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莊清打開門,面有憂色地擁著夜瀾光離開。
房內(nèi)。
顧老三揉了揉額角,肅穆地盯著顧大老,開口問道:“你是不是瘋魔了?即便是末流的葉家,人家那厚實的家底,一個夜瀾光頂什么用!我們顧家能給她什么資本去和人家斗!”
顧二老也抬起頭,看了眼顧大老,繼續(xù)拿出他的魚竿釣魚去了,腳步略顯沉重。
顧大老轉(zhuǎn)身,白須微顫,抬頭看著堂前的一幅山水畫發(fā)愣。
他道:“你便當(dāng)我瘋了吧,唉。顧家還有最后一次機會,把木靈石給她吧?!?br/>
顧老三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盯著顧大老的僵直背影,像是聽見了什么極大的笑話。
老四和老五也雙眼發(fā)直地看著顧大老。
他們聽見了什么?!
雖然木靈石對于顧家人并無實用,但卻是老祖宗留下的遺物,意義重大,被好好地置于香案供奉了千年。
要將它弄下神壇,這怎么敢茍同!
“也許,那塊頑石也該開光了,顧家成敗,在此一舉?!?br/>
一室寂靜。
南方春境,輕雨絲絲,山間路途細長,綠葉青溪白石。
洪莊清停在山崖邊青松下的石上,眺望臨川盛景,她神情卻有些落寞。
“小包子,我不想你被顧家拖累,這就是個陷阱,你欠顧境什么情我不管,我洪莊清就是欠了你姐姐的,怎么可以看你自尋死路!聽我的,別管了?!?br/>
夜瀾光一笑,囂張肆意,她下顎微抬地看著遠山蟄伏,靈氣環(huán)繞的臨川美如仙境。
其實她哪里有什么姐姐,夜小翠是她,夜瀾光也是她,一直孤家寡人。
“無大礙的,清姨放寬心,我今日和漓江老人有約,便先去赴約了,等回去賠你個后花園?!?br/>
洪莊清聞言愣了愣,漓江老人?是那個煉器的老怪物?
洪莊清立馬揮著白帕子追著喊了聲:“等等!你個小混蛋什么時候認識那老混蛋的!”
可惜夜瀾光居然速度比她還快,小小的背影很快消失在山路之上。
嘆息一聲,洪莊清滿懷心事地回顧府。
漓江,一樹紅花,一條白鍛似的江上,一葉扁舟。
夜瀾光拂了額上的碎發(fā),踏著水面上的木樁子一路向舟子去。
那日她帶著蘇庸隱出了谷,不知往何處去時,漓江老人獨一人在山道間攔住了她,那人衣飾簡樸,長相寒磣,一臉驚訝地看著昏迷的蘇庸隱。
之后,好聲好氣地將蘇庸隱和她帶到了漓江。
不知道這幾日蘇庸隱醒了沒有,正當(dāng)夜瀾光想著的時候,一纖長削瘦的人影出了舟子,背著手立于船頭,江霧彌漫,夜瀾光加快了腳步。
原是蘇庸隱,他戴著一頂簡單的黑紗帷帽,散下的黑發(fā)在風(fēng)中瀟灑地飄搖,一身如水的黑緞綢單衣外罩著同色系繡走獸的黑錦衣,衣襟處微松垮,露出他白潤精致的鎖骨,惑人至極。
夜瀾光頓了頓,江流之上,他就像一把劍,凌厲于天地之間。
“蘇庸隱,你何時醒的?”
夜瀾光縱身跳上舟子,打量著蘇庸隱。
這人怎么看著成熟了許多,少年的輕浮之氣都被這場禍事銷去了似的。
“幾個時辰前醒的,你叫——夜瀾光?”
他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清澈如初的眼睛瞧著她,語氣清淡帶笑。
“嗯,”夜瀾光摸出腰間的竹骨扇子,對他道:“我有件事對不住你,逼不得已的情況下這個扇子與我結(jié)緣了,你想要什么補償嗎?或者你有沒有辦法斷開這緣?”
夜瀾光說出來自己都不好意思,那日嘚吧嘚吧地解了燃眉之急,卻是沾了蘇庸隱的光,實在站不住腳。
蘇庸隱凝眉看了眼九靈骨扇,接過瞧了瞧,歪了唇道:“占我便宜?夜瀾光你怕是不知道我這人最是小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