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留了一手,沒告訴郭舍人,淖妹的臉是好的。他現(xiàn)在想,用個什么辦法,與淖妹相認(rèn)才好,不能這樣偷偷地跟蹤她。
堂堂大漢武帝,要讓他想那些兒女情長的小事,他還真沒那個細(xì)胞,想了半天也沒想出轍來。
此時的郭舍人,看到皇上有些可憐,為了一個有殘疾的姑娘,這樣神魂顛倒的,對皇上不屑一顧??梢?,當(dāng)皇上發(fā)現(xiàn)他的心思,他又不敢表現(xiàn)得太明顯,又克制自己的表情。皇上想,這也難為郭舍人,明明是這樣想的,卻在皇上面前,還要那樣表現(xiàn)。郭舍人就像一個小丑,想著各樣花樣,展示開心的一面給他皇上看。
想到小丑,皇上有了,那就再讓郭舍人當(dāng)小丑,讓他皇上風(fēng)光一回。
皇上把自己的想法講出來,郭舍人一聽,堅持不同意:“皇上,那可是違法的?!?br/>
皇上生氣了:“這是違法的,難道比抗旨的罪還重嗎?”
郭舍人等了半天才點頭,表示同意。皇上就安慰郭舍人:“此事你知,我知,沒事的。”
皇上話剛落音,只見樂器廠的門口出來一個人,那正是淖妹。按皇上的計劃,由郭舍人蒙面,持著皇上身上的護(hù)身刀、搶劫淖妹的修好的琴,然后皇上假裝路過,為淖妹追回琴。演這曲,就是為皇上認(rèn)識淖妹,而設(shè)立的。
當(dāng)淖妹走到這條小路的中間,郭舍人從路邊拿著一把匕首沖出來,說只求財,要淖妹不要叫。淖妹一看蒙面人拿著刀,嚇得說:“大俠,小女子身上沒錢,只有這把琴,這琴可是宮廷里的名貴琴,很值錢的?!?br/>
郭舍人也不客氣,拿到琴就跑。還沒跑兩步,皇上在后面叫:“大膽刁民,竟敢光天化日之下?lián)尳?,趕快束手就擒?!?br/>
郭舍人當(dāng)然不會一下子就把琴扔下,跑了一段后,回過頭來,與皇上過了幾招,還把皇上的衣服劃破了,按皇上的要求,手臂還帶彩了,才扔下琴往樹林里跑去了。
皇上搶回琴安慰淖妹,淖妹還沒從驚魂中清醒過來,皇上輕輕地把淖妹攬入懷中,安慰她:“小姑娘不怕,壞人走了。”
被皇上這一安慰,淖妹反而害怕起來:“我怕……”話還沒落音,就哭了起來,哭得梨花帶雨,還緊緊地抱著皇上,真讓人憐惜。
皇上抱過不少女子,但都沒有那個女子,像這一刻,讓皇上覺得他是位真正的男子漢,是別人的靠山。
淖妹抱了一會,清醒過來覺得不妥,推開了皇上:“謝謝這位公子,小女子失禮了?!边€關(guān)切地問,皇上傷著了沒有?
皇上有意把那帶彩的手臂給淖妹看,淖妹一看,手都劃破了,還流出了血,馬上撕下衣服為皇上包扎。
皇上說:“一點點外傷,沒事的。都是現(xiàn)在社會治安不好,光天化日之下?lián)尳?。不過,你一個小女子,以后走路還是小心點為好。你是來樂器廠修琴,你是宮廷樂府的吧?”
皇上一邊說,一邊看著為他包扎的淖妹,淖妹真的很好看。她肌膚勝雪,雙目猶似一泓清水,顧盼之際,自有一番清雅高華的氣質(zhì),讓人為之所攝、自慚形穢、不敢褻瀆。但那冷傲靈動中頗有勾魂攝魄之態(tài),又讓人不能不魂牽蒙繞。
皇上覺得有點入了夢境,揉了揉眼睛,甩了甩頭,清醒后才想起與淖妹說話。
淖妹說這才告訴皇上,說:“我是樂府新來的臨時工,叫淖妹。請問您怎么稱呼?在哪里公干?”
皇上一時還不知道如何介紹自己,想了半天說:“我也是宮里的,我在石渠館管讀書的,我姓劉,你就叫我劉大人吧,想要什么書,列個單給我,我?guī)湍阏襾砭秃??!?br/>
“那好啊,我?guī)煾狄液煤米x書,說進(jìn)樂府要考試,說我光歌唱得好還不行,還要學(xué)文化。我?guī)煾嫡f有一本叫《音樂論》,要我看,能不能麻煩你幫我找一下?”
皇上滿心喜悅地說:“沒關(guān)系。你一般時候時間去修琴?。康饶阈耷贂r我就送來?!?br/>
樂府維修樂器,聽李嬸說過,一般初一或者十五的前一天,要到樂器廠一次,預(yù)備宮里初一十五有活動。有時候?qū)m廷有演出,也要對一些樂器進(jìn)行維修。李嬸還說過,這一路很安全的。今天哪來的這個家伙,膽大包天,竟敢在皇宮附近作案。
淖妹想不通,但她還是謝謝皇上,并問:“我叫你什么好呢?叫你大哥吧,看你不過二十多歲。”
皇上在宮里,耳朵里聽到的都是皇上皇上的,都聽出老繭了,這一下有人叫他大哥了,倍感親切,這不和那妹妹找哥淚花流,很貼近了嗎?
皇上激動地應(yīng)著:“好,叫我大哥,朕……”皇上知道說漏嘴,馬上掩飾:“……叫我大哥,我高興。”
淖妹沒太注意皇上說漏了嘴,只是想她自己該怎么做:“大哥,等我拿到工資后,我要請你撮一頓,感謝你幫我搶順了琴。這把琴要是被搶走了,不知道有什么后果?我估計樂府會開除我的,真的,大哥謝謝你了。”
聽到淖妹發(fā)自內(nèi)心的感謝,皇上心里有點難受,用這種手段,欺騙別人的感情,真是有愧!
走完了那段小路,皇上借口有事,叫淖妹先回去,他后來離淖妹遠(yuǎn)遠(yuǎn)地,和郭舍人悄悄地回了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