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個相約的晚上雅琴坐在翹板那等待著，見到大鵬她就興高采烈的説：“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媽説了我們的事，我叔沒説啥也就是沒反對?，F(xiàn)在就連我的妹妹也知道我們的事，全家人都很高興的同意并接受了你，關(guān)鍵就是房子問題能不能解決了。”

    看到雅琴那高興勁，大鵬心里特安心，也就迫不及待的説起他最后那段往事。

    ：“在被打的工人中我傷勢最重，身體、心靈、精神上的痛促使我絕食兩天。指導(dǎo)員帶著幾個連長來探望，他們開始是解釋和安慰，后來讓我坐起來下地走走。我咬著牙穿鞋，剛要挺身腰像針扎疼痛難忍又坐到那。楊指導(dǎo)員讓人打來水親自給我清洗臉上的血跡，并吩咐讓食堂為我做病號飯，臨行前告訴我和所有工人大調(diào)動，囑咐我打消顧慮好好養(yǎng)傷。

    有些工人來看望安慰，柳學(xué)友説他被下放到附近紅旗公社農(nóng)村插隊，張璽林從食堂給我端來沃雞蛋面條，并感激我救了他的命，他已經(jīng)和湯雨真一家下放，都到拉哈農(nóng)村插隊可以和湯鳳凰在一起了。他們介紹工人下放有一半，剩余有的工人要去水利隊修大壩，提名中你被任命為組長，這一切是連隊與團部領(lǐng)導(dǎo)研究后的決議，從此我和張璽林等分別了。

    第二天我坐著行李車奔往團部，只有我和受傷的李大個坐車，其余人走著去團部報道。我們在團部面粉廠大廠房集合住下，以工帶干的丁鳳陽給我們開會：首先公布我們?yōu)闀簳r成立的水利中隊，并宣布下面所念各組名單，第一名為組長自己找對象，組長要寫在各組名單的頭前，以便我們聯(lián)系和布置今后的工作，…。

    我是三組組長，而左概志卻又成了四組組長，氣得我在寫名單時把華子陽寫在前，也就是捆麥子時我曾和他比拼的老工人，帶著情緒把自己名寫在最后。第二天去水庫干活，中午吃飯在二中隊遇到熟人閑聊，對面鋪有一個工人剛買來饅頭和湯吃喝著，二層鋪的工人脫鞋土掉進湯里，鋪下和鋪上的倆人吵了起來。

    走廊門突然被踢開了，進來兩個紅衛(wèi)兵張嘴就罵，不問青紅皂白上梯桿，他是想把上鋪的那個拉下來。我借他們不注意起身往外走，紅衛(wèi)兵喊了我一聲：“你站在?！毕聛砹?，他個頭不高過來問：“你是哪來的？”我順口説了句：“齊齊哈爾?！?br/>
    他大概也是齊齊哈爾富區(qū)下鄉(xiāng)來的，就在他發(fā)愣時，我趕緊離開那是非之地。

    晚上收工丁隊長找我談話，他問我為什么把組長自己名寫在最后？我説明了在九連的情況，也説了中午所發(fā)生的一切。他向我介紹是左概志的回報，我的氣更不打一處來，堅決不當(dāng)這個組長。而丁連長以九連的材料讓我必須擔(dān)任突擊組長，因為連續(xù)三年的水庫建設(shè)都被春天的桃花水沖垮，今年兵團下恒心調(diào)來700多工人，要挑出26個精兵強將成立突擊組，經(jīng)黨委研究決定讓我在一中隊當(dāng)任突擊組長，帶動全隊堅決完成任務(wù)。

    兩天后我們從團部搬到水利隊，為我重新組建26人體力強干的突擊組，當(dāng)時雅琴你叔也是我們組成員。為了照顧華子陽的面子，讓他在四組掛名副組長。水利隊總指揮才大隊長、汪雨主任組織了動員大會：三個中隊各派兩名干部，一、二中隊負責(zé)大壩土方建設(shè)，三中隊負責(zé)引洪工程，一中隊工人以突擊組張大鵬為主，二中隊工人以謝培剛為主，第一要展開忘我的勞動競賽，第二在一米多凍層下取暖土，以保證大壩的質(zhì)量，任務(wù)120天必須完工，這也是經(jīng)過團黨委研究堅決要完成的重diǎn工程，…。

