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籠罩下的楚府,充滿了陰氣。偶爾夜風(fēng)拂過,吹動一旁的樹木荊棘,發(fā)出一陣窸窸窣窣的詭異聲響。
除了楚莫天居住的華生院,楚小小居住的左荊院,柳綠兒居住的君蘭院,那可是楚府最上乘的配置。
楚莫天雖說姬妾無數(shù),可歌姬不如妾,妾不如姨娘,姨娘不如夫人。
自楚小小生母逝去之后,柳綠兒倒是一家獨(dú)大。雖說楚莫天并沒有把這后院的權(quán)利下放給她,但柳綠兒在楚府,可是一直把自己當(dāng)作夫人看待的!
“夫人,老爺今天收了那李小姐做干女兒,還讓她在這府里長住,夫人對這事可怎么看?”秀梅示意一旁的侍女退下,這才兀自拿著食盒,朝著柳綠兒款款的走去。
秀梅的模樣雖說不及柳綠兒,但看著,也是頗為艷色。她本來就是柳綠兒在青,樓的侍女,后來柳綠兒得了楚莫天的寵愛,成為了這楚府的姨娘,連帶著秀梅也得到了贖身,逃出了那等污穢之地。
“還能怎么看?”柳綠兒冷哼一聲,涂滿脂粉的面上笑得諷刺。
“我們這相爺不過三十余歲,正值壯年,當(dāng)屬如狼似虎之年。難道他收幾個干女兒,我也要去管么?”柳綠兒伸過一只涂滿了紅色豆蔻的纖手,緩緩接過秀梅盛的燕窩,輕輕的抿了一口。
那燕窩可是上好的異域貢品。只一入口,那絲滑甜膩的觸感,入口即化。
實(shí)在是好東西!
“話雖如此,可是老爺終究太過多情?!毙忝饭淼倪f上絲帕,看向柳綠兒的面上,滿是擔(dān)憂。
她一直都知道,柳綠兒這些年來,過得實(shí)在太過辛苦??墒窃绞菑牡讓优郎蟻?,就越不想放棄這些好不容易得到手的東西。
這楚府之中的大丫鬟,可是比那些一般人家的小姐,地位都還要高些。
“夫人要是能夠?yàn)槔蠣斕砩蟼€一丁半兒的,也就不用再過得這么苦了。”
苦?
這也算苦么?
柳綠兒輕輕的把碗放在一旁,拿過帕子擦了擦唇角,勾唇笑道,“阿秀,你知道當(dāng)初這糟老頭子為什么會在那么多女人中,偏偏選中了我?”
“夫人乃魁首,容貌絕世,哪個男人能夠抵得過夫人的魅力!”
秀梅說的倒也不是假話。柳綠兒能夠成為那樓中的魁首,無論是容貌,還是手段,那都是上上之品!
“阿秀,以色事人,色衰而愛馳。這道理,你在樓中那么久,難道還不知道么?”柳綠兒雖說不想回憶起自己那段經(jīng)歷,可她見過的女人,大多都如此。
她一沒權(quán),而沒勢。難道那些個男人,真的會對她有什么真心?
呵,就憑這副皮相?
“在我進(jìn)入這相府之前,我曾信心滿滿,甚至一直以為,我可以靠著一個屬于我的孩子,一步一步的成為人上人。只是……”說到這里,柳綠兒突然頓了頓。
她微微垂眸,暈色的燭光在她涂滿粉黛的面上,打下一片厚重的陰影。
“罷了,這些事情,我現(xiàn)在不想再提了?!彼葡氲搅耸裁匆话?,柳綠兒張了張唇,終于沒有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柳綠兒剛剛的動作有些大,瞬間就牽扯到了自己面上的傷口。
這該死的楚小??!
沒想到那花癡腦子不行,手勁倒是大!
楚小小那一巴掌,都過了一天,都還在柳綠兒的面上,留著一個淺淺的紅印。就算是用脂粉涂抹了一番,還是可以見出那一片紅色。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涂了顏色特別重的腮紅。
“夫人,是不是面上又痛了?”秀梅見著柳綠兒皺了皺眉,就知道她肯定是扯到面上的傷了。
“大夫不是說了么,夫人這面上是皮肉挫傷,積了瘀,要是瘀血不散的話,那可能是要留疤的?!毙忝愤B忙看了看柳綠兒的面部。
“這脂粉都是用鉛粉做成的,涂在面上,多傷皮膚?夫人還一次涂這么多,也不怕面上真有什么好歹來?”秀梅和柳綠兒朝夕相處多年,自然是有感情的。
傷皮膚又怎樣?
柳綠兒挑了挑眉,面上勾出一抹諷色。
她這打扮,本來是想給楚莫天看的。
可是她還是高估了自己在楚莫天心中的地位。她柳綠兒,就算再怎么得寵,也不過是楚莫天眾多女人之中的一個而已。
不過,柳綠兒要的,從來就不是楚莫天那個老頭子的寵愛!
“所幸那賤人現(xiàn)在毀了容,模樣丑陋,看起來變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消我這心頭之恨!”
就算如此,那一巴掌的恥辱,她柳綠兒可不會那么輕易的就善罷甘休!
早前在樓中的時候,柳綠兒就一直聽人謠說楚家楚小小這帝都第一美人是如何的驚為天人,如何的勾魂攝魄。
當(dāng)然,關(guān)于這些傳聞,柳綠兒原先可是一點(diǎn)都不相信的。
她就不信,那楚小小模樣再怎么好看,能夠有她好看么?
柳綠兒永遠(yuǎn)難以忘記她第一次進(jìn)入這楚府之時,楚小小帶給她的驚艷!
什么叫作云泥之別?
大概只有那時,柳綠兒才能夠真正的明白那種突然卑微入塵埃,恨不得找個地洞鉆進(jìn)去的感覺。
尤其是,楚小小那個賤人,還一直叫囂著她只是個青,樓女子,當(dāng)著楚府所有侍女仆人的面,想要把她給轟出去!
那楚小小給她的羞辱!
柳綠兒是永遠(yuǎn)都不會忘記的!
一想到這里,柳綠兒握著手帕的手突然緊了又緊。直至她的骨節(jié)泛白,嚇到了一旁正站著給她上藥的秀梅。
“夫人,反正那楚小小都已經(jīng)變成這么一副凄慘的模樣了,夫人要是真的討厭那楚小小的話,我就讓人尋個法子,把那楚小小整上一番!”
秀梅說這話的時候,其實(shí)也是有私心的。她看不爽楚小小,已經(jīng)很久了!
“哦?你找的人做事情可干凈?”柳綠兒任由秀梅給自己卸妝,可她面上,突然沉了沉。
“他們都是街頭巷尾的混混,一直都是做些偷雞摸狗的齷蹉事情!到時候就算出了事情,別人也只會覺得是那楚小小自己名聲在外,招惹了歹徒,還有誰會懷疑到咱們身上?”手機(jī)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yōu)質(zhì)的閱讀體驗(yà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