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凱一句話,弄得眼前那個胖警察神色陡然陰沉下來,眼睛里慢慢的泛出一絲兇光,猛的沖過來,一把揪住了鄭凱的衣領(lǐng)。
“姓鄭的,我跟你交個底,局長公子這次很生氣,后果很嚴重。我可是好心勸你一句,小命要緊,最好不要心存幻想干傻事,把這張認罪書簽了,對你我大家都好,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不容易,別逼我!”
鄭凱略作思忖,點點頭,表示已經(jīng)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看鄭凱點了頭,胖警察滿意的笑了,松開了自己,拍了拍對方的肩膀,“這才識相嘛?!闭f著就拿起辦公桌上的東西遞到鄭凱的手中。
然而,鄭凱接過來,當(dāng)著對方的面,把那張認罪書直接一條一條撕成了碎片。
“不好意思,我鄭凱還真就不是個識相的人?!?br/>
看著鄭凱手里雪片一樣扔出去的碎紙,眼前那兩個警察臉都綠了,臉色一下沉了下來。
“既然你存心要找死,那就沒辦法了?!?br/>
看到這情景,話不多說的高瘦警察冷冷扔了句,一手嘩拉一下把辦公桌拉開到一邊,一邊拿著皮帶就已經(jīng)朝自己走了過來。
邊走邊沖自己那個同事使著眼色。
“把燈關(guān)了?!?br/>
關(guān)燈,當(dāng)然是讓監(jiān)控看不到接下來審訊室里要發(fā)生的情況。這一點,鄭凱心里很了解。
果然,隨著咔嚓一聲清脆的開關(guān)響聲,眼前一片漆黑。
幾乎就在黑暗籠罩的同時,鄭凱已經(jīng)感覺到自己的脖子上一涼,一根粗大結(jié)實的皮帶已經(jīng)勒在了自己的喉嚨上。
鄭凱心里心頭猛然一驚,倒并不是因為受到對方的攻擊,而是他沒有想到對方手中拿的皮帶會是這么用的。
這是什么意思?鄭凱心里頭很清楚。
這不是普通的刑訊逼供,讓自己受些皮肉之苦,而是鐵了心的要置自己于死地。一般來說,在派出所里下這個手,這兩人肯定難脫干系,基本上干完這一票警察這職業(yè)也干到頭了,如果不是已經(jīng)有人保證了足夠的后路,或者被人捏著致命的要害,沒有人會輕易這么做。
看來,程娟的老公這次還真是下足了血本……
現(xiàn)在,鄭凱已經(jīng)意識到,事情的嚴重程度已經(jīng)遠遠的超出了自己的預(yù)計。
心頭一緊,鄭凱伸手就抓住脖子上的皮帶,猛的用力往前一拉,背后用皮帶緊緊勒住自己的那個高瘦的警察,連人帶皮帶都被拉得往前傾倒,與此同時,鄭凱的腦袋用力往后一磕,隨著一聲慘叫,腦袋正中身后那個人的鼻梁。
趁著敵人受到攻擊的同時,鄭凱猛的從椅子上站起身,正準備再次出手之時,灰暗的審訊室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黑暗中,鄭凱跟兩個警察三人同時都愣住了。
很快,審訊室里的燈光重新被打開,八字眉的胖警察慌里慌張的正在急忙奔向門口去開門。
鄭凱的視線從強光中慢慢適應(yīng)過來,環(huán)顧四周,自己剛剛坐過的椅子旁邊地上,已經(jīng)滴了一圈鮮紅的血,那個高瘦的警察,這會兒正彎著腰,背過身去,手忙腳亂的擦著自己的鼻子。
嘩啦一下,審訊室的門被打開,隨著一陣清脆的皮鞋聲,門外好幾個警察大步的走了進來。
轉(zhuǎn)過身,眼前,為首的那個一身筆挺女式警服,英姿颯爽的短發(fā)女警官,讓鄭凱眼前驚訝的瞪大了眼睛。
馮曼?他怎么來了?
看到眼前的女警官,鄭凱心頭是又驚喜又納悶。
馮曼神色冷峻的掃視了審訊室里一圈,很快,敏銳的目光就停在了地上那灘血跡上,不用說,估計她也立馬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只不過,當(dāng)馮曼目光打量自己身上,發(fā)現(xiàn)自己身上并無大礙之后,也就沒有說什么。
“請問你是?”
那個八字眉警察看著眼前比自己還略微高了一點點的馮曼,疑惑的問。
“這位是城東分局刑警隊的馮隊長?!?br/>
陪同馮曼進來的那個胖警察的同事指著馮曼介紹說。
“哦,是……馮隊長啊……”
一聽這話,胖警察神色立馬就虛了不少,支支吾吾的,再沒有了剛才那股兇狠。
馮曼根本就沒有理對方,目光卻是冷冷的打量著審訊室內(nèi),有著一股不怒而威的氣勢。
“你們兩個,先出去吧,我有重要的案子要問這個鄭凱?!?br/>
馮曼面無表情的指了指一胖一瘦兩人,又指了指審訊室門外。
一聽這話,鄭凱就發(fā)現(xiàn)胖警察臉上有些為難的看了看自己,說,“馮隊長,這事兒恐怕不太好辦,我們這兒……正有案子審著他呢?!?br/>
“你們的那套程序辦法,真的就合法全規(guī)么?”
