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穴少婦 這日用午膳

    ?這日用午膳時,趙璟煊便如同沈珵所說做出了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惹得慶來和幾個丫頭紛紛前來關切詢問,.

    趙璟煊自然是順著沈珵方才的話說的,便道自己午前聽話本子太過投入,耗了許多精神,午后歇歇就好。幾個人左看右看,也覺王爺不會說岔的,就略微放了心,張羅著王爺歇晌的物件,湯婆子熱茶被褥之類,一應都要準備的。

    文昶見幾人走遠了,趙璟煊正坐在桌邊握著小小的茶杯休息,就說:“王爺這樣不愛惜自己的身體,就是我?guī)煾竵砹艘彩蔷炔涣四愕摹!?br/>
    趙璟煊聽了就轉頭往文昶的方向,文昶身為醫(yī)者,自然看得出他現(xiàn)在的精神狀態(tài),只是不愛惜身體一事又是從何說起,他每日按時服用文昶配好制好的丸藥,沒有半分差錯的,平日里也沒有隨處走動的,唯恐因這眼睛磕了碰了惹出些麻煩事……

    文昶就算沒法從他表情中看出來,憑他的癥狀也將他心中所想猜了個大概,于是這時就道:“師父在京城的時候叮囑我切勿使你思慮過多,他多想了,醫(yī)者不醫(yī)心,你執(zhí)意如此下去,就等著去見你母親吧?!?br/>
    毫不留情地一句話,恰恰好戳在趙璟煊的痛點上,文昶坐在一邊等著看趙璟煊的表情變化,卻發(fā)現(xiàn)他面部神情紋絲不動,聽完了就笑笑道:“醫(yī)者父母心,文先生既出此言,其中心意我是明白的?!?br/>
    趙璟煊避開了這個話題,只說文昶這張嘴說出這種話來大概都是為他好的他不會計較。

    文昶聽了就一哂,他正想說他自己說話向來都是這個調調,讓趙璟煊不要多想,又在略作思考一番之后,終究啞然。

    兩人就在桌邊靜靜坐了半晌,文昶沒說話,趙璟煊也當做什么都沒發(fā)生。直到后來慶來和夏荷回來了,文昶才出聲道:“你好自為之,快死了來叫我?!?br/>
    隨后起身就走,.

    同夏荷一起走過來的慶來聽了一愣,轉頭看趙璟煊,就見他家王爺清清淡淡地笑了笑,道:“不麻煩文先生?!?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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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了冬的天氣,冷得一天比一天快,離開平遙還不到六天,慶來已是穿上了夾襖,圍著小圍脖跑上跑下了。

    秋菊替趙璟煊換上了手筒子,趙璟煊看不見是什么花樣子,就覺著手揣在里頭特別暖和,出去的時候,再往里頭塞上一個小小的湯婆子揣在懷里,也只覺得滿身都是暖意。

    四個丫頭細心地很,生怕趙璟煊冷著凍著著了風,每日就將他裹得嚴嚴實實,活像是為幼兒操心的母親,還擔心自己孩子穿得不夠多。

    每日車隊總要停下修整,雖天氣寒冷了起來,趙璟煊出去外頭走走的興致卻也高了不少。身邊人勸不住,只好將熱的暖的往他懷里塞,全身上下包得找不見一條縫,乍一眼看上去也覺得豐滿了不少,有個人模樣了。

    趙璟煊自己是不在意這些東西的,丫頭們想怎么打扮就由著她們去,到底他看不見就當做不知道的好,就像是兩手間揣著的這個手筒子,他本是無甚在意,只是有天下車被前來向他匯報賬目情況的錢云看見了,這小子忍了半天還是沒忍住,對趙璟煊說:“王爺,您該好好罰秋菊一頓,她怕是將自己的手筒子拿給您用了,這大紅的鴛鴦戲水圖樣,沒得是秋菊有了心思了?!?br/>
    他這才知道如今用著的正是女子用的手筒子,但他看不見,男的女的對于他來說都是一樣的手筒子,用著哪個也沒有區(qū)別,況且荒郊野外的哪用端著這些虛的東西,能防風保暖便是最好的物件了。

    于是他對錢云說:“手筒子用著哪拘它是什么花樣的,只是你后頭那話可不敢亂說,免得讓人聽去了壞了秋菊聲譽。”

