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凌羽聽到有蛇,抬腳就跑,她最怕的就是蛇這種軟綿綿滑膩膩的冷血動物了,她找了個高臺站了上去,想著這下應該安全了吧?
騷亂漸漸平息,眾人都擠在一起,驚魂未定地看著一條竹葉青被砍成幾段丟了出去,就在這時,“撲通”,一個少年應聲倒地,臉上透著黑氣,已經(jīng)沒了呼吸。
“兒啊,你怎么了,快,快,叫大夫”,一個夫人俯在他的尸身上痛哭起來。
任凌羽聽旁邊的人說,“真可憐,兵部侍郎的這個獨子才十五歲,哎,讓他爹娘可怎么活啊”。
兵部?任凌羽垂下眼簾,掩去眸中的精光,好手段,她敢肯定是暗影做的,暗影里有專門操控蛇的高手,像竹葉青這種毒蛇出現(xiàn)在人群里不可能只咬死一人,季飛寒開始行動了。
“夫人,夫人,你忍忍啊”,一個男子扶著一個滿頭大汗的產(chǎn)婦,“我夫人要生了,快叫大夫,快!”
“快,扶進屋里,請諸葛神醫(yī)”武安侯夫人當機立斷。
可那夫人已經(jīng)昏厥過去了,裙擺下緩緩流出一攤鮮血,武安侯夫人是過來人,嘆息道,“看來是不中用了,請大夫盡量保住大人吧!”
“大夫來了,快讓開!”
叫諸葛神醫(yī)的老頭兒診過脈后搖搖頭,“孩子的脈已經(jīng)沒有了,快進屋,我把死胎取出,老夫盡力救治大人,不過失了這么多血,恐怕……”
“不會的,不會的,我夫人都快足月了,是被剛才的場面嚇著了才會……”,那男子見眾人都同情地看著他,知道孩子八成保不住了,情緒激動起來。
“誰說孩子保不住了”,任凌羽從人群里走出來,摸摸那個夫人的肚子,“你夫人和孩子現(xiàn)在情況很危險,我有五成把握可以救治,你現(xiàn)在需要做出選擇,是讓我救,還是讓他救”,任凌羽思慮再三,還是站了出來,抬眼冷冷地看了一眼大夫,庸醫(yī)!
“你是誰啊,你一個小姑娘家什么都不懂就敢大放厥詞,你……”
“你閉嘴”,任凌羽目光清明冷冽,有一股神圣不可侵犯的威嚴,“我給你五分鐘時間做選擇,五分鐘以后,我只有三成把握,拖得越久你的孩子越危險”。
“任凌羽,你瘋了,你一個鄉(xiāng)下野丫頭懂什么,你知道他是誰嗎,他可是戚將軍,你弄不好是要掉腦袋的……”大夫人急得大喊起來,倒不是擔心任凌羽的安危,而是怕尚書府受到牽連。
“還有兩分鐘”,任凌羽沒有理會大夫人,對周圍人的謾罵,鄙夷也視而不見,自顧自地數(shù)著時間。
那個男子緊咬雙唇,噌的拔出佩劍,“好,我信你一回,若是我妻兒有任何閃失,我一定會殺了你”。
“若是這樣,那我不救了”任凌羽收回目光,眸色暗了下去“戚將軍,哪個大夫也不敢說有百分百的把握可以治好病人,我本是好心,你卻以命要挾,我不救了”,她還有大仇未報,怎會拿自己的命去賭,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醫(yī)術(shù),而是在這個醫(yī)療環(huán)境下她的醫(yī)術(shù)根本就發(fā)揮不了。
“你站住”,戚將軍面目猙獰,劍眉倒豎,“我先問你,救活我的妻兒你有幾成把握”這次問的是那個老頭兒。
“老夫不才,最多兩成”。
“好,我讓你救,任凌羽是吧,我答應你,只要你竭盡全力,不管結(jié)果怎樣,我都不追究于你”,他的聲音沉如水,面色凜然,直直地看著任凌羽,心里卻別有一番計較。
“好,找個穩(wěn)婆來幫我,另外準備一把鋒利的匕首,熱水,剪刀,烈酒,燭火,還有請大夫準備止血提氣的湯藥和一份麻沸散,戚將軍你在門口看著,其他人一律不得進入”,一系列吩咐下達,眾人都有些瞠目結(jié)舌,好霸氣。
