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塵惡意的故作嫵媚，一雙明眸黑、白分明，眼波清澈、干凈，猶似清泉，卻又籠罩了一層輕霧薄紗，便像是一句詩——煙籠寒水月籠沙！斜了張?zhí)煲耙谎郏瑓s是讓張?zhí)煲耙粋€激靈，心跳都快了一拍，竟是被這惡意、嫵媚的一眼奪了心神，產(chǎn)生了剎那的空白。風塵的聲音亦是同樣的柔、媚，如寒水上籠起的煙，如無形的微風，輕柔的無孔不入，道：“你給我以丹田為圓心，身高為直徑，然后——go——out！立刻！馬上！”手指順著路指向遠方，所謂的“以丹田為圓心，身高為直徑”的意思，就是倆字：

    滾粗。

    若要增加一些形容詞，那便是：

    請圓潤的滾粗。

    張?zhí)煲凹れ`一下，心頭片刻的空白后，就抱緊了雙臂，很小心的停了一下，離開風塵兩步的距離，這才慶幸道：“你要嚇死我啊，玩笑也有個限度好不好？簡直太嚇人了……我剛有一種做壞事被一休哥發(fā)現(xiàn)的錯覺——”

    右手握拳，豎起大拇指，以大拇指和食指側(cè)邊緣交叉出的“八”字卡住下巴，輕輕的摸索一下，風塵恢復(fù)了本來的聲音：“這么說，我比女人還女人了？”

    張?zhí)煲胺置鞯膹乃恼Z氣中聽到了那么一點“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的意思……

    不過，實話說……“還真是……身材、皮膚、面相、氣質(zhì)……真的比女人還女人，能夠和你比肩的也只有一休哥了。哎，沒天理啊，你為什么是一個西貝貨？你等下啊，我上網(wǎng)問一問，基奸多少年……”

    貌似認真的，將風塵上下左右的觀摩了一下，張?zhí)煲熬腿〕隽耸謾C，還真的發(fā)了一條消息——

    是在實驗室的大群里問的，然后風塵也收到了。

    風塵：……

    “我說，你能不能走點兒心？”風塵捂臉，無語至極。語氣中更是帶著一種生無可戀：“你問的時候，至少別讓我知道好吧？就你這，幸好沒走上犯罪的道路……”很是痛心疾首的捂著臉，風塵道：“好萊塢喜劇片里的笨賊都比你激靈，人家好歹能活上九十分鐘，你這頂多就是三秒鐘……”

    張?zhí)煲芭?，道：“你別瞧不起人好吧！”

    “嘁——”

    風塵扭身就走，捂著臉的手也放了下去。張?zhí)煲耙贿呑咭贿吽樗槟睿骸拔矣直槐梢暳?，又被鄙視了，為什么我的人生如此失敗，我……?br/>
    走了一百多米，張?zhí)煲耙琅f碎碎念，風塵無語道：“你唐僧啊？”

    張?zhí)煲吧耢`活現(xiàn)的道：“悟空，你終于愿意搭理為師了。”

    撇他一眼，風塵道：“少廢話，你快點兒去西天把經(jīng)取了，咱們分道揚鑣，然后老死不相往來?！?br/>
    這一眼并無那種奪人心神，令人心悸的力量。張?zhí)煲皡s依然抱住了自己的胸，故作害怕的模樣：“妖妖妖妖妖精，你不要亂來。我的大徒弟可是齊天大圣孫悟空，會七十二變一根如意金箍棒要大就大要小就小，實乃自衛(wèi)之神器。不僅能自己動，還省電……隨時隨地，對場合沒要求，你……”

    風塵道：“你這一會兒一個角色，會不會是精神分裂?。恳蝗皇蔷穹至训那罢?？”

    張?zhí)煲皥远ǖ谋硎荆骸拔覜]病。”

    風塵道：“精神病都說自己沒病。我給你檢查一下……”風塵看了看張?zhí)煲暗难劬?，先做出了第一步判斷：“目光看著還比較正常?！睆?zhí)煲巴虏郏骸氨緛砭秃苷：貌缓谩比缓?，風塵就伸手捏住張?zhí)煲暗南掳?，輕輕的捏開張?zhí)煲暗淖?，看了看口腔，故意用錯了詞，說道：“口條，不，口腔也還馬馬虎虎，回去記得刷牙。接下來，咱們再檢查一下下水，再看看大腸，腰子什么的……”

    什么叫“口條”，什么叫“下水”??？張?zhí)煲八土孙L塵兩道眼鏢，反問：“你家精神病還檢查下水，呸呸，是內(nèi)臟?。俊?br/>
    風塵“嘿嘿”一笑，雙手一攤：“你看，你自己也承認自己是精神病了不是?！?br/>
    張?zhí)煲靶念^憋了一句p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囧！

    “放心，你這毛病不大，就是精神分裂加上那么一點點的妄想癥而已。你去找雷電法王電一電，分分鐘就解決了……”

    現(xiàn)在在網(wǎng)絡(luò)上“雷電法王”簡直成了一個梗，作為梗，是一個很好用的梗。

    “遲早我要把他放電椅上通電……”

    張?zhí)煲澳パ馈?br/>
    風塵問：“你還來？”

