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回到房間后,項陸揚等人在院子里拴好馬匹,將東西拿下到門廊下后,挨個房間檢查了一遍,其實這些房間中,只有少數(shù)幾個存有棺槨,其它大多數(shù)房間都是空的,隨便找了兩個相鄰的房間安頓下來后。
葉秋水和高碧瑩就開始給大家張羅晚飯,其實他們的晚飯,都是今天在出城之前,買下的,將食物和酒鋪開后,大家就要準(zhǔn)備開動,這時候項陸揚忽然開口說道:“馬可,你去請那老先生過來跟我們一起吃,借用了人家的地方,禮數(shù)還是不能少的?!?br/>
不多時,馬可就和那老人一起走了進來,老人也不客氣,坐下以后,就開始自顧自的吃了起來,大家趕了一下午的路,也都餓了,見老人開始動了,也就都坐下吃了起來。
幾杯酒下肚,老人的臉,漸漸有了一絲血色,見老人的態(tài)度,不像剛才那樣冰冷了,項陸揚開口說道:“老人家在這義莊守了多久了?”
那老人和了一口酒道:“老朽生下來就在這里,現(xiàn)在算下來,也有六十多年了?!?br/>
馬可道:“生下來就在這里,難道你看義莊,是家傳的不成?”
項陸揚呵斥了一聲道:“馬可,不可胡說?!?br/>
見說話的是馬可,老人對這個叫自己吃飯的年輕人,印象還不錯,所以也就沒有見怪,而是開口說道:“這里原來并不是義莊,而是我家,你們現(xiàn)在看著這里雖然很是破舊,但是六十幾年前,這是在方圓五十里,最有名的地方,整日都是車水馬龍,來往賓客絡(luò)繹不絕,幾乎都要將這的門檻給踏平了?!?br/>
“那時候,我父親剛辭官回鄉(xiāng),由于他老人家在京城里人緣還不錯,還有些關(guān)系,所以上門來求他老人家辦事的人,絡(luò)繹不絕,再加上我剛剛出生,我爹中年得子,這里倒是熱鬧了好久。”
“但是到后來,隨著我爹與京城的朋友,日漸疏遠,這里也逐漸失去了往日的繁華,家道開始中落,到我十五歲那年,我父親在抑郁中離世,這里就徹底失去了昔日的輝煌。”
說到這里,老人停止了講述,似乎陷入了沉思。
良久之后,項陸揚開口說道:“雖然家道中落,但是將這里變賣了也就是了,也不至于淪落成義莊?。?br/>
老人嘆了口氣道:“我當(dāng)時也有這種想法,但是我父親去世沒多久,家里的奴仆就紛紛前來跟我請辭,所有人的借口都一樣,說他們在我父親死后,時常能看見他的鬼魂在這里游蕩,一時間,這里鬧鬼的傳言,就傳的街知巷聞,這所宅院,也就無人問津了。”
“我父親去世一個月后,我母親也去世了,這里只剩下了我一個人,我曾經(jīng)幾度想要放棄這里,遠走他鄉(xiāng),但是又不甘心,畢竟這里承載了我整個童年,而且我心里還一直有一個謎團沒有解開,那就是為什么所有人都看見了我父親的鬼魂,為什么偏偏我沒有看見?!?br/>
“帶著這個疑慮,我就一直在這住了下來,后來在一次整理父親遺物的時候,我發(fā)現(xiàn)了他的一本手記,由于處于好奇,我就將這本手記打開來看了一下,前面的內(nèi)容都差不多,都是一些官場瑣事,和回鄉(xiāng)后的一些見聞?!?br/>
“但是在最后一年的手記中,我發(fā)現(xiàn)了一件奇怪的事,原來在我父親臨死前一年,曾經(jīng)有一個神秘人,來找過我的父親,他想要從我父親的手里,將這所宅院買走,當(dāng)時我家雖然大不如前,但是還沒到變賣宅院的地步,所以我的父親就拒絕了他?!?br/>
“拒絕他之后沒多久,奇怪的事就發(fā)生了,剛開始幾日,先是在深夜的時候,我父親的房間里,有莫名其妙的響動傳來,當(dāng)時我父親以為這是房子住久了,有老鼠在這里來回路過而已,過幾天就會好的,所以也就沒在意?!?br/>
“果然沒過幾天,這聲音就消失了,但是就在這聲音消失的那天夜里,我父親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夢見有一個白衣女子,深夜到訪,她先是一通哭訴,說我家的宅院壓在了她的墳上多年,讓她苦不堪言,此次前來,是請求我父親搬家的?!?br/>
“夢中我父親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是好言安慰,誰承想,就在我父親靠近這白衣女子的時候,她忽然一把抱住了我的父親,趴在他身上痛哭起來,直到東方發(fā)白,這女子才離去,離去之前,她對我父親講,在我家正房,東墻下三尺左右的地方,有她的一只鞋,讓我父親明天幫她取出,她晚上找我父親來拿?!?br/>
“當(dāng)天我父親起床的時候,已經(jīng)快中午了,昨天夜里的夢,讓他困惑不已,幾次想要去挖那個女人說的地方,但是都忍住了?!?br/>
“就這樣,我父親心事重重的等到了天黑,天黑以后他一直都不敢睡,怕那個女人來找他要鞋,但是三更十分,我父親不知怎么的就迷迷糊糊睡著了,剛睡著沒多久,那個女人又來了,這次她哭的更慘,說我父親不搬家也就算了,連她這么小的要求都不滿足,我父親無奈,只好答應(yīng)她,天一亮,就去給她取鞋?!?br/>
“天亮后,我父親并沒有去挖那只鞋,而是收拾了一下東西,就出去訪友去了,這一去就是半個月,這半個月,我父親在也沒夢到過那個女人,所以這件事也就將這件事漸漸的淡忘了?!?br/>
“回到家當(dāng)天的夜里,那個女人又出現(xiàn)在了我父親的夢里,這次那個女人沒有哭,而是冷著臉威脅我的父親,如果明天再不將鞋給她取回來,她就要對我家人下手了,說完,一把鋒利的尖刀,猛然插到了我父親的床頭?!?br/>
“夢做到這里,我父親猛然驚醒,看著床上被刀扎過的痕跡,我父親一夜都沒睡?!?br/>
“天剛放亮,我父親就起來了,他沒有驚動家人,而是自己偷偷的在東墻下,挖了起來,果然,在墻下不足三尺的地方,就挖到了一只白色的繡鞋,這鞋雖然深埋地下,但是看起來還很新,我父親將這鞋放到懷里后,又將那個坑重新填了起來,然后就開始等天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