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搶了她的話,有人幫她,流光卻并未喜悅感激,只是回頭,看著來人。
剛開始,她確實只以為只是衛(wèi)雅郡主,只是越到后來,越覺得不對勁。
若是別人,可能只會為又一次僥幸逃得性命而竊喜并繼續(xù)逃得更遠,或者是像她當初那樣,怒而想來攪了她們的婚禮。逃來逃去,左不過一死,奮力一搏,許還能有些許生機,大不了以血染紅。
若只是想要除去她,一刀殺了便是,沿途那么多次機會,怎會次次都能讓一個不懂武藝的弱女子逃脫。
事有反常必為妖。
當初將她引向交戰(zhàn)之地,倒更像是衛(wèi)雅郡主的風格,即除掉對手,又能將她自己摘干凈——畢竟雅郡主還想與鄭少卿一起生活,讓流光不認識路遇到意外,總比事后讓少卿發(fā)現是發(fā)妻派人殺掉舊人,讓愧疚將舊人永遠綁縛在鄭少卿心里好,而且事后還可以推個一干二凈。
至于之后的刺殺,初時不覺得有什么,流光仔細回味,明顯感覺到似是有兩股勢力,一股欲殺一股欲救,亦或者本來就是一場專門演給她看的戲,其目的,只是為了逼她折返都城。到后來,流光都不能確認當初引她去交戰(zhàn)之地的到底是不是雅郡主,還是有某些勢力刻意欲種在她心中的仇恨。
只是后來越近都城刺殺越烈,初欲返都城時的幾次還好,有驚無險,并無人員傷亡,到臨近都城那兩次她明顯感覺到似有人欲對她下死手,甚至有一次她竟被對方的死士重傷,幸得占盧所救。
也是那一次,終于讓她認清了形勢。
事后忍著惡心她偷偷返回驗看過尸體,八名死士,傷口明顯不是同一種兵器所為,而且占盧帶著春棘和鄭父鄭母,并不能一人對付至少八位死士。流光后又暗暗套問過春棘,她們這一路占盧順著她意東游西逛,雖未誤期,卻是大大拖遲了行程,又正巧能順便“救”了她。
占盧,從小和她一起長大的朋友居然也不能相信,不過再一想鄭少卿,流光后又釋然。
他們如此大費周折,擺明是想利用她不讓鄭少卿這位軍中新貴和郡主聯姻,而郡主后面是皇叔…
不管先前騙她去戰(zhàn)地后又刺殺她的是不是雅郡主的人,但最后臨入城時要殺她的人只怕有九成是識破陰謀后皇叔派的人…又或者,還是占盧所在的那股想騙她回都城的人,戲演得逼真才能令她深信不疑、重傷她下猛料以期她因愛生恨恨得她豁得出去徹底鬧大,無論她是生是死都能在皇叔衛(wèi)雅與鄭少卿之間造成不能彌補的裂痕,起到離間他們的目的。
與這兩股勢力周旋都如同是與虎謀皮,流光不能判斷,遂決定隨占盧進城。
是該與鄭少卿有個了斷,而且也該試試能不能引出那個占盧身后的人,敵在暗我在明。
當然不能真如他們意去明面上大鬧婚禮將自己置于險地,雖然她己放下。于是流光只是遠遠地站在喜堂門口一個顯眼的位置,鄭少卿果然跟了過來,又引來雅郡主起了沖突。
她并未與他們有明面上的正面沖突,喜堂賓客就算有些許知情的也會假作不知,流光在賭,在設局的人眼里她在鄭少卿心中還有些許位置還堪利用,果然,讓她賭對了。
只是,沒想到這個人竟是十六,放過她也救過她的公子十六…
九進在向她點頭,流光木然,準備好的話一時竟全忘了說,連后來他們與雅郡主又說了些什么都沒聽清,不知怎么混混噩噩地就隨他們出了將軍府。
將她安置妥當,十六又回將軍府參加完婚禮,留了九進照顧。
“我沒時間也不愿等你們公子,九進,你們是否還欠小女子一個說辭?”
流光回過神來,并未接九進倒過來的一杯新茶,只盯視著對面的男子討要一個說法。良久,見九進并不接話,也不否認,這才又斟酌著開口:“你們公子不在,你若不肯說也沒關系,那我來說。流光與人素無怨溯,可此次自出京至回京,卻曾數次遭歹人刀劍暗害,原想來,也只可能是因少卿之事,許是雅郡主欲防患于未然之故才出此下策。只是,越近京城,卻越瞧出不妥來。屢屢遭襲,竟能屢屢險險逃脫,初時自是以為是運氣使然,可一細思,流光不通武藝,兩次三番,自是可能,可這次次番番,竟也次次險險避過,毫發(fā)無傷,卻也實是蹊蹺。再一細思,卻又更覺蹊蹺,那些人初始只是追蹤,引我誤入歧途,待我發(fā)現又痛下殺手,逼得小女子只得折返京城討要一個安身立命的說法,其后有幾次,流光隱隱感覺到似有人尾隨,并不確定,直至有次遇襲,流光后來又偷偷返回細瞧痕跡,竟似發(fā)現像似有兩撥人,一殺一護,甚是好奇…”
流光說著略一停頓,端杯輕抿,雙目凝視著對面的九進問道,“…雅郡主定是脫不開干系,只另一撥人,處心積慮欲引我回京城破壞擷沖將軍與王叔子冉府上的聯姻,卻不知又是為何?”
心知九進不會回答,流光起身一福道:“流光素來仰慕十六公子與九進公子高義,救命之恩不敢忘懷。從前只以為十六公子是太守公子,只如今竟能在雅郡主駕前說得上話,只怕從前是流光意會錯了,這救命之恩不知何時才能得報,勞煩公子向十六公子轉告,數次相救,不甚感激?!?br/>
“坊間傳聞王叔子冉與我們衛(wèi)王的第十六位己經分封了郡的公子素來政見不知,更有甚者,竟有傳聞竟關乎儲位之爭。這等大事,又有關王室,這等流言小民不敢妄議。流光只是村野小民,只關心明日一飲一食,國家大事,主戰(zhàn)主和,均非小民所能左右。經此一事,若兩位公子他日另有他事用得上流光,流光萬死不辭。只是若有關擷沖將軍,請勿再牽扯上小民,小民賤質,承受不起。兩位公子大恩,流光在此拜謝!”
流光出門,徑直收拾包袱回鄉(xiā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