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蘇杭昏昏沉沉,只記得昨晚在樓梯間被人抱了起來,抱著自己的臂彎結(jié)實有力,他記得自己被抱到了床上,被解開了扣子,然后他……渾身發(fā)熱,拉著對方顛鸞倒鳳地荒誕了一晚上。
想到這,蘇杭騰地睜開了眼。
他先是撲在枕頭上使勁嗅了幾口,聞到一股熟悉的香味,又摸到被子的另一邊還是暖的,看來人剛走不久。蘇杭抿起薄唇,將另一只微余體溫的枕頭抱進懷里,又倒在床上瞇了幾分鐘,淡淡的腥澀味道從被窩里飄出來,使得蘇杭埋在枕頭里的臉還是不自覺地紅了紅,他再次睜開眼,看到床頭柜上放著一塊百達裴麗。
還好還好,不是幻覺,他意識混亂之前看到的那個人,確實不是幻覺。
蘇杭伸手將手表撈過來,置于嘴邊,剛想吻一吻——
一道男聲突然傳來:“醒了?”
蘇杭匆忙將表拿遠了。
俞葉舟笑著站在床尾:“干什么呢?”
“看、看看時間?!碧K杭順嘴拈慌,“我眼睛不好,湊近點看得清……楚……”
在蘇杭瞪大的眼睛里,俞葉舟踱到床頭,也不戳穿他,只俯下|身子湊到蘇杭面前,直到彼此雙唇之間僅剩下幾厘米的距離,才嗓音沉啞地問道:“這樣夠清楚嗎?”
不僅人夠清楚了,連俞葉舟脖子上的牙印,和嘴角的小傷口都一清二楚了,蘇杭對昨晚的事雖有些印象,但是由于幻覺和真實錯雜發(fā)生,他漸漸也分辨不清了,只記得從頭到尾他都很爽。蘇杭忽然想起了什么,伸手掀開男人的袖子,果然看到對方兩只手腕上有一圈淡淡的淤青。
蘇杭忽然有點心疼,又覺得羞赧,便扯過俞葉舟舔了舔他嘴上的傷口,小聲問:“這是我弄的?”
“不是你是誰?”俞葉舟擺出一副興師問罪的表情,但手上動作卻很溫柔,蘇杭剛睡醒,身體軟軟的,在懷里怎么抱怎么舒服,“有的人,非要纏著我玩花樣,不給玩就咬我尾巴?!?br/>
“??!”蘇杭無辜地眨著眼睛,“是我嗎?”
“你猜?”
“不好意思啊,腦子不太清楚,我還以為是我臆想出來的幻覺……”蘇杭揉著他的手腕,關(guān)心道,“這個疼不疼?用什么弄的?”
俞葉舟用下巴挑了挑地上被撕成布條的襯衫。
蘇杭:“…………”我怎么這么狂|野!
他更加不好意思了,磕磕巴巴問道:“我,我還欺負你哪兒了?”
俞葉舟說:“那兒?!?br/>
蘇杭一下子沒明白:“哪兒?”
“那兒?!庇崛~舟趴到蘇杭耳邊,嘰嘰咕咕說了一堆,眼見蘇杭越聽耳朵越紅,最后實在是聽不下去了,伸手捂住了男人的嘴,“行行好,你別說了!”
俞葉舟盯著他瞧了會兒,終于彎起唇來一笑,點點頭:“好吧,就不欺負你了?!?br/>
蘇杭揉了揉自己的臉,問:“我昨晚……沒干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兒吧?”
