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瞠目，這聽起來有些科幻色彩，可蕭哲的樣子一點也不科幻。

    “不，還來得及?！蔽野褐掳湍抗鈭远ǎ米屪约憾嘁环值讱?，也好讓對方多一些信心，“只要你說出真相，只要我們都不放棄。”蕭哲無力地搖著頭：“太晚了，當初我只是懷疑和擔心，現(xiàn)在共濟會的人真的動手了，依他們的勢力，恐怕誰都無法阻止。”

    “別人也許不行，但你可以?！币驗榫o張，更因為憤怒，我的話不由得義正詞嚴起來，“你是著名的科學院院士，是令人敬慕的專家，你不能于只管解密不管揭秘，不能在災難即將來臨的時候棄天下眾生于不顧，你必須告訴我曾經(jīng)發(fā)生的一切，還有與之關聯(lián)的人員名單，相信自己，我們一定能想到解決辦法，只要立刻行動起來，一切都還來得及。”

    蕭哲抬起頭，已經(jīng)渙散的目光漸漸凝聚起來，或許是被我的真誠和努力打動，或許是窩憋到了極點只求一吐為快：“好，我說。這個地下研究所是我一手創(chuàng)建的，但最初并不在這里，而是在我家書房后的一間私人密室。只因平日人多眼雜，不利于潛心研究和機密保護，才搬到了這所教堂的地下室。”

    “寧小川是我第一個合作伙伴，他是共濟會的人，這種身份一開始我就知道。雖然我對共濟會持有戒心，但他以萬分的真誠和熱情打動了我。作為回報，我告訴了他芯片的來歷，以及遇到的種種困難。他發(fā)誓，他會竭盡所能為我提供經(jīng)濟與技術上的支持，同時愿意為我保守全部秘密。”

    “的確，他以特有的人脈關系為我拉取了各方援助，之前十年如一日的研究成果得以突飛猛進?？梢哉f，沒有他的幫助，我的研究成果就無從談起，所以，我一直把他當做我最為信賴的朋友。但破解來自另一個世界的芯片談何容易，為解決現(xiàn)實難題，獲取越來越接近的答案，我非常不情愿卻又不得不接受寧小川的意見，不斷吸收新的合作伙伴加入。”

    “盡管如此，有關芯片的秘密自始至終僅存在于我與寧小川之間，其他人根本不知曉。就在一個多月前，也就是押運行動的前一周，我終于成功讀取了芯片里的內(nèi)容，而對共濟會的懷疑，也就是從那之后不久開始的。因為我在一個德國人的博客上，無意發(fā)現(xiàn)了芯片里的一段視頻。那人是柏林大學的教授，同時也是德國物理技術研究院的專家，當然，也是共濟會的成員?！?br/>
    “共濟會的人很少公開自己的身份，那家伙是其中一個。他在博客里聲稱，全世界科學家都在討論那段視頻的真?zhèn)?，他還說，愿意懸賞1000萬美元搜保存那段視頻的芯片。我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拼命守護的秘密已不再是秘密。我痛恨盜竊資料的人，更痛恨他把視頻傳播出去。我一度懷疑過合作者中的每個人，包括寧小川，但最后還是把他排除了。他發(fā)過毒誓要保守秘密的，何況我也找不到他出賣我的理由。”

    “后來，有個人主動聯(lián)系到了我，他是我的大學老師，也是資歷較深的共濟會成員，在全世界共濟會成員中有著很強的號召力和影響力，他說他可以幫忙回攏并刪除那些視頻，唯一的要求是看一看那枚芯片。說實話，我對他也是半信半疑，可這是唯一切實可行的辦法，所以我答應了?！?br/>
    我恍然大悟：“這就是你前往北京的目的？”蕭哲點頭表示承認，然后又說：“我對共濟會的感覺非常復雜，既懷疑是他們居心叵測、胸懷不軌，妄想偷天換日，又害怕是別有用心者挑撥矛盾、混淆黑白，企圖漁翁得利，所以才在給你留的字條上用了‘八腳蟾蜍’這個隱晦的名稱。”

    蕭一笑看父親情勢不對，抬手擦拭著他的鼻尖的虛汗，又讓天佑幫忙攙扶盡快離開。天佑沒聽見，順著我的邏輯繼續(xù)追問：“皇甫敬也是你的合作伙伴之一吧？除了他和寧小川，跟你合作過的還有誰？哦，還有，這個教堂的神父，他到底是干什么的？”

    “他是----”蕭哲的回答在一聲槍響之后戛然而止，腥熱的血噴了我一臉。我循聲望去，見門外矗一黑影，端著槍未及離開。我迅速舉槍回擊，子彈打中對方肩膀，黑影轉(zhuǎn)身就逃，我和天佑一前一后奔出去，邊厲聲威嚇，邊緊追不止。匆忙中忘了帶手電，過道里一團漆黑，只能聽到激烈的喘息和雜亂的腳步。

    由于地形不熟，我?guī)状巫采蟽蓚?cè)的墻壁，后來又跟一個人碰到一起，斗了幾個回合才發(fā)現(xiàn)原來是天佑。兇手在我們的緊追猛趕下也是慌不擇路，先被過道旁的雜物絆倒，后摔在地下室入口的石階上，聽聲音應該摔得不輕。倉皇之下，他胡亂沖身后開了幾槍，前幾發(fā)子彈打到墻壁，冒出一串刺眼的火花，最后一顆擦著我耳垂飛過。

    我照準冒火的位置回了一槍，前方發(fā)出一聲慘叫。這時，朋友持著手電趕上來，天佑借助亮光追至石階邊，抬腳踩上黑影不斷顫栗的脊背：“看你往哪兒跑！”我擔心丟了活口，于是朝天佑喊：“別把他弄死，要活的！”

    天佑收了腳，提起那人的后襟把他臉朝上扳過來。我近前一看，是個洋人，年齡50歲左右，體型偏瘦弱，頂一頭金黃卷發(fā)，身著黑袍，雙目微閉，肩膀處有傷，嘴里亦汩汩冒著血。朋友仔細辨認，然后對我說：“他是教堂里的桑納神父，跟皇甫敬一起的那個洋人就是他?！?br/>
    “這家伙快死了?！碧煊佣紫律矸戳松＜{的眼瞼。那人的確氣息將絕，我剛才一槍打中了他的后腦勺，看來想留活口沒什么希望了。天佑卸掉他的槍，又看看他孱弱虛白的右掌和指關節(jié)，滿臉狐疑：“這樣的人也會打槍？還打那么準？難道剛才開槍的----不是他？”我望著臺階上方虛掩的門：“他是個替死鬼，真正的兇手已經(jīng)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