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者崇德宮為了迎接蕭綽回來.上上下下都在伺候受傷的蕭綽.自然也是知道內(nèi)幕的.這些又不是蕭綽的親信.隨便打賞些套個話不是難事.
隨后耶律賢收回目光.對著阿語別有深意地笑了.這讓阿語心中隱隱不安.強作笑臉.
耶律賢松開蕭綽的手.蕭綽有些驚訝.她盯著耶律賢.
“皇后行為驕縱.且回宮反省.朕還要與渤海妃在園子里逛逛.”
話雖然這么說.可那口氣卻柔極了.像是在說什么情話.
蕭綽自然懂得耶律賢的意思.她知道他要做什么.她知道他始終相信自己.于是看了看阿語.便揚長離去.
阿語聽著耶律賢的口氣.實在是想不通有什么地方不對勁.揣著的一顆心上下不安.
“淑哥乖巧.這么多年朕沒有好好關(guān)心她.朕心中有愧.”耶律賢在前面漫步.語氣平淡地說著.
說起淑哥.阿語心中澀澀.她對淑哥又愛又恨.淑哥的到來.是她這幾年間的陪伴.可正因這是個公主.也是她最后希望的破滅.所以她時常對淑哥冷漠.
阿語接過話.討好道.“皇上多慮了.淑哥對皇上可是…”
“朕對她有愧.并不代表你可以再宮中翻云覆雨.興風作浪.”耶律賢突然拔高嗓音.轉(zhuǎn)過身瞪著阿語.
阿語被嚇得退了幾步.不敢說話.有些顫抖.
“苛待宮人.驕縱奢侈.朕都容你去.可你今日散布關(guān)于皇后不良的謠言.你以為朕還會容得下你嗎.你做了什么.朕不是不知道.只是不想讓淑哥沒了親娘.過得凄苦.而你.屢教不改.”耶律賢字字緊逼.是一種嚴厲.接近于凌遲的嚴厲.猶如狂風暴雨般向阿語襲來.
阿語慌慌張張地跪下.身體不住地抖.發(fā)髻上的釵環(huán)鈴鈴響.她的淚水流個不停.妝容都花了.
這是耶律賢對她說過最多的話.竟然還是訓(xùn)斥和警告.
耶律賢又狠道.“容你在宮中平安終老.若你不想過安生日子.盡管胡作非為.皇后不會動手.朕不會讓皇后沾血.朕會親自來.到那時.朕便不會再顧及淑哥.淑哥是朕的女兒.便是你最好的屏障.對她好.你的路才會走得更長更久.”
良久.阿語才敢抬頭.看著耶律賢已經(jīng)走遠.周遭只剩她一個人.還有一樹掉落的葉片.她坐直的身子又屈下.抬起袖子抹了抹花妝的臉.那妒火在她的眼眸中重燃.
對于阿語而來.無權(quán)無勢.她最好的盟友就是蕭雙雙.可當年她和蕭雙雙撕破了臉.不愿再聽蕭雙雙的指揮.如今再找蕭雙雙.她還愿意和自己站在同一戰(zhàn)線嗎.
可阿語細細思量.蕭雙雙昔日最恨蕭綽奪了她的風頭.而她正是看中自己這一點.才愿意幫自己的.想來再用同樣的名頭.蕭雙雙也會愿意幫忙的.
懷著這樣的心思.阿語給蕭雙雙寫了一封信.讓人秘密送去了趙王府.
信中寫盡了阿語的懺悔之言.和她對蕭綽的痛恨.想要蕭雙雙再給自己出個主意.助她鏟除蕭綽.如此便什么都聽蕭雙雙的.
蕭雙雙接到信.不屑地抖開這張薄薄的紙.打眼看了幾下.便勾起唇角.眼睛腫閃爍著陰毒狠絕的光芒.
她在白日里.點燃了蠟燭.將信紙點燃.讓它化為灰燼.猶自說道.“小小賤婢.敢和我談條件.真是妄想…”
她嘟起紅唇.輕輕吹滅了蠟燭.空氣中飄散著燒灼的氣味.她輕笑.“想借我的手.圓你的夢.真是好心思.就讓你知道什么是追悔莫及…”
當夜.蕭雙雙就遣一個老婆子進宮.讓阿語說是她自己找的人去宮里伺候體弱多病的淑哥.至于接下來她自有妙計.
阿語半信半疑.可仍是聽信了蕭雙雙的話.找了個由頭.將那婆子帶進宮.放在淑哥身邊作掩護.
那婆子膀大腰圓.五大三粗.一臉橫肉.卻帶著諂媚的笑容.“渤海妃安.公主安.”
阿語牽著淑哥.打量著這婆子.
淑哥看著這婆子粗實.便往后縮了縮.輕聲問道.“母妃.她.她是做什么的…”
阿語牽著淑哥的手往前一拉.讓她站在婆子跟前.“這是日后服侍你的.是…”她看向那婆子.
“奴婢是多羅瑪.多羅瑪…”婆子諂笑道.看到阿語點點頭.便將淑哥摟過來.“小公主可真漂亮啊.有什么吩咐就和奴婢說…”
淑哥十分慌.掙脫了半天愣是沒扒開婆子的手.瞬間兩眼水汪汪的.無助地看著阿語.