俞葉舟張口就來:“咬著我的肩膀,說我肩膀上長了蘑菇算不算?或者非說我尾巴是棒棒糖,給我啃了一大口。還有,昨晚為愛鼓掌的時候,你非說有人在放廣播體操的伴奏,一定要按節(jié)奏來……一二三四、二二三四、三二三四,還轉(zhuǎn)個身……”
“…………”蘇杭趴在俞葉舟身上,臉藏起來,已經(jīng)無地自容了。
他不過是稍稍喝了兩口那個橙汁,怎么就做了一晚上的幻覺夢。
俞葉舟深覺自己再多說上兩條,蘇杭鐵定羞愧得房門都不想出去了,便不難為他了,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安慰道:“沒事,昨晚看你不對勁,我直接在酒店開了個房間,連夜叫了俞家的私人醫(yī)生來給你驗過血,不是什么毒品,是市面上一種新興的軟性藥物,你服用的量少,所以一直處于意識混亂的興奮和發(fā)生幻覺的狀態(tài),清醒過來就沒事了,以后別再碰就不會上癮?!?br/>
“嗯?!碧K杭聽話地點點頭。
俞葉舟神色突然一轉(zhuǎn),話音沉下來,嚴肅道:“你昨晚到底見了誰?是誰給你服用了這種藥物?你叫服務(wù)員去找我,自己卻睡倒在樓梯間里。而且,什么叫房間里最帥的男人?萬一服務(wù)員審美不行,把別人找去了怎么辦!你都不知道自己昨晚有多秀色可餐!”
蘇杭:“……”俞總你重點是不是有點偏?
只不過蘇杭不跟他計較這個了,反正有多秀色可餐也沒便宜了外人,都給自家人吃得一干二凈了,他從俞葉舟懷里退出來,抱著枕頭坐在床上,將昨晚的來龍去脈講了一遍。
俞葉舟聽完,疑惑道:“你是說,你看見汪賀進了符夏他們的房間?”
蘇杭肯定說:“汪賀當時一定在那個房間里,只是里面都是一群不好惹的富商,我怕給你招麻煩,就沒敢進去搜。”
俞葉舟抬手捏了下蘇杭的鼻子:“下次隨便搜,不管你招了什么麻煩,你男人都能給你收拾。”
雖然這霸道總裁般的宣言讓人有點不自在,但別說,蘇杭還是挺受用的,他摟著自家男人蹭了蹭,便突然記起還有個重要的東西得交給他,于是趕緊跳下床,從地上一堆衣服里找出自己的褲子,在口袋里翻出一支手機。
“誰的?”俞葉舟納悶。
“符夏。”蘇杭說,“我看他特小心這部手機,碰都不敢讓我碰,里頭肯定有什么是他不敢讓我看見的,我就給順來了。你拿去找人仔細翻翻里面的內(nèi)容,看有沒有他和俞原、汪賀勾結(jié)的證據(jù)。他既然會在我追進去的時候包庇汪賀,肯定是知道點什么的?!?br/>
“好?!庇崛~舟接過手機,隨即發(fā)了個短信叫吳睿過來取,順道叫他給蘇杭帶身衣服來,處理好這件事后,他回過頭,看見蘇杭在盥洗室里刷牙,便又跟進去攔在門口,沉著臉追問道,“你還沒說藥是怎么回事?”
蘇杭知道俞葉舟肯定會因為這個生氣,他本來想躲過這個話題,現(xiàn)在看來除非天降隕石,他只好呼嚕嚕漱了口,將符夏是怎么拿那些照片和小視頻刺激他的事給倒了出來。
“我跟你說,他那點小聰明對付別人可能還行,對付我還菜了點,那照片上腰和屁股都不是一個色兒的!想來挑撥離間,卻連基本ps功都沒學(xué)好。而且他有那么好心,請我和橙汁?類人味覺靈敏,我嘗了一口就察出味道不對來了,趁著他低頭撿手機的時候,給調(diào)了個位置!”蘇杭用毛巾擦著嘴,從鏡子里撇了眼身后的男人,忽而壞心眼一笑,轉(zhuǎn)身雙手掛在他脖子上,腳趾曖昧地磨著對方的腳跟,道,“哎,問你個事兒?”
俞葉舟摟著他的腰:“說?!?br/>
蘇杭斜挑著眼睛,故意拉長了聲音:“你和符夏……以前做過沒有?”
俞葉舟搖頭笑了笑:“我說沒有,你信嗎?”
