這才答應告訴他這毛發(fā)的秘密：“狼人的毛發(fā)，在那些血族把自身洗白吹得人畜無害重登歷史舞臺之后，聽見這個詞你會不會覺得意外？”

    “狼人？”羅西皺眉，這個詞確實很古老了，古老到幾乎沒有任何時髦感。

    “是的，狼人，但我不確定是哪種狼人。傳說中德魯伊依靠自然之靈變身的狼人是狼人，感染獸化病變異的病患也有狼人，接受了自身陰暗面，覺醒獸性的力量也算狼人，被月之詛咒纏繞導致精神與身體同時畸變的也是狼人，就連接受狼族血脈的亞血種人類也算狼人。”

    “不提那些比雞毛蒜皮還多的奇遇和因果。同樣的結(jié)果本來就有完全不同的起因，某種力量發(fā)展到極端的時候，形態(tài)的界限就會開始模糊。我們生活的世界中也有狼人，最早是從野獸的形態(tài)，依靠修煉成長而獲得人形與智慧的記載。現(xiàn)在你拿一撮毛來問我？”

    看著凱維拉一副陰謀得逞的表情，羅西算是知道從她這兒問不出什么東西來了。

    由于獸化病的關系，狼人等與獸族有關的亞血種人類在霍格城確實很少見，比較多的就是來此地避難的蜥蜴人，以及一些獸族特征不是很明顯的貓人，還有很多年前從其他空間遷徙到這個世界的綠皮獸人或半獸人。

    古老的血脈和力量以破碎的形態(tài)蟄伏在每個人的體內(nèi)，對于普通人來說它們是沉睡著的無害存在，但對于修煉者來說就相當爆炸了。

    羅西的血質(zhì)這么糟糕，影響修煉不只一點半點，原因就是他的體內(nèi)有大量冗余無用卻持續(xù)浪費能量，搞不好還在互相抵消的垃圾資料。

    而眼下想光靠一撮毛找到線索，那真就看誰運氣比較好了。各種存在的可能性幾乎超過了人類本身主動意愿記憶的組合數(shù)，也不能怪凱維拉拿個半頭話套他的秘密。

    “說不定是狗頭人也有可能?！?br/>
    “狗頭人還行，表面上我說震驚、令人吃驚，實際上我也是見過大世面、闖過大風浪的人，開玩笑就不必了。這件事與獵人有關我就不能置之不理，你不提醒我也會多多留意的?！?br/>
    對凱維拉的聊笑行為一句話了之，羅西沒有詳談煙草味，一個非常大膽的想法正在萌芽。

    雖然線索能夠串聯(lián)到一起，但苦于沒有證據(jù)，他也不敢輕易下判斷。

    “目前可以確認霍格城的心眼教會內(nèi)部有問題，但它的不少分會還是在為保護人們而努力，不用全部打倒，因為我們也沒法推出更好的辦法來讓人們安定生活?！?br/>
    “聽起來你是個四處伸張正義的守護者？”羅西對凱維拉的身份不禁有些好奇了。

    “正義？我只是想活得有點意思而已，拿人錢財替人消災，讓世上多點希望，只要不太違背良心，這句話反倒比較適合我?！眲P維拉對此避而不談，隨后和羅西分析舊城區(qū)的狀況。

    心眼教會內(nèi)部權力結(jié)構比想象中要更復雜，只要不是需要傾巢而出的大事件，隨時聽后差遣的騎士團一般是幾十人到三百人。雖不一定都是騎士級或精英級的強者，但有組織有預謀的戰(zhàn)斗，肯定比一群墻頭草強得多。

    “這次主教親自出馬，肯定和上次儀式失敗有關，羅西，你覺得是什么時讓這兒的主教都坐不住，一定要親自保證事情順利進行？”

    “要么是所謂的神主懲罰了他，要么是事關自身重大利益，或者干脆就是自己的收益問題，所以才過來找受訓者當幌子?！?br/>
    “但是他們?nèi)硕鄤荼?，很難用正面威懾的手段讓他們知難而退，難道我們永遠要用拳頭來解決問題？就不能，用別的辦法互相勸退？”凱維拉查到現(xiàn)在也沒有太多收獲，有些不爽。

    “修煉道路和實力階級都是前人總結(jié)的，想吃社會資源，又不喜歡當下的社會結(jié)構體系，差不多就只能隱居?；蛘哂酶鼜姷牧α恳笃渌硕悸犇愕脑挘茨愕耐娣▉?，或者去碰奇遇，碰不到就默默接受順其自然，素質(zhì)好就能長命百歲誰還去修煉？我們也是身不由己嘛?！?br/>
    “……那你說怎么辦？”凱維拉被羅西這俗不可耐的發(fā)言憋得啞口無言，不爽程度再次升級。

    “話說回來，如果受訓者，和獸化病、狼人和獵人等一系列事情有關聯(lián)，那么之前的獻祭儀式就很有問題了。我們最好再去一次診所，那里說不定有其他被忽略的線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