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這么大的魅力嗎?
孟周忽然產(chǎn)生了一些自我懷疑,低頭打量了一下這具身軀。
這幾個月的修身養(yǎng)性和規(guī)律生活,確實比周強時期好了很多。
但年過半百的相貌和體態(tài)并沒有根本性的改變,最多也就是因為壽命上限的提升,精氣神好了很多,不再是一副縱欲過度隨時要掛的模樣。
再加上此身在私生活方面狼藉的名聲,他可不認為這對白老師有什么吸引力。
白芷似也從他的神態(tài)中看出了他在想什么,連忙補充道:“只需給我提供一個可以清修的房間就可以了,不會打擾到你的生活?!?br/>
哦,明白了,同居不同房。
孟周心中隱約有了一些猜測,忽然道:“你既然這么想留下來,那你何不自薦上位,何必還要從我這繞一下,多此一舉?”
白芷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孟周見她如此,也沒繼續(xù)追問,卻也同樣沒有要在這個話題上繼續(xù)的意思。
白芷有些急了,捏了捏藏在袖中的拳頭,輕聲道:
“我雖可自薦,但在正式任命之前,執(zhí)事堂卻會對我的身份做一次仔細的調(diào)查?!?br/>
孟周恍然,看白老師的眼神變得微妙起來。
雜役都是經(jīng)人擔保推薦才得以進入雜事院的。而且,在進入之前,執(zhí)事堂海會做一次簡單背調(diào)。
更重要的是,如自己這樣的老人,資歷本身就是一份最好的證明。
這也是執(zhí)事堂想直接在雜役中選雜役執(zhí)事的原因,省掉了最麻煩的信任成本,只要確定了人選,直接就可以上任。
可白芷卻不同,作為黃執(zhí)事的房里人,相比于雜役,她看似身份更清貴,但一切都是因為黃執(zhí)事。
她若想自薦,執(zhí)事堂不先把她的底盤清楚是不可能的,這變相增加了執(zhí)事堂的工作量不說,她本人似乎更不愿意。
“白老師身上有秘密?!?br/>
這是個很容易得出來的結論。
以前,她依附于黃執(zhí)事,游離在青玄宗規(guī)則體系之外,卻又實實在在的受到了青玄宗規(guī)則的庇護。
現(xiàn)在,她還想繼續(xù)享受這份庇護,但又不愿意,或者說不能進入青玄宗的規(guī)則體系之內(nèi)。
其實,若要仔細琢磨,他應該在更早以前就發(fā)現(xiàn)端倪的,他接收了夏青的全部記憶。
作為青玄宗真?zhèn)?,也僅是知道有畫師這樣一種特殊的職業(yè),沒有見過。
以青玄宗的家大業(yè)大,都沒有畫師傳承,可想而知,這種職業(yè)傳承的稀缺和罕見。
只這一點,就足以說明,白老師不是個普通修士。
想到這里,孟周心中的念頭卻忽然跳到了早已變涼的黃執(zhí)事身上。
黃執(zhí)事知道白老師身上有秘密嗎?
必然知道!
這種情況下,他卻利用自己的職務之便,主動為她的秘密打掩護。
孟周對他給自己使的那些手段忽然有了新的領悟。
“原來,你還是個慣犯啊!”
孟周心中對已故的黃執(zhí)事如此想著。
白芷見他沉默不語,又連忙道:“你放心,我不會讓你白幫忙。只要這事能成,我定有一份厚禮相贈?!?br/>
孟周心想,看來黃執(zhí)事一定是從你這里得了不少好處。
或許,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經(jīng)驗,在發(fā)現(xiàn)自己也是個身懷隱秘的人之后,黃執(zhí)事的第一反應便是從自己身上榨取好處,而不是去盡一個宗門執(zhí)事的職責。
畢竟,他已經(jīng)在白老師這里嘗到了不少甜頭。
“慣性思維害死人啊?!?br/>
真的害死人。
面對白芷期待的目光,孟周卻忽然道:
“白老師,你和黃執(zhí)事并非真夫妻吧?你只是從他那里借了這個名分,以便托庇于青玄宗羽翼之下,對吧?”
白芷見他遲遲不做正面回應,一直在旁敲側擊,問東問西,已經(jīng)有些不耐煩了。
“你到底什么意見,能不能明確回我個話?”
她既然要個明白,孟周索性明確回絕道:“白老師,謝謝你的好意。不過,這事你還是找別人吧?!?br/>
白芷急了,可任她如何勸說許諾,孟周都不松口。
白芷呼吸急促,胸脯起伏,看著面前這個油鹽不進的老頭,恨得想要上前抓撓一番。
真想指著他的鼻子喝罵,想我平日里是怎么照顧你的,現(xiàn)在你卻如此冷酷無情,你對得起我嗎!
最后,她還是努力平復了心中情緒,道:“這樣的機會,對你來說,真的是千載難逢……你仔細考慮一下吧,我明天再來找你?!?br/>
說罷,她快步走了。
而在她離去之后,孟周就立刻在屋中收拾了起來。
卻也沒有什么要緊的,真正貴重的物品全都在納物袋中,將一些個人物品塞進納物袋中,換了身衣裳,他就匆匆離了小院。
次日一早,白芷再次來到小院外,砰砰砰一陣叩擊,院內(nèi)始終無人回應。
白芷神色一變,直接巧勁一震,推斷了門閂,進入屋內(nèi)。
屋內(nèi)空空,哪還有人。
各屋尋找了一番的她,咬牙切齒的拿起客廳茶幾上的一封書信。
……
【白老師:
再次感謝您的好意和這些時日對我的關照。
這次離開,是我心中早有的計劃,請務必不要多想?!?br/>
……
看到這個最后一句,白芷就忽然感覺有些胸口疼,你這到底是讓我不要多想,還是特意提醒我不要忘了不要多想?
……
【……我只是個無根浮萍般的小散修,我無意探問您有什么秘密,您這般行事有何隱情,但我人微力輕,不想也不敢沾惹這些,卻是真的。
話雖直接,卻語出真心,還請見諒。
異日若有幸筑基,有緣再遇,若您還愿意托庇于我,一定掃榻相迎,以補今日之憾。
——一個卑微的求道者】
……
原本心中不忿的白芷,看到這份簡短的留信后卻沉默了。
是啊,自己憑什么能理直氣壯的要求別人負荷自己的秘密?
她心中激烈的情緒平復了下來,但終究沒能徹底釋懷。
看著信中一段文字,冷哼道:“異日有幸筑基,哼,你怎不說結丹以后呢,那樣豈不是更加穩(wěn)妥!”
小小譏刺了一下,她的情緒不可避免的迅速跌落下來,不得不面對那另她頭疼萬分的現(xiàn)實。
現(xiàn)在,怎么辦?
白芷順手就把這份書信揉成了一團,就要用法力將其震碎成粉,遲疑了一下,又將揉成一團的它慢慢展開,仔細折好,收進納物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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