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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那道坎硬生生被云杳跨過去了,她最后還是讓霜月給和萱宮送了賀禮。
不是她大度,而是總覺得自己這樣賭氣跟誰賭呢?跟萱夫人,人家待自己挺好的,和和氣氣根本沒有討厭的理由;跟姜恒,他去找他的主子天經(jīng)地義,總不能因為自己跟那個主子像一點,霜花霜月舍不得他就攔著不讓去;跟趙子頤,他是一國之君,這件事也讓云杳深刻認(rèn)識到皇帝也是有很多身不由己的,他已經(jīng)夠不自在了自己何必添亂。
莫名其妙,云杳又想起來趙靈均了。
不正經(jīng)的王爺平素總是笑呵呵提溜著好東西來看她,一旦這樣安靜,倒有些讓人不適應(yīng)了。
記得宮宴那夜趙靈均一陣剖白,云杳口氣一松答應(yīng)和他好好相處后,趙靈均第二天就得寸進(jìn)尺拿了個寶貝紅匣子過來。
“這是什么?”
云杳打開,里面躺著兩只手串,不知道是什么材質(zhì)的,看起來近乎透明。但是通體煙紫色,以紅繩串在一起,交接的地方還墜著兩片青玉。
趙靈均神秘兮兮的道:“紫水精,前陣子從幾個番人那里淘來的,看著好看給你送來。”
紫水精?應(yīng)當(dāng)是挺罕見的,云杳從未見過這樣的石頭,雖然覺得新奇臉皮卻薄的很,她搖搖頭推開匣子,“我不能要,看起來就很貴的樣子,你能不能別老是這么浪費銀子?!?br/>
趙靈均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一把拉過云杳的手腕。等云杳再看,一串紫水精就戴在了上面。
“來來,那個我也給你帶上,多好看啊?!?br/>
云杳這回反應(yīng)快,迅速把手收在了廣袖里,“別別,我右手上已經(jīng)有個鐲子了,再戴像什么樣子?!?br/>
他把趙子頤擋在一邊,伸手給他看,手腕上云紋銀鐲映襯下她的手腕更加白皙了。趙靈均一下子被這個桌子吸引,湊上去看了很久。
這不就是個普通的銀鐲子嗎,除了會響也沒什么特別的了。之前和霜月霜花說的什么會發(fā)紅色的光啊什么的純屬她瞎扯,什么東西被紅色的燭火照著不會顯得紅一些。
也就不只有霜月霜花才會被自己唬住,不,或許聰明如霜月早就反應(yīng)過來了,只是沒有拆穿她罷了。
趙靈均左看右看道:“這不就是個普通鐲子嗎,也沒什么特別的,哪有這紫色水精好看啊?!彼雌饋眍H不屑的樣子,云杳默默在心里嘟囔了幾句,笑著道:“這鐲子應(yīng)當(dāng)是從我出生就戴在身上了,取不得。那只就讓霜月收起來吧?!?br/>
她都這么說了,趙靈均也沒再強求。那天還借著送禮在六出居蹭了頓午膳,果真是一點虧都吃不得。
云杳兀自笑了笑,要是趙靈均知道那只紫水精的鐲子被她送給萱夫人了,不知道會不會生氣。生氣也沒用,都已經(jīng)送給她了,怎么處置是她的自由。
這趙靈均也真的是,被那么一嚇竟然真的就不再來了,沒他帶些稀奇玩意過來,云杳也覺得好像空了點什么。
——
春祭在望,這是奉國的大事,云杳沒想到她也被列入了春祭隨行的隊伍里。
后宮同行的只有云杳。原本應(yīng)是皇后陪同,不過雖然萱夫人在太醫(yī)們的照顧下已經(jīng)康復(fù)了,卻不宜跋涉,于是便讓云杳代之。
春祭頭一天,趙子頤終于來六出居了。
他來的時候未差人提前通報,云杳正在用晚膳呢,抬眼一看就看到他立在門前。六出居平素一向比較隨便,云杳不怎么在乎后宮的規(guī)矩,只有她們的時候一直都是同霜月霜花一同用膳。
所以乍一見到趙子頤,霜月霜花一下子慌神了,忙撲通跪下不敢言語。
趙子頤擺擺手,兩人迅速起身將碗筷換了,動過的飯菜也統(tǒng)統(tǒng)撤下去叫廚房做了新的出來。云杳皺了眉頭,就像沒看見他一般,繼續(xù)埋頭吃自己的。
趙子頤坐下,道:“也就只有你能這樣待我了,阿俞,你還在生氣嗎?”