阿語看著淑哥的樣子.有些不忍.可還是忍下了.只要蕭雙雙派來的這婆子能助她給蕭綽使絆子就好.
一連幾天.阿語追問這婆子.蕭雙雙有什么計謀.何時準備實施.多羅瑪都支支吾吾說不清楚.只是說.等著蕭雙雙傳信兒進來.讓阿語敢怒不敢言.
蕭綽大好之后.曾派人去看過韓德讓.知道韓德讓在李芷岸的精心照顧下.定會痊愈.于是放下心來.畢竟再對他多施恩賞.藕斷絲連會讓韓德讓心存幻想.她思前想后還是決定什么都不要做.
她時時關(guān)心著朝政之事.回朝后更是和耶律賢窩在永興宮里.廢寢忘食.
“劉繼元怕是要投降了.若當日我們答應(yīng)北漢駙馬都尉盧俊發(fā)兵救援.北漢也不至于亡國滅家.我們錯了嗎.”蕭綽捧著卷宗.窩在高高的書架的一角.望著在窗邊站著的耶律賢喃喃道.
永興宮里的宮人都被遣了出去.只有他們兩個人在此翻閱史書.想著之前北漢的事情.
耶律賢隨手翻開書架上的一本書.望著蕭綽.“那日斜軫雖帶兵解得北漢一時之急.可不是長久之計.我們兵力大損.幫不了他.雖表面上獲勝.可實則內(nèi)里虧損.一時之強也可逞得.不過這后果便是由大遼的百姓來承擔了.”
蕭綽的手指比在書卷側(cè)面.書頁嘩嘩翻動著.她有些失神地蜷縮在角落.
“燕燕.趙王妃對你很重要嗎.”耶律賢換了一個完全不搭邊的話題.卻問得十分認真.
蕭綽下意識地看向耶律賢.發(fā)了一個詞.“啊.”
耶律賢耐心地說道.“你的二姐姐.蕭雙雙.你怎么看.”
蕭綽慢慢收回驚訝的目光.垂下眼簾.將自己的膝蓋抱得更緊.“很重要.從小就很重要…”
可是為什么這么重要的人.會對自己如此冷漠.或許她懂得為何.可她不愿面對.
耶律賢有些無奈地搖搖頭笑著.其實他已經(jīng)猜到答案了.還用問嗎.可他只是想要更確定而已.
“為什么這么問.”蕭綽抬頭問.
耶律賢笑了笑.輕聲道.“沒什么.
蕭綽為了蕭雙雙.在大殿之上就向他示意切莫牽累蕭雙雙.在他們的關(guān)系最僵的時候.蕭綽仍然為了蕭雙雙.敢直接找上他.
若說蕭綽沒有將蕭雙雙這個姐姐放在眼里.他是斷然不會相信的.
蕭綽哀嘆了一口氣.便將頭埋得更低.
隔閡這東西.不知為何生.等到知道的時候.便根深蒂固鏟除不掉;不知為何滅.或許油盡燈枯之時.一切都如過眼云煙.才會明白當初的執(zhí)拗是多么荒唐.
宋與北漢這場戰(zhàn)爭.終于在五月初六之日劉繼元的出城投降劃下句點.
劉繼元也是被逼無奈.大遼耶律賢不肯出兵幫助.再加上宋太宗下令再次決汾水灌城.使太原城內(nèi)一片**.內(nèi)外交困.于是如此.
六月.劉繼元降宋.漢亡.甲子.封劉繼文為彭城郡王.盧俊同政事門下平章事.
宋太宗考慮到太原城城堅難克.便毀了太原城.
蕭綽在崇德宮的庭院中.蕩著秋千.看著花圃中深紅淺紫的芍藥.不住地感慨.“若我們拉劉繼元一把.或許就不至于城毀人降…”
耶律賢在蕭綽身后推著秋千.聽著蕭綽的話忽然低頭一笑.抓住了秋千.讓秋千停了下來.他將手搭在蕭綽的肩頭.低身在她耳邊道.“燕燕.盡人事.聽天命.莫要怪罪自己如何如何.北漢覆亡.總有它的緣由.”
蕭綽側(cè)臉揚起弧度.耶律賢從她的一雙清澈的眼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用食指撫平了蕭綽眉間皺起溝壑.吻了吻蕭綽微微嘟起的唇瓣.眼神中透著心疼.他淡淡一笑.“一切有我.你和孩子們只要依靠我就好.不要為難自己.”
蕭綽抿了抿濕潤的雙唇.亦是致以一個信任的笑容.
耶律賢笑著推著秋千.被秋千帶到空中的蕭綽似乎忘記了之前的煩心事.只記得耶律賢給她的溫暖.她笑得燦爛.儼然如同一個活潑的小姑娘.
“啊嗚…母后.母后.父皇.”觀音女慌張失措地跑進崇德宮.一路跑還不住地回頭看.像是怕什么追上來似的.
耶律賢和蕭綽一聽觀音女這驚慌、顫抖的聲音.心中大驚.連忙下了秋千.蕭綽將跑來的觀音女緊緊摟住.
“燕哥.你怎么了.”耶律賢拍拍觀音女的肩膀.面露奇怪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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