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哥!”
馬長思提著刀就打算追,可剛轉過身來,就被陳寧喝止:“你在這里等著!看著這棵老槐樹!”
老槐樹有什么可看的?
馬長思下意識停下腳步,一時間腦袋里沒轉過彎來。
這靠老槐樹明顯是沒有惡意,自然不需要他守著,寧哥明顯是不想讓他一同前往。
“每次都這樣……一遇到危險,就總是找個理由把我支開。”
馬長思咬咬牙,想起之前種種,不由嘆了一口氣。
他與陳寧雖然同為一隊,理應一起辦案,但陳寧不知為何,每次應對危機之時,都是獨自前往。
陳寧與尋常捕頭的頤指氣使不同,似乎很喜歡親力親為。
他從不指望旁人,更不會拖累旁人。
想到這里,馬長思眉頭緊鎖,轉身把手放在老槐樹干上,“老槐,這次寧哥去的地方有多危險?什么?九死一生?”
夜風吹過,老槐樹沙沙作響,樹冠間似乎有一雙無形眼眸,盯著陳寧離開的地方。
“這孩子強勢的樣子,跟項大人還真是有幾分相似,不愧是項大人教出來的義子……”
枝葉間,傳來老槐沉重的嘆息聲。
……
陳家巷,孫家落魄小院。
陰云已然消失,就如同它來得神秘,去得也是迅速,讓人摸不到頭腦。
冷清月光下,小院內的木門大開,其內閃爍著瘆人紅光。
那具血淋淋的怨尸,雙手虛捧,口中吞吐出一股鮮血,包裹著那塊羊脂玉,在半空中懸浮旋轉。
孫小蓮雙眼緊閉,被鮮血托著,懸浮躺在半空中,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干癟。
似乎有什么東西從她的體內流淌出去,流入那塊羊脂玉中。
細細看去,能看到羊脂玉內有絲絲紅色的絲線,如同線蟲般蠕動糾纏,形成一顆丹丸。
“真是想不到,在這山野小城中,竟然還有人能懂養(yǎng)生丹這種秘法?!?br/>
在那怨尸的身后,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袍中的矮小怪人,發(fā)出古怪的笑聲。
那笑聲著實詭異,就像是鄉(xiāng)間小池塘里的癩蛤蟆,咕呱咕呱。
黑袍怪人抬起的袖中,探入一塊塊黃白色的粘液,貼在怨尸的背脊上,緩緩蠕動,將其上半身全都包裹住。
“放開我!你放開我!”
怨尸布滿血絲的眼珠胡亂轉動,低聲嘶吼:“你知道我主人有多強嗎?你若是敢妨礙我主人煉制生丹,定然要將你千刀萬剮!”
就在方才,怨尸專心煉制生丹之時,那古怪的黑袍人忽然就闖入了院中,出現(xiàn)在他身后。
黑袍怪人的實力十分強橫,只是瞬間,就洞穿了他的身軀,讓他發(fā)出了凄慘的喊叫聲。
并且,利用那種古怪的粘液,控制住了他的身軀,繼續(xù)煉制生丹。
一種從未有過的恐慌感在怨尸心中蔓延,他能清晰感知到,那種黃白色粘液正在侵蝕他的軀體,并且在吸收體內的怨力。
他雖然懂的術法不多,但也清楚,這黑袍怪人的來歷非凡,會的術法甚至可以與主人相媲美。
如今,他是著了這黑袍怪人的道,正在被某種術法,煉制成生丹一樣的東西。
縱然怨尸擁有主人賜予的強大力量,也無法做出絲毫反抗。
“主人?”
黑袍怪人咕呱怪笑,低矮的兜帽下,伸出一根黃白粘液混成的舌頭,輕輕在怨尸臉頰上舔舐。
“可笑的小東西,你又知道老祖的來歷嗎?別說是你主人,就算是你主人的主人,見了老祖也得叫一聲祖師爺!”
