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澤沒有搭理她,扯過尹雪手中的帕子,繼續(xù)擦拭。
尹雪扶額,楚澤今天是吃錯藥了嗎?
他如此厭惡自己,怎么這么熱衷于“救”靖安侯?
靖安侯再次吃痛悶哼一聲。
尹雪再也忍不了,讓楚澤這么來,血沒止住,反倒會先疼死!
她奪過帕子,冷聲道,“世子爺若是無事,便去安撫受了驚嚇的姑娘們!”
楚澤心中糾結(jié),一方面他對于尹雪故意誤導他,讓他認為云照才是晉陽郡主無法釋懷。
一方面又想用心去呵護尹雪,這種矛盾的感覺著實煎熬!
這會兒這女人讓他去安慰其他女人,她不是愛慕自己嗎?
種種矛盾之下,楚澤第一次感覺自己的大腦不夠用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針,他搞不清尹雪究竟在想什么!
良久之后,尹雪忙的滿頭大汗,停下來之時才看見楚澤不善的面色。
她心中一頓,楚澤不會這個時候找茬吧?
靖安侯的傷口還沒處理完,她還真有些怕此時面色陰沉的楚澤!
她穩(wěn)了穩(wěn)心神,試探性道,“世子爺,我爹的傷口有些已經(jīng)腐爛了,必須要刮掉腐肉才能包扎,此處可有什么方便之地?”
楚澤眸光掃了一眼靖安侯,沉聲道,“送去護國寺吧!”
幾人將靖安侯抬上尹雪的馬車。
尹雪跟了上去照顧。
車趕得又快又穩(wěn),一行人很快便到了護國寺。
楚澤捐了香油錢,方丈安排了幾間上好的房間。
尹雪自懷中掏出一把精鐵所著的鋒利匕首,匕首上鑲嵌著一顆綠寶石,寶石旁雕刻著繁復的花紋。
楚澤一見這匕首,雙眸直冒光。
好鋒利的匕首!
尹雪無心留意他的目光,將匕首在火上烤過之后,便開始割靖安侯的腐肉。
綠兒拿了一塊兒帕子給靖安侯咬著。
尹雪聲音放柔了道,“爹,您忍耐一下,很快便好!”
鋒利的匕首,微微一用力,便沒入了靖安侯的血肉中。
靖安侯疼的額上青筋繃起,大顆大顆的汗珠自面上滑落。
他女兒何時會醫(yī)術(shù)了?
這么疼確定不是用刀子,割他玩兒嗎?
尹雪迅速割下腐肉,連帶著割掉與腐肉相連的一圈肉,而后撒上藥粉。
再割第二塊的時候,靖安侯已經(jīng)沒有那么疼了。
或許可以說疼的麻木了,這若不是他親生女兒,他非一腳踢飛不可!
當然是在腿好的情況下。
尹雪手腳麻利的將靖安侯身上的傷口處理好。
此時,靖安侯已然疼的暈了過去。
尹雪為其掖好被角,轉(zhuǎn)過身來,面上凝重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派溫婉。
屈膝行禮,真心誠意道,“今日多虧世子爺出手相助,雪兒在此謝過!”
楚澤對于尹雪的客套,顯然有些反應不過來。
他輕咳一聲道,“不必多禮!”
話一出口,他便后悔了,他救岳父理所應當,兩個人怎么搞得這么見外!
尹雪微微一笑,道,“耽誤了這么久,請世子爺快些回城吧,免得母妃聽到風聲擔憂!”
楚澤心中一滯,尹雪這是什么意思?
這是要卸磨殺驢嗎?
啊呸!他才不是驢呢!
楚澤理了理思緒道,“你一個人在這里不安全!”
尹雪面上絲毫無懼,柔聲道,“已經(jīng)派人回侯府告知母親派人過來了,況且這里是護國寺,歹徒不敢進來!”
楚澤:“……”
他想留下,但是怎么有一種自己是多余的感覺呢?
他就在旁邊,尹雪趕他走,卻舍近求遠派人回侯府叫人!
楚澤壓了壓心中隱隱要升起的怒火,冷聲道,“世子妃一個人在護國寺不安全,本世子不能丟下你一個人!”
尹雪環(huán)顧四周,嘴角笑意依舊溫婉,“這里沒有外人,我爹也睡熟了,世子爺不必如此!”
楚澤郁結(jié),他不是演戲,他是真的關(guān)心!
雖然他還沒想好要將尹雪怎么辦,但是以防自己日后后悔,他不能讓尹雪有危險!
楚澤一屁股坐在案幾旁,給自己倒了杯茶,口不對心道,“雖然這里沒人,但是為了讓京都之人相信你我鶼鰈情深,本世子必須留下!”
既是楚澤堅持,尹雪自是樂意之至。
良久之后,鄭林來稟,黑衣刺客全軍覆沒,抓到的活口均服毒自盡!
楚澤眸光深沉,睿親王府向來不參與黨爭,如今怕是被卷進來了!
百年以來,鎮(zhèn)南王府和睿親王府兩大王府從來不相互結(jié)親,也不與皇子聯(lián)姻,就是為了避免禍起蕭墻!
他還記得,五年前根深蒂固的鎮(zhèn)南王府一夕之間被連根拔除。
究其根本,正是因為二十多年前鎮(zhèn)南王府郡主入宮為妃,還生育了素有賢名的三皇子,如今的端王,卷入了奪嫡之爭。
又逢邊關(guān)戰(zhàn)亂等多種原因,鎮(zhèn)南王府被多方勢力聯(lián)手打壓,才導致滅門的悲?。?br/>
他不能讓睿親王府重蹈覆轍!
轉(zhuǎn)眼夜深人靜,月華的銀芒撒遍大地,似是被人咬了一塊的月亮外層攏了一層紗,看來明日是個陰雨天。
此時,京都之內(nèi)人人自危,靖安侯回京了!
三個月前陛下秘密派他出京,沒有人知道他查到了什么。
但是單從他秘密回京,還一路被刺殺便知道他手握重要證據(jù)!
京都大小官員急于奔走,商量對策。
尹雪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滿腦袋都是那個包袱里的東西。
不僅她睡不著,滿腹愁思的楚澤也睡不著。
楚澤推開禪房門,穿著薄衫,大步跨出房門。
山間夜涼如水,楚澤瞬間更精神幾分。
尹雪本是坐在房頂上看月亮,便聽到開門的吱呀聲,低頭便見楚澤披著薄衫,在院中練劍。
楚澤背影健碩,劍氣凌厲,所到之處,一抹銀芒將空氣一分為二。
尹雪看得有些出神,楚澤旋身瞬間,便望見了坐在房頂上的尹雪。
他眉頭緊蹙,將手中的劍一擲,插入樹干之中,縱身一躍便上了房頂。
夜深更重,尹雪新傷未愈。
楚澤聲音微冷問道,“你怎么在這里?回房!”
尹雪瞥了一眼楚澤眸中的怒氣,暗罵一句神經(jīng)病。
起身微微屈膝,應聲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