    謝培剛是九連出了名的大老牛，四兩饅頭他一頓吃八個，就憑我xiǎo細胳膊腿怎能跟他比？在工人隊伍中我是個文化人，可不能讓他們看不起，如果把我打入左概志一類怎么辦？

    晚上我?guī)ьI(lǐng)突擊隊夜間作業(yè)，在離大壩1000米外打眼放炮，要炸開凍層取土。一夜不僅炸開四米大坑，也修好了斜坡通道。第二天休息半天，下午修整通往大壩的那條路，連續(xù)三個夜晚放炮炸通三個坑道，白天還要修建通往大壩的千米車路。

    我們分得8個方車和各種工具，晚上我組織了唯一的班務(wù)會：八個號車分8個xiǎo組，每組三人自由結(jié)合，兩人拉車一人備土裝車，因大壩距離較遠不能同時回來，洞子里8個人集體裝車，剩余的兩個人負責(zé)拉坡和畫道計車趟數(shù)，在洞口放一塊黑板寫著8個車號，拉出一車按號畫正道。任務(wù)以我四號車為主，必須保證歇人不歇車。

    頭兩天洞口xiǎo有些窩工，一輛車只能完成兩個正字十個扛，隨著取土地洞的加寬，每天一輛車能完成十五趟，后來是十八趟，最后提高到每車每天二十車的任務(wù)，也就是拉車的每天要跑80里的路程。

    為了工作的安全，地洞里每隔4米必須留有土立柱，以支撐頭上一米多凍層的壓力。我和陳大偉、李富寬一個車組，開始我和陳大偉拉車，我們倆都戴著近視鏡，洞里是零上冒著熱氣，而出了洞口就是零下30多度，眼鏡掛霜看不見干脆就不戴，只要我組長帶頭26個人都拼命干。

    陳大偉比我年長5歲，他是北京人，而且是清華大學(xué)的學(xué)生，就是因在浴池外偷了一臺舊自行車，判教養(yǎng)三年期滿在興凱湖就業(yè)，由于運動他回不了北京，卻來到這個兔子不拉屎的地方。我同情并照顧她，僅跟我拉了十幾天車，就以他近視眼與李富寬換了工作，照顧讓他在地洞里裝車。

    雅琴，在我們突擊組只有你叔是九連來的，他非常艱苦重不買菜吃，就著大咸菜吃饅頭，由于他顧家總是給我添麻煩。每天完成任務(wù)他向我請假回家，下午三diǎn多完成二十趟他回家，太陽還老高停工影響太大，我只好完成二十二趟，那他四diǎn多也回家。由于領(lǐng)導(dǎo)大會提出有工人回家的問題，我只好以身作則的提高任務(wù)，試圖用工作壓制回家的現(xiàn)象，而你叔再晚他也回家。

    我早晨亮天就去吃飯，中午讓別人帶饅頭吃著繼續(xù)拉車。晚上不黑天不停工，就這樣創(chuàng)造了32趟的奇跡，我的4號車掛著xiǎo紅旗，別人也必須按著我的趟數(shù)去完成，終于制止了工人回家的現(xiàn)象，那可是強體力勞動的極限。

    早晨我要吃三個4兩的大饅頭，中午讓別人捎來4個饅頭吃著干，晚上三個饅頭兩大碗碴子粥，每個月要吃130多斤糧。零下30多度只穿秋衣褲，汗水已經(jīng)把后背衣染上一層厚厚的白堿。

    全國各地來兵團的有四千多知青分布在各個連隊，而這里僅是一萬多就業(yè)工，仿佛是兩個陣營，又怎么接受貧下中農(nóng)再教育？從團部到連隊干部們攪動腦汁為他們安排零活，或者拿出一塊地讓他們的排連長領(lǐng)著干，怎么干？兩三千米長的一根壟一望無邊，對于以革命造反為主，課本學(xué)習(xí)為輔，幾乎平時都是手不提籃、肩不擔(dān)旦，根本就沒干過農(nóng)業(yè)活，他們將面臨著陌生而艱難的考驗。

    我和這些知青不僅年齡相仿，甚至有些還是在一個城市母校來的，也同樣面臨在陌生和艱難之中，但是我已經(jīng)把自己與工人們?nèi)跒橐惑w，而且在力所能及中要拼命的超越，成為這些工人的表率領(lǐng)導(dǎo)者，少説多干，以實際行動來鞭策和證實自己的存在。

    知青也好，真假知青也罷，盡管我們不是在一個起跑線上，但是，三年沒能完成的水壩工程任務(wù)擺在眼前，一冬天的勞動成果，最后被春天的一場桃花水全部把土壩沖走付諸東流，勞民傷財是不大也不xiǎo，可政治影響卻難以向39師部交代。我暗下決心，拼了！要在七百多工人中作表率，幾乎把自己的生命與水庫大壩工程捆綁在一起了。

    請看第24章：知青脅迫欲逃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