任凌羽褪去孕婦的衣衫,檢查后才發(fā)現(xiàn)情況比她想的更糟,她的宮口還沒開,而且她現(xiàn)在身體虛弱根本無力生產(chǎn),怎么辦,任凌羽狠吸一口氣,吩咐穩(wěn)婆,“快把匕首燒紅,然后用烈酒沖洗一下”,沒錯,她要做刨宮產(chǎn)。
她知道這可能會引起一系列的并發(fā)癥,產(chǎn)婦很可能傷口發(fā)炎而死,可是沒辦法,她不能袖手旁觀,她的職業(yè)操守不允許,只要有千分之一的可能,她也要去試試。
灌下麻沸散后,任凌羽用干凈的棉布蘸著烈酒,在產(chǎn)婦高聳的肚子上仔細涂抹著,握著匕首的手松開又握緊,深呼吸幾下后緩緩劃向產(chǎn)婦的肚皮,“??!”,那個穩(wěn)婆看見這么恐怖的一幕不由得叫出聲。
“安靜,我是在救她”,任凌羽的語氣不容置疑,穩(wěn)婆捂住嘴不敢再出聲。
鋒利的刀鋒劃開產(chǎn)婦的肚皮,任凌羽用自制的止血夾夾住幾個出血點,動作熟練地切開子宮壁,取出血淋淋的孩子,剪斷臍帶,然后把孩子倒提起來,照著孩子的屁股“啪啪”打了兩巴掌,孩子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任凌羽松了口氣,把孩子遞給穩(wěn)婆,用隨身攜帶的羊腸線為產(chǎn)婦縫合傷口,撒上藥粉,最后用干凈的棉布包扎好。
門開了,任凌羽抱著洗干凈的嬰兒走了出來,“戚將軍,是個男孩,恭喜!”
男子喜極而泣,顫巍巍地抱過孩子,激動地看著任凌羽,“我的妻子怎么樣了?”
“目前狀況還算穩(wěn)定”,任凌羽目光如炬,其實心里也不確定,只是該做的都做了,一切聽天由命吧,“你抱著孩子先回去吧,你夫人現(xiàn)在不宜移動,就暫且待在這里”。
“好,好,一切都聽任小姐的,還需要我做些什么?”這個在戰(zhàn)場上強壯威猛的少年將軍,此時一臉恭敬和敬佩。
“那個大夫”,任凌羽看向一直等在門口的諸葛大夫,“需要您再配一些補血消炎的藥,這些您是行家”。
那個大夫滿是惶恐地擺擺手,“姑娘好醫(yī)術(shù),我自愧不如,老夫自問沒有讓母子平安的本事”。
“母子平安!”
這句話,就如同巨石,砸入圍觀的人群中。
流言,被擺在面前的事實打破。
“啊…真的救過來了?”,有羨慕的,有不屑的,有不信的,不管是什么目光,任凌羽通通無視,她現(xiàn)在非常疲累,于是身子一歪靠在墻上,雙手環(huán)抱著,沒有半份大家閨秀該有的優(yōu)雅與矜持。
“我先回去了,你派個人看護你夫人,有事去尚書府叫我”,任凌羽說完就走了,邊走還邊活動手指,太長時間沒有做剖腹產(chǎn)手術(shù)了,手都酸了。
“任小姐,等一下,我讓將軍府的馬車送你回去”
任凌羽頭都沒回,答了聲,“好,戚將軍有心了”。
在人群里的溫氏和任穎雪憤憤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母親,她幾時會醫(yī)術(shù)了?”
“什么醫(yī)術(shù),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老鼠罷了”,溫氏可不相信她有這等本事,這次詩會本來是想讓穎雪大放異彩的,誰知竟便宜了那個丫頭,她怎么咽的下這口氣。
還有一個人若有所思地望著任凌羽的背影,赫然是剛才和任凌羽有矛盾的惠文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