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和丫鬟們剛剛收拾了蠟燭和洗漱的物件,詢問了我可還有什么吩咐。
我道沒有。
嬤嬤便再與我掖了掖被角,恭恭敬敬的退了出去。
只等得聽到嬤嬤們遠(yuǎn)去的腳步聲兒,我方起身兒,拉開門,看見門口還有兩個守夜的丫頭,彼此依偎著縮手縮腳的互相取暖。
此番聞聲回頭,見到我出來,忙不迭的站起來行禮,道:“蘇蘇表小姐可是還有些什么吩咐?”
我此番只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秋夜的寒風(fēng)兒一吹,撩起我的衣衫微微騰起,又落下。
我打了個噴嚏,向著小丫頭子笑一笑,道:“我本是有些口渴,又不大睡得著,便想打開門來瞧一瞧,然而不知道今夜是這樣的冷。”
小丫頭聞言互相望一望,然后一齊望著我,有些惶恐道:“蘇蘇表小姐,我們并未曾因?yàn)樘靸豪渚屯祽小?br/>
我笑道:“并不是說你們偷懶兒,我只是瞧著這天兒這樣子冷,又看見你們這樣的坐在冷風(fēng)里面,難保就不會凍得病了,我本來就這樣安安穩(wěn)穩(wěn)的睡一夜的,并不會半夜有什么事兒,你們不如回去休息的好,萬一要是凍出來個好歹,我也于心不忍?!?br/>
兩個丫頭再互視一眼,低著頭垂著手的不敢搭腔。
我想一想,再道:“我不會同別人說。我以前在湘州的時(shí)候,過的日子比你們更不好,我懂得這樣人的苦處,沒有人的命就比別人的賤?!?br/>
兩個丫頭一齊訝異的望著我,我甚有些惴惴的,只怕這兩個丫頭太過難纏,死也不肯走。
思忖著若是不得已,我只能十二分的抱歉,拿南蕭師父教我的那么點(diǎn)兒見不得人的招式,讓這二位睡上那么一睡……
天可憐見的,其中一個小丫頭慢慢的往前一步,向著我行禮道:“謝謝表小姐的恩典,奴婢們先行退下了?!?br/>
我立刻做含笑狀,欣然瞧著兩個丫頭再行一禮,轉(zhuǎn)身往外頭走。
正預(yù)備回去之時(shí),不想其中一個小丫頭又回頭兒來,嚇得我臉上的笑差點(diǎn)兒掛不住,卻見那丫頭忽然跪下來,與我磕一個頭,誠懇道:“今日是蘇英表小姐的恩典,奴婢允兒先行謝過!”
我僵著一臉笑點(diǎn)一點(diǎn)頭,瞧著那小丫頭好容易起身,滿臉感激的離開。
長長松一口氣,我甚抱歉那小丫頭允兒的很。
本就是為了打發(fā)了這二位,好與南蕭師父私會一番,卻不知道自己究竟給了多大的恩典,值得那一位如此的夸張,委實(shí)將我的小心肝嚇得不輕!
今晚的夜色著實(shí)是不錯。
我回屋換了一件打了綁袖的素緞子衣服,外面罩著一件厚貂袍,腰帶一束,順手挽起長長的青絲便出門而去。
如今我已然可以輕易的躍上丞相府那高高的墻頭,借著月色,看見“采花馬”悠悠閑閑的在墻底下甩著尾巴,時(shí)不時(shí)隨著興致啃一兩口不甚鮮嫩的野草。
這畜生情緒轉(zhuǎn)換的倒還真是不慢,早上還要死不活,晚上就一副瀟灑的姿態(tài)在那兒舒坦。
我向著“采花馬”打一個呼哨,那畜生聞聲抬起溜圓烏黑的一雙馬眼睛,看見我,頓時(shí)流光溢彩,興致勃勃的向著我嘶鳴一聲兒,屁顛兒屁顛兒的奔過來,甩一把它那油光水滑的鬃毛,姿態(tài)甚風(fēng)流的示意我跳下來。
我抽一抽唇角,擠出那么個討喜的笑來,然后心驚膽戰(zhàn)的往那畜生背上躍下來。
那畜生似乎真心的打算要從此振作起來,叫木南蕭瞧一瞧究竟誰才是真正的“寶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