    張?zhí)煲暗溃骸拔沂冀K相信：道路是曲折的，前途是光明的。正義不會缺席，只會遲到這是一句屁話，只有人去推動，正義才會到來……你知道的，那時候還沒有姓楊的事兒，我就有心想要弄這個提案了——”張?zhí)煲罢?jīng)起來，語氣中有些唏噓。這個提案是關(guān)于精神類疾病禁用電擊、切除以及一部分精神類藥物的提案——而這個提案的起源，也不是楊，更不是網(wǎng)癮，而是一個電影——

    《飛越瘋?cè)嗽骸?br/>
    這部電影讓張?zhí)煲案杏X到可怕，他就想：現(xiàn)實中此類的事情是否也在上演？電影看得他毛骨悚然，那么現(xiàn)實呢？

    這是一個很可笑的初衷。

    后來，網(wǎng)上曝光出的一些事情，諸如上訪者被當成精神病，直接被抓捕進精神病院，受到非人的折磨，囚禁、電擊、逼迫吃一些東西、藥物等等……還有網(wǎng)癮學(xué)校的新聞，將人綁起來電擊的畫面，令人渾身都是涼的——電擊啊，最早的電擊是愛迪生發(fā)明的，為了證明交流電不安全，就將死刑犯電的死去活來。它本不應(yīng)用于治療，除了心臟起搏——這就是張?zhí)煲暗挠^點！

    他在大前年、前年、今年連續(xù)三次提案，都鎩羽而歸。

    但……

    “一年不行兩年，兩年不行三年，十年、二十年，我就跟這個提案耗上了……精神病人很可憐，他們遭受虐待的時候，甚至自己都不知道。但當一個人格健全的人去過、體驗過，就會知道那是什么……而那里，也正成為一些人收拾人、打擊人的地方，但精神病又是客觀存在的，病人需要治療，這是一種硬性需求。所以，我們只能剪除掉醫(yī)院的一些手段，防止一些侵害發(fā)生……”

    “有人說我這個提案是因噎廢食——這一點我不想反駁。我就想問問，海螺因為何會被世界范圍內(nèi)禁止？這是一種藥物，能止痛鎮(zhèn)定，不是么？道理是一樣的，我們必須看到它的另一面……”

    “電擊治療也是一樣的，電影里那種所謂的治療，也是一樣的。有一些事情就和毒品一樣必須禁絕！”

    張?zhí)煲白兊糜行┘印辍⑷翁岚傅氖【蛪阂衷谛睦?，很不舒服。這么說出來，反倒是感覺輕松了很多。

    風塵拍拍張?zhí)煲暗募绨?，說道：“反正又沒有人規(guī)定具體的提案數(shù)量。明年的提案我們可以聯(lián)合起來提，人多一些，重視程度就不一樣。咱們一群華清的高端人才，怎么也算精英了吧？分量應(yīng)該夠。如果不夠，那就找梅雪姐！”風塵指出了一條路——梅雪。借助梅雪的影響力、關(guān)系網(wǎng)，他并不覺這有什么不對的。這就是他和張?zhí)煲暗牟煌?，或者說張?zhí)煲捌鋵嵑退廊サ慕砣矢拥南嗨啤苤?，很?zhí)拗。張?zhí)煲拔ǘ摹昂门笥选眳s擁有著相似的內(nèi)質(zhì)，這或許就是冥冥中的天意。風塵并不介意在規(guī)則之內(nèi)，進展手段，將自己的優(yōu)勢發(fā)揮到極限——成就先天，逆反嬰兒之后，更是明白了“無為”的含義，以用而為，心中就更無絲毫的芥蒂、疙瘩了。風塵道：“這不丟人——朋友是你的，關(guān)系也是你的，這是你應(yīng)有的，就是可以使用的。你啊，吊絲當太久了，都忘記自己的爸爸多牛逼了吧？咱們不欺負人，不仗勢欺人，不違法亂紀，但這不代表這些資源你不能用。這是你的，你出生如此，應(yīng)得的為什么不用？”

    張?zhí)煲蔼q豫，道：“這，會不會給我爸惹麻煩??？”

    風塵道：“你違規(guī)操作，才會給你爸爸惹麻煩。你做事合乎規(guī)矩，調(diào)動屬于你的資源，又有什么麻煩？”

    “可是……”

    “沒得可是了，我都被你的煽情感動了，你還想怎地？”風塵走出了幾步，擺擺手：“快點兒回吧，明兒還玩兒不玩兒了？坑我，你們就知道坑我……就連一個男角色都沒有，明天還是美少女戰(zhàn)士，超短裙很羞恥的好不好……”他的聲音懶洋洋的，沐浴在路燈下，紅色的衣服上多出了一層橘紅色的光，顯得有幾分朦朧。

    “難得坑你一次，怎么舍得放過？而且這不怪我們啊……”張?zhí)煲白飞先ィ澳阋幌伦幼兊眠@么天生麗質(zhì)，怪誰？”

    風塵嘆口氣：“哎，如果天生麗質(zhì)也算是一種錯，那就讓我一錯再錯吧。你明天的角色是誰來著？”

    張?zhí)煲疤裘迹骸耙苟Y服假面——美少女戰(zhàn)士的夢中情人哦?！?br/>
    風塵道：“為什么我想想就惡心。”

    張?zhí)煲坝靡环N很肯定的語氣對風塵說道：“那肯定是因為你懷孕了。前面便利店就有賣驗孕棒，等下買一根試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