蘇杭眨巴眨巴眼睛,半天才說:“信?!?br/>
俞葉舟反倒驚奇了。
蘇杭哼了聲,繞過俞葉舟出去換衣服,走到床邊才想起來,襯衣昨晚已經(jīng)被自己撕成破布條了,他只好先把褲子蹬上,邊解釋說:“符夏連你那個東西是直是彎都不知道,就敢拿別人的小視頻來騙我,我一看視頻里頭那根東西的形狀,就知道壓根不是你的。他還想跟我彪戲,也虧得我有演員的職業(yè)道德,不然就要直接在他面前笑場了!”
他剛說完,俞葉舟就從后背抱上來,在他頸后親親密密地吻了幾下:“觀察這么仔細啊,連我什么形狀都記得?!?br/>
蘇杭笑瞇瞇地反問:“那你記不記得我的?過會給你找張紙,畫不對的話,到我兩周后飛法國之前,你都別想碰我了,俞總。”
俞葉舟感覺自己搬起石頭,把自己的腳砸成了粉碎性骨折。
兩人坐在床上說了會話,俞葉舟就畫形狀這件事跟蘇杭討價還價,把蘇杭氣得按他在床上狠狠咬了一口,鬧騰了沒多久,吳睿就帶著衣服來了,身后還跟著個竹鈺。
蘇杭這才想起來,下午還有個《風(fēng)入松》的殺青記者會要出席。
“我這時候和你一起出門不太好,”俞葉舟笑著吻向蘇杭的嘴唇,最后意猶未盡地舔了幾口,才送他出門,“保姆車已經(jīng)在下面車庫里等了,記者會也定在一個酒店里,你到了以后可以先找個地方睡午覺,到時間再讓竹鈺叫你起來化妝?!?br/>
“嗯?!碧K杭抬手幫對方整理了一下領(lǐng)帶。
俞葉舟眼睛都笑彎了:“還有,下午結(jié)束以后我在家里等你?!?br/>
蘇杭露出幾顆白白的牙齒,點頭應(yīng)道:“好?!?br/>
吳睿和竹鈺都已經(jīng)習(xí)慣老板當眾虐狗了,雙雙看天看地看星星,最后像是王母娘娘一樣硬是把兩人給拆開了,竹鈺帶著蘇杭下車庫,吳睿領(lǐng)著老板去大堂,兩人都分開了八丈遠,還回著頭給彼此擺手再見。
真是虐死了汪。
下午三點,《風(fēng)入松》的殺青記者會在某酒店如約進行,與會媒體都是嗅到了該電影要沖擊金玫瑰獎的傳聞,都趕來搶第一手新聞。
一切都很順利,進行到主演談自己拍攝時期的心路歷程時,下面突然間開始喧鬧起來,原本只是幾家媒體竊竊私語,交頭接耳,后來議論聲越來越大,連蘇杭自己的聲音都被蓋住了。
經(jīng)紀人方梓闊步走上臺來,握住話筒:“請各位媒體朋友安靜一點?!?br/>
蘇杭:“……”
這時竹鈺攥著手機面色焦灼地跑過來,把方梓拉到一邊,給他看手機屏幕上的內(nèi)容:“小姨,糟了,你看這個?!?br/>
方梓本就煩躁,奪過手機后低頭一看,一個僵尸號上傳了一段長達一分多鐘的視頻,視頻內(nèi)容是7p,被圍在中間的青年雖然沒有被拍到臉,但模樣不堪入目。這條發(fā)出后,十分鐘內(nèi)就得到了上萬轉(zhuǎn)發(fā),以至于短時間內(nèi)就傳得鋪天蓋地。
最關(guān)鍵的是,這個僵尸號點名道姓地了蘇杭。
方梓眉頭一皺,竹鈺又點開另一個社交軟件:“現(xiàn)在不止微博,微信朋友圈也傳得到處都是,甚至還有搶流量的公眾號已經(jīng)寫好了文章,說蘇哥,蘇哥能這么快上位是因為……權(quán)色交易。”
“這幫人,唯恐天下不亂!”方梓怒責(zé)道,他將手機丟還給竹鈺,此時臺下媒體已經(jīng)開始聒噪不安,甚則有心急的已經(jīng)站起來向蘇杭質(zhì)問了。
“蘇杭,你說你在飾演嵇康的時候,最欣賞他瀟灑不羈的性格,那么請問你是否也因為過度崇拜瀟灑不羈,而與該電影導(dǎo)演及制作人存在多角曖|昧關(guān)系?”