云杳漫不經(jīng)心道:“我生什么氣啊,我只不過是個琴師而已,這天下都是陛下的,陛下愿意如何就如何。”
“阿俞。”趙子頤嘆道,“你別這樣?!?br/>
云杳也不想這樣,但是她還沒能思考,話就自己蹦出來了。
她放下筷子,認(rèn)真盯著趙子頤漆黑的眸子,“頤哥哥,我沒有生氣,我知道你的難處,你不必覺得愧疚。萱姐姐很好,她一定比我更適合做皇后?!?br/>
趙靈均拉起她的手握住,道:“這次春祭結(jié)束,我便下旨封阿俞為夫人,同皇后大典一同。阿俞,萱夫人的背后是先后一派,我現(xiàn)在還不能同他們抗衡?!?br/>
云杳拍拍他的后背,抱住了他。
“反正你說過會照顧我一輩子,我相信你便是,若是你敢棄我于不顧,我就……我就……”
她就怎么樣,她也想不出來。墨跡了半天,趙子頤笑笑:“不會的?!?br/>
云杳暗罵自己太無用,原本一股子的猜疑和郁悶一見到趙子頤就忘到九霄云外。趙子頤當(dāng)晚留在了六出居,第二日又早早的走了。
似乎她總見不著趙子頤晨起的睡臉,或許是她太懶了,賴著床不愿起。
云杳畏寒,雖說年關(guān)過了,大地回春,可風(fēng)還是冷的。她裹在被子里不愿意起。霜月調(diào)笑她道放在尋常家里,有哪家媳婦膽敢起這么晚,定要被婆婆說道了。
“明日就是春祭了,主子既然要隨行,定然要早早的起床梳洗,可不能像平常那般。”
云杳問:“要什么時候起?”
霜月回道:“約莫五更天。”
五更!為何要起那么早。許是她表現(xiàn)得太過驚詫,霜月耐心解釋道:“咱們奉國春日里祭祀是在文泉寺,那是皇寺,雖說離靖陽不算遠(yuǎn),但是我們要走著去?!?br/>
原來奉國自開國皇帝起便把祭祀當(dāng)作拜神靈安民心的大事,既然是大事就要莊重。祭祀在正午開始,奉國相信正午天神離人間最近,最能聽清百姓祈愿。而為了表達(dá)誠意,皇帝一行必須步行至文泉山,爬上九九八十一級石階,才算的上尊敬。
云杳頓時覺得有些胃疼,她平素懶散慣了,除了彈彈琴喝喝茶幾乎不怎么動,八十一級臺階,她怕是要累得半死。她帶著哭腔道:“霜月,若是我累的昏倒了,你可要扶好我,千萬莫讓我摔著?!?br/>
霜月道:“爬石階的時候,宮女太監(jiān)是不允許跟著的……”
云杳苦著臉坐起身,霜月便伺候她洗漱。
“明日大將軍和六王爺也去,會帶著侍衛(wèi)前去,主子也不必太憂心?!?br/>
趙靈均也去么。
為了明日的祭祀,云杳早早便歇了,趙子頤也默契的直接宿在勤政殿。云杳縮在被窩里,腦子一片空白。前幾日下的雪已經(jīng)化的差不多了,想必走起路也方便。
若是春祭一切順利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