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說王申丑得不能見人嗎,面前這一位可一點不像啊,不說長相對不上號了,看這周身的氣質(zhì),也不像是昨天她們哭嚎時說的猥瑣不堪吧?
這位白衣公子反倒有些芝蘭玉樹的意思。
“你是王申?”她很是警惕地往后退了退,長成這樣還一直定不下來婚配委實有些離譜。
“原來姑娘是在等人?”面前的公子匆匆往桌面上掃了一眼,這才發(fā)覺擺了兩副茶具,于是便尷尬的想要起身,“抱歉,多有冒犯,我當(dāng)姑娘是獨自一人……”
他話音未落那頭的樓梯上頭傳來了幾個紛亂的腳步聲,剛要起身的人又趕緊坐了回來一臉哀求的看著他:“姑娘可否幫我個忙?”
還沒等她問是什么忙,那邊就上來了幾個姑娘,看那穿著打扮應(yīng)當(dāng)都是富貴人家的小姐們,上來了環(huán)視一圈,直接朝著她們過來了。
“沈公子,你怎么走得這樣快,也不等等我們?!?br/>
“是啊沈公子,難道我們是什么豺狼虎豹嗎,你每回見了我們都怕成那樣?!?br/>
木辰夏在一旁坐著默不作聲,冷眼瞧著方才這些姑娘們沖過來的那個架勢,說是豺狼虎豹倒也不為過。
只是如今她們又捏著手里的帕子做出一副嬌羞的樣子來,她著實是沒忍住低頭嗤笑了一聲。
這一笑不得了,把這些姑娘們的視線全都吸引了過來。
她前日在詩會上露了面,只是今日臉上掛著絲巾,這些小姐們也不曾認(rèn)出她來,只是瞪著眼瞧她:“你是什么人,為何跟沈公子坐在一起?”
木辰夏收起了笑容,再悄悄自己對面那位公子滿臉抗拒的模樣,就知道他方才開口想讓自己幫的忙是什么了。
左右事已至此,她勾起一絲笑容來,索性站起身撥開面前的人群坐到了對面去,跟那所謂的沈公子緊緊挨在一起。
幾個小姐大驚失色,憤怒之余帶了幾分難以置信:“你!”
“你方才說錯了,這才叫坐在一起呢?!?br/>
木辰夏垂眸瞧了瞧,順手直接挽住了他的胳膊:“你們瞧,我不僅跟他坐在一起,我還能挽著他?!?br/>
她猜自己現(xiàn)在的神色定是十分的欠揍,因為面前這些小姐們的臉都黑了下來。
“我還能更過分你呢,你們還想看?”她戴著面紗無所畏懼,作勢就要伸手去抱身邊的人,感覺到這位白衣公子渾身都僵住了,她伸出幾分調(diào)戲了人家的錯覺來。
這些個小姐雖然日日追著人家跑,卻因為家中禮教半分也未曾逾矩,如今看她這模樣又氣又羞,紛紛跺腳轉(zhuǎn)身離開。
她眼見著這些人都下了樓,這才起身重新坐了回去,半點沒有方才嬌柔做作的模樣。
對面坐著的人瞧著她這判若兩人的樣子,不由得有些納罕,方才她靠近過來的時候身上帶著的并非是那些脂粉香氣或是熏香,反而是一股似有若無的藥香,趁著她這嬌小的身材和看著就不大的年紀(jì),更添了幾分神秘。
不知為何,他分明不喜歡被那些小姐們纏著,這姑娘靠近過來時他卻一點不厭煩,反而有些后知后覺的口干舌燥。
他拿起面前的一杯茶準(zhǔn)備往嘴里送,木辰夏原本好好在對面坐著,見他的茶就要送進嘴里了猛地一個激靈起身一巴掌拍飛了他手里的杯子。
面前的沈公子甚至還保持著握著杯子的姿勢,滿臉茫然的看著她。
木辰夏抿唇,她該怎么解釋她這都是為了他好,那茶里可是被她下了藥準(zhǔn)備讓王申好好喝一壺的。
“那杯茶臟了,你換一杯。”她很是尷尬的重新拿了個杯子斟滿了茶水遞過去,干笑了兩聲企圖蒙混過關(guān)。
好在對面這位沈公子并未介意,喝了口茶放下杯子開口道:“小生名叫沈懷安,是城中國子學(xué)的學(xué)生?!?br/>
沈懷安?
這就是大名鼎鼎的京都第一公子沈懷安?
果然是氣度不凡,怪不得后面跟著那么多小姐。
她前幾日詩會還在聽人提起,平日里府中的丫鬟門也嘗嘗談?wù)?,說起這位沈公子時那滿臉欽慕的架勢,她還真好奇過是個什么樣的任務(wù),不想今日機緣巧合誤打誤撞結(jié)識了這位沈公子。
“今日多謝小姐搭救,可都冒昧一問小姐身份。”沈懷安看她穿得樸素,身上的氣質(zhì)卻與眾不同,定然不是尋常人家。
她瞧了瞧時間,王申應(yīng)當(dāng)快到了,便想著趕緊把這沈公子打發(fā)走干正事,便隨意擺了擺手:“舉手之勞,有緣自會再想見的,名字就不必了?!?br/>
沈懷安看上去有些遺憾,思索了一番起身拿出了隨身的折扇:“此物贈與小姐,若是將來有緣再見,見此信物我定然要還小姐這個人情。”
木辰夏只得收下了,原本想看看自己有什么東西能給他的,全身上下搜刮了一邊只有些瓶瓶罐罐的,還有溫映寒送她的那個玉玨。
這里頭可牽連著她的萬兩黃金呢,她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沈懷安倒也沒有介意,朝她拱手行了個禮:“小姐既然還有約,在下就不叨擾了?!?br/>
說著起身欠了欠身轉(zhuǎn)身離開,木辰夏看著他下了樓,趕緊把面前的茶水換了,重新滴了兩滴藥水進去。
她做完這些沒多久,就聽見周圍的人都開始議論著些什么,出于好奇轉(zhuǎn)頭一看,樓梯口那邊上來了一個男人,正朝著她的方向過來。
她這才知道那小丫鬟昨日哭訴的時候話還是往委婉了說的,更何況還有方才沈懷安的珠玉在前,她瞧著眼前的這一位實在是有些無奈。
這模樣,說是不堪入目也不為過。
不堪入目的讓人晃到了對面坐下,身上似乎是還帶著酒氣,配上那一臉麻子和扁平的五官,木辰夏心情復(fù)雜。
這木延盛還真是能狠下這個心,好歹是親生的女兒,居然眼巴巴的主動求了這么個婚約。
那人落座便毫不客氣的拿起面前的茶一飲而盡,喝完又把杯子摔了沒好氣地看著她:“什么勞什子茶,小爺我要喝酒!”
她心里憋著笑,面上很是好脾氣的倒了杯酒遞過去,那酒里自然也是加了料的。
既然想喝那就喝個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