蘇杭一愣:“我不是很明白你的意思?!?br/>
“網(wǎng)上爆出你昨日在某酒店與六人共度一|夜的視頻片段,而據(jù)知情|人爆料,你昨日正夜宿于該酒店,今早才歸,那么你對這段不雅視頻有什么解釋嗎?”
記者按下播放鍵,視頻被當眾播放出來,一些面薄的媒體已經(jīng)別開了頭,不好意思再看。
只有蘇杭瞪著眼睛,看得仔仔細細,半晌才笑了聲:“這不是我?!?br/>
記者忽而怒質(zhì):“上次秦璐約|炮事件,你也說主角不是你,這次不雅視頻你還想故技重施,逃脫責(zé)任嗎?”
“不是我就不是我,何來故技重施,何來逃脫責(zé)任?”蘇杭語氣淡淡。
另一位記者也站出來道:“廖牧然導(dǎo)演是國內(nèi)首屈一指的電視劇電影導(dǎo)演,他近年最好的電視劇電影均與你合作,你們之前也曾在金葉獎頒獎典禮后秘密共度三天,請問你們這三天真的是在看劇本嗎?”
蘇杭:“關(guān)于這件事,廖導(dǎo)演召開過發(fā)布會,也已經(jīng)解釋清楚了吧?!?br/>
下面有記者跟朋友笑了句:“不是看的熒光劇本吧?”
“諸位媒體朋友,請注意你們的言辭!”方梓板著面孔反身回到臺上,舉起手機,“這段視頻純屬子虛烏有,蘇杭昨日確實因為殺青會醉酒而歇于某酒店,但并非傳言所說,發(fā)生過多人不雅關(guān)系,對于此事,駿達公司將保留追究造謠人責(zé)任的權(quán)力!”
方梓剛要宣布此次殺青記者會就此結(jié)束,人群中又有一個記者站起來,大聲喊道:“那蘇杭你承認這張照片里的人是你嗎?請問照片中的另一個男人是誰?你們又是什么關(guān)系?”
蘇杭心里嘲道,這又是拿出了什么拙劣的偽造照片,他抬起眼睛,遠遠看了一眼,卻當即楞在原地。
這張照片很快被共享給在場的許多媒體記者,如今事情已經(jīng)借著蘇杭的不雅視頻傳言被捅大了,殺青記者會又是直播,這些媒體也都不傻,知道錯過了這次面對面采訪的好機會,那么他們一定會敗在駿達公關(guān)的相應(yīng)措施下。
與其錯過這種可以吃半年的大新聞,回去被上頭罵,不如干脆再捅大一點。
所有看了照片的記者都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情,在他們眼里,無論蘇杭如何巧言善辯,他在他們心里都已經(jīng)被蓋上了污跡斑斑的戳。
照片中,是蘇杭和一個男人,在夕陽的余暉下相互依偎著,坐在一張破舊的長椅上,男人西裝革履,一看就身價不凡,他將頭溫存地靠在蘇杭的肩膀上,而蘇杭雖只被拍到一個側(cè)面,但那張俊美的臉上卻十分溫柔,正微微低頭望著身旁的男人。
因用的是高清單反,余暉光影又恰到好處,這張照片比起是爆料照,更像是一張雙人寫真,不僅美,而且氣氛濃郁,這已然不能用“朋友之說”來強行解釋兩人的關(guān)系。
方梓見蘇杭楞了,也走過去仔細瞧了一下,她面上雖無甚大改變,心下卻著實驚了一瞬——
這背影,不是俞總嗎!
作者有話要說:這篇多災(zāi)多難的文就快結(jié)束啦。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