    錢云就只好賠不是,又保證今后不亂說了,才被趙璟煊放走,甚至忘了他本來是來做什么的。

    趙璟煊聽慶來提醒錢云似乎是有事情要來稟報的,就想起來他被打了個岔就忘了這回事,就也沒了四處走走的興致,在外頭活動了一番,就重新回到車上,靠著軟枕昏昏欲睡。慶來小聲問他是不是要叫錢云過來,他也揮揮手示意無事,若是有什么要緊的錢云定是在跟前就說了,這般一打岔就忘了的,多半不打緊。

    果然不是什么要緊事,過了兩天大抵是錢云想起來還有這么一出,就又親自跑了過來,在趙璟煊的車里吃著小點心一邊說著文昶那邊又支了幾百兩銀子藥錢,幾天前他們經(jīng)過一個小鎮(zhèn)的時候,車隊中的某位太醫(yī)就被文昶遣去為趙璟煊購置藥材,這會兒文昶大抵就是在為他制新的藥丸了。

    趙璟煊就點點頭,文昶說了這藥須得每天服用,在平遙時因風寒的緣故,文昶的那張方子只配了一劑藥,雖說一劑能制不少藥丸,但到底不到十天就要見底。而購置藥材這回事,因文昶事先同他交代過,是以現(xiàn)在聽了也未有什么反應。

    不過就算文昶什么都沒說過,只要是他開的方子,趙璟煊也是要用的。

    只是他到底是于岐黃之術連皮毛都不知,若是有人如今想要借助這方子加害于他,他也是沒有絲毫辦法。倒不是說趙璟煊懷疑文昶,就算不相信他,在京城趙璟煊與章太醫(yī)相處了三月有余,雖說章太醫(yī)到底是效忠于皇宮里頭那位,但醫(yī)德還是信得過的。

    所以與其說是相信文昶,不如說是相信京城里文昶的師父。不過趙璟煊不懷疑文昶并不代表他身邊的所有人都信得過,藥丸這種東西不比尋常食物,慶來也不可能一顆顆替他試的,現(xiàn)在這種情況有人想要他性命的可能不高,但只怕別有所圖,他現(xiàn)在眼睛已經(jīng)瞎了,若是再有個旁疾,下半輩子恐怕都要在封地上抱著藥罐子度過了。

    倒不是他思慮過多,畢竟多留些心思要比稀里糊涂被人害了好。而他想到這一層上完全是因為沈珵,也不是說沈珵有什么加害他的心思,或許有趙璟煊也不知道,但沈珵從離京到現(xiàn)在幾乎都不按常理行動,剛開始的時候趙璟煊還能勉強應對,到了后來以至現(xiàn)在,趙璟煊甚至連沈珵的行為后究竟有什么目的都看不清,也就談不上任何的應對了。

    只有走一步看一步,被動地接招,然后不做任何反應。

    趙璟煊這么想了許久,才回過神來應了錢云所說的,劃了部分銀子到文昶那里,往后藥材的賬目就由文昶自行扣除。只是他這一邊還考慮著沈珵的事情,過去幾日沈珵是每日必來趙璟煊這里點卯的,一來就待上許久不走,卻也不說別的事情,那日的故事也沒接著說,反是拿了一本《論語》,就著里頭的只字片語,不講其中的大道理,而是說起了孔圣人同他的弟子之間的故事。

    他不清楚沈珵這又是搞什么名堂,就只好由著他去,但這日過了午時沈珵連影子都還沒見,趙璟煊就不由又開始考慮他今天又在打算什么。

    但很快他也開始懷疑自己是否思慮過多,因為說曹操曹操到,錢云看趙璟煊略應了他幾句就心不在焉地神游去了,就默默地準備退下,而后在車外遇見了身后跟著春桃的沈珵。

    “沈將軍。”

    錢云略作問候就立刻離開,并未過多與沈珵言語。趙璟煊在里頭聽見錢云的聲音,這邊慶來又通報說沈珵來了,他就嘆了口氣,暗自想著文昶的話他是不是應該好好考慮一下。

    沈珵還是帶著本《論語》,不知道的根本不會把他往征戰(zhàn)沙場的將軍那方面聯(lián)想,如今這樣的環(huán)境下,他渾身的樣子就活脫脫的是一個正在準備鄉(xiāng)試的秀才。

    不過趙璟煊看不見,也就免了這一番心理活動。他聽見沈珵慣例在外間坐下,連同他的距離都與過往幾天無甚區(qū)別,而后翻開書頁,用十分熟稔的語氣,仿佛這個動作已經(jīng)做過無數(shù)遍一般告訴他,今天說“不患人之不己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