馮曼的臉上露出一個輕蔑的表情,目光落在地上的血跡上,別有意味的看著眼前的八字眉。
八字眉一臉尷尬,賊頭賊腦看看四周,湊到馮曼跟前,“馮隊長,這案子是衛(wèi)生局……”
“不用多說了!我這個案子是重大刑事案子,比你的更重要,而且案情比較緊急?!瘪T曼一揮手,打斷了那個八字眉,“你有什么意見就跟你們所長反映去吧?!?br/>
“這個……”
胖警察一臉難堪愣在原地,話沒說完,鄭凱就看見馮曼已經(jīng)大步的朝自己走了過來。
官大一級壓死人,看樣子,馮曼再也不是以前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女警了,當(dāng)上了刑警隊長之后,人也霸氣了許多,舉手投足之間,倒是真有了幾分官威!
鄭凱知道八字眉接到的是死命令,估計也壓根沒想到會有城東分局的刑警隊長插手進來,心里再怎么不甘,可也沒辦法了。咬咬牙,只好趕緊沖那個剛剛才把鼻血擦干凈的高瘦警察使勁的使了個眼色,兩人灰頭土臉的跟著其他的同事出去了。
審訊室的門關(guān)上之后,整個房間里只剩下自己跟坐在對面的馮曼,這會兒,鄭凱的心情總算是稍稍緩和了下來,雖然危機四伏,但至少不用在這里跟人拼得頭破血流了。
“鄭凱,我發(fā)現(xiàn)你還真是個麻煩的刺兒頭啊,每次進派出所,都要發(fā)生暴力事件?!?br/>
在自己對面坐下之后,馮曼幽幽的嘆了口氣,有些苦笑的說。
鄭凱輕輕一笑,知道馮曼所指的是什么意思,自己第一次跟對方在城東派出所打交道的時候,也是發(fā)生了同樣類似的事情。
“唉,馮警官,這可不能怪我啊,誰讓那結(jié)權(quán)貴們一手遮天,喜歡收買你們警察里的那些害群之馬對付我呢!我這是正當(dāng)防衛(wèi)?!?br/>
鄭凱搖了搖頭,嘆氣著跟對方解釋。
“哼,正當(dāng)防衛(wèi)?拜托,在派出所里毆打警察,你說是正當(dāng)防衛(wèi),會有人相信嗎?”
馮曼嘴角泛起一絲無奈的冷笑。
“這也沒辦法,不怕黑社會,就怕社會黑嗎?你是不知道剛才這兩個人,他們可是衛(wèi)生局……”
鄭凱正準備把剛才的事兒說出來,可沒想到馮曼伸手打斷了自己。
“別的事情我管不了,也沒有興趣聽,我只對自己查的案子感興趣?!?br/>
鄭凱止住了話頭,心頭一時嘀咕了。
思忖了片刻之后,鄭凱心里也理解了馮曼的想法。
“看來我們馮警官也算是官場上的人物了,比以前老道多了啊?!?br/>
鄭凱笑著嘆道。
“都什么時候了,你還笑得出來?”
馮曼白了自己一眼,沒好氣的說,“要不是我剛才來的及時,還真不知道你會闖出什么彌天大禍呢!”
“我知道我知道,謝謝馮警官,你可真是我的貴人?!?br/>
鄭凱趕忙的賠笑著說。
“對了,馮警官,怎么你不是在城東分局干的好好的嗎?怎么突然這個時候來找我了?”
馮曼聽了,也沒有答話,而是低頭從隨身帶來的公文包里拿出了幾頁材料,還有一些照片,直接扔到了鄭凱的面前。
鄭凱皺著眉頭,滿心疑惑的拿起那些照片看了看。
照片上是一些普通的家庭照,有老有小,看照片上人物的神色,顯得很是悲涼。
“馮警官,你這是……”
鄭凱一時有些不解的問。
“這是黃雄那個被殺的司機的家屬。”
馮曼敲了敲自己手里的照片,直接了當(dāng)?shù)囊痪湓?,弄得鄭凱心頭愕然。
“原來你已經(jīng)在查……”
眼前馮曼的臉上掀起一絲微微的得意。
“沒有想到吧,鄭凱,其實,前不久你突然給我打電話的時候,問起過我最近有沒有接過到兇殺的案子,當(dāng)時我就懷疑你肯定是有很多話沒有跟我說,所以呢,我就順藤摸瓜,經(jīng)過連續(xù)多日的調(diào)查,終于給我查到了一些情?!?br/>
聽到這番話,鄭凱的心頭暗暗的又是感嘆,又是揪緊了。
毫無疑問,馮曼有著遠超普通