那粘液舌頭往前探,舔了舔血色丹丸,“老祖我初來乍到,能看上你主人的東西,是給你們臉面!這顆生丹,就算你主人孝敬老祖了,以后老祖見到他,不殺他便是!”
怨尸沒有答話,心中惶恐。
方才他多次想跟主人,都被無形之力阻斷。
足以見得,這怪人不是在說大話,真的有些神通本事。
黑袍怪人也不在乎怨尸的反應,自顧自低喃:“嘿嘿,有了這顆生丹,還真是解了燃眉之急。”
就在此時,小巷外開始變得雜亂,周遭亮起燈火,還有開門聲。
隔壁院中,中年大漢披著麻衣,提著燈籠走到院中,隔著墻喊道:“小蓮,出什么事情了嗎?我方才好像聽到你喊了一聲。”
顯然,是方才怨尸的慘叫聲,驚動了四鄰八舍。
陳家巷的鄰里感情不錯,通常都是一家有難,八方支援,自然不會坐視不理。
“壞了!你這個蠢貨!驚動了四周的人,會惹來麻煩的!”
怨尸焦急道:“若是被鎮(zhèn)玄司的人趕到,你我都吃不了兜著走!趕緊放我離開!”
“莫慌莫慌,有老祖我在,不會有事的?!?br/>
那黑袍怪人氣定神閑,抬起另一根長袖,其中探出黃白粘液,攀爬到孫小蓮身上。
昏迷的孫小蓮忽然張口,聲音沙啞道:“吳叔,我沒事,就是剛才看到一只大老鼠,嚇到了?!?br/>
“老鼠?我記得你不怕老鼠的?”
吳姓漢子站在土坯墻前觀望,“小蓮,你真沒事?你屋子里的光,怎么通紅通紅的,這么瘆人?我還是過去看看吧?”
雖說孫小蓮是女子身,但窮人家的孩子哪有這么多講究,別說是害怕老鼠,餓極了,還能抓住煮了吃。
這借口不怎么過關。
說話間,吳姓漢子已經轉出自家小院,來到了孫家門口。
他看到院門四敞大開,更為疑惑,“小蓮,你家這大門怎么還開著?到底怎么了?”
“這兩腳羊,真的煩得很!”
屋內,黑袍怪人嘖了聲,極為不耐煩抬起手,向吳姓漢子甩出一團粘液。
那粘液如同利刃,激射而出,直沖吳姓漢子腦門而去!
咄——
只聽一聲輕響,吳姓漢子應聲倒地,腦門上多了個大洞,被粘液貫穿。
他眼中生機散去,已然死去!
“你瘋了!”
怨尸怒吼:“隨意殺人,只會把事情鬧大,屆時鎮(zhèn)玄司盯得緊,再取生丹可就難上加難了!”
“老祖做事,用你多嘴?”
黑袍怪人冷笑,袖中粘液劇烈蠕動,怨尸頓時無法做聲,只能發(fā)出低沉的赫赫聲。
紅光閃爍間,那紅色絲線蠕動的更快,孫小蓮和怨尸的身軀干癟得更快。
“老吳,孫家怎么回事?鬧出這么大動靜?”
旁邊的鄰居也聽到聲響,出來詢問,小巷越發(fā)熱鬧,附近的人家都點起燈火。
“各位叔伯,回去休息就好了,孫家我去看看,有我在這里,不會有事的!”
就在此時,陳寧提著刀,從幽深的巷子中疾奔而來。
“是小陳捕頭來了?那就沒事了。”
眾人聽到陳寧的聲音,安心許多,大部分人也就熄了燈火,回房休息。
陳寧來到孫家門口,低頭看了一眼躺倒在地的吳姓漢子,瞳孔瞬間收縮。
死了!
吳叔死了?
只是一眼,陳寧便已經看出來,吳姓漢子沒了氣息。
再抬起頭,就看到屋中那詭異的紅光,閃爍間,能看到形如鬼怪的猙獰身影。
“怨尸?”
陳寧神情肅穆,拔出橫刀,調整呼吸,身上筋肉隆起,緩緩向房間內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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