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母妃,母妃你最好了,明天我給你帶六沁居的桂花糕吃。”
“現(xiàn)在放心了吧!沒想到堂堂靖王世子,也會有吃癟的一天!”
“母妃,她一見我就跑了,孩兒怕她不喜歡自己嘛……”
“你這個傻小子,人家姑娘那是害羞!你以為人家姑娘跟你一樣?。 ?br/>
“……”
“就算她真的不喜歡你,我兒這么優(yōu)秀,就不會想辦法讓她喜歡嗎?你可是男子,本來就要比女子主動些的!”靖王妃恨鐵不成鋼的點了點宇文嵐頭,這種事也值得糾結(jié)這么久?
“孩兒受教了,就像父王當(dāng)初娶到母妃一樣嗎?”宇文嵐笑嘻嘻地說道,又上前幫靖王妃捶背撒嬌,心里暗暗決定,一會兒找父王喝酒去,問問怎么讓佳人傾心相許。
“你這孩子,說什么呢!”靖王妃大羞,拿手指點著宇文嵐頭。
靖王府里一派和樂,對親事皆大歡喜。
顏府里,顏錦豐正為這門其實吹胡子瞪眼。
他不滿意這門婚事,極度不滿意!
一來,沈氏沒跟他商量就草率的定了女兒的親事,這到底有沒有把他放在眼里!
二來,顏錦豐自恃顏家書香門第,嫌棄宇文嵐文不成武不就,是個十足的紈绔。
……
顏書雪聽著顏錦豐義憤填膺地咆哮,翻了個白眼,悄悄地掩著口打了個哈欠。
真是夠了!
說來說去,你倒是去退親??!
快去啊,快去?。?br/>
又沒那個魄力退親,還來娘親這里抖什么威風(fēng)撒什么氣?
重生歸來,顏書雪對父親顏錦豐是一絲敬重都沒了。
前世的時候,顏錦豐嫌棄靖王府沒有實權(quán),宇文嵐無才無德,就知道斗雞遛狗,風(fēng)花雪月,是個十足的紈绔。
可宇文嵐每次來送東西,他卻連個冷臉都不敢給,每次都笑嘻嘻地好好招待,然后等人走了斥罵顏書雪不知廉恥,不知道保持距離。
對宇文嵐這個對自家女兒好的準女婿,顏錦豐是一千個一萬個看不上。
直到后來,宇文嵐娶了顏書雪之后,突然就跟變了一個人似的,開始聞雞起舞,發(fā)奮圖強,在朝堂上大放異彩。
顏錦豐又找上門來,話里話外都是對這個女婿滿意無比的樣子。
甚至還無底線地遷就宇文嵐,宇文嵐每次納妾,他不說去給自家女兒撐腰,反而去那兒警告自家女兒不要無理取鬧。
否則,顏書雪何至于次次忍氣吞聲,甚至失去了毅哥兒……
顏書雪又傷感了起來,前世都怪她沒用,什么都得依靠別人,以至于處處受人拿捏。
沈氏看著顏錦豐暴怒的神色,渾若無事地坐到椅子上,這種情況她早就習(xí)以為常了。
沈氏自顧自地斟了一杯茶,小口小口地呷著,還不忘招呼女兒一起坐。
待看到顏錦豐停下來,紅著眼睛喘氣的時候,才擦擦嘴,淡淡地道:“夫君說得是,但是我的女兒,婚事自然由我做主?!?br/>
“你……”
“夫君若是不滿,盡可以休了我,讓大家看看顏家是何等人家?!?br/>
“我……”
“反正婚事已經(jīng)定了,再無更改!”“……”
“夫君慢走,遠走不送!”
“……”
顏錦豐就這么張口結(jié)舌地拂袖而去,心中怒氣翻騰如滔滔江水,卻終究不敢跟沈氏再吵下去了。
沈氏能毫不在意的和離,他卻不能。
真諷刺,在別家,和離都是女方最怕的,在顏家卻反過來了。
顏書雪看著彪悍的娘親,已經(jīng)不知道該說什么了。
沈氏看著顏錦豐離開,眼中毫無波瀾,當(dāng)初真是瞎了眼了,選了這么個玩意兒。
當(dāng)初,她是看顏家清貴,家風(fēng)正,顏老太爺人品更是沒得說,誰知道顏錦豐一點兒都沒繼承了顏老太爺?shù)牧己媒甜B(yǎng)。
開始還知道謙遜、恭順之類的,中了探花之后,整個人都膨脹起來了。
若不是和離什么的太麻煩,對女兒也不好,沈氏真不想跟顏錦豐再過下去了。
顏錦豐骨子里看不起女人,還虛偽矯飾,死要面子。
當(dāng)初,顏錦豐看顏書雪是個女兒,又礙于曾許給沈氏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誓言,竟然假托顏老夫人想抱孫子,以母命難為做借口,理直氣壯違背了成婚時的山盟海誓,納了兩房美妾。
顏錦豐總覺得,是女人就該卑躬屈膝,生了女兒就是對不住他顏家,他沒有休妻只是納妾已經(jīng)很對得起沈氏了。
至于山盟海誓?
女子嘛,還是以夫為天更重要些。
也不想想,他空留個書香門第的名聲,當(dāng)時卻不過是七品小官,沈氏堂堂侯門嫡女在他中舉前嫁給他,拿自己嫁妝供他趕考,幫他操持家務(wù)照顧老人,他憑什么對沈氏說休就休?
所以,顏錦豐看不起女人,看不起沈氏,可笑的是,他還奈何不了沈氏。
看著顏錦豐氣沖沖的走遠了,沈氏轉(zhuǎn)頭看向女兒,目光瞬間又柔和了起來。
“娘親……”顏書雪滿眼都是亮晶晶的小星星,滿懷敬意地看著自家娘親,“真是,真是,太厲害了!”
“你不怪我,這么對你父親?”沈氏輕輕地問,有一點兒驚喜。
前世的時候,顏書雪總是崇拜探花郎的父親,有時候還會覺得沈氏不對。
如今,經(jīng)歷了一世的顏書雪已經(jīng)不是那個不知事的小女孩,心態(tài)自然發(fā)生了變化。
深受怯懦之苦的顏書雪現(xiàn)在覺得,娘親的做法雖然激烈了些,可卻也沒錯。
自己不強勢起來把自己當(dāng)回事,誰又會把你當(dāng)回事?
顏書雪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彌補道:“我就是覺得父親這么不問青紅皂白,一沖動就向娘親生氣,有些過分,本來就是父親的錯,娘親又沒有說什么不敬的話。”
沈氏點點頭,心中一片欣慰。
顏書雪看著沈氏發(fā)自內(nèi)心的喜悅,心中不由得一片內(nèi)疚。
前世,自己那么迂腐,用那些規(guī)矩和別人的看法,一次次自傷自苦,娘親該多么痛心和無奈?
前世,娘親沒少掰自己性子,可自己性子怯懦,又把《女誡》《女訓(xùn)》奉為圭臬,終究還是接受不了娘親的做法。
后來,娘親去世之后,她更是時時被父親和祖母灌輸要聽話,要有書香門第的氣度,要為家族……
顏書雪突然又上前抱住沈氏,把頭深深的扎入沈氏懷里,緩緩地蹭著。
她現(xiàn)在覺得,娘親活得才是真正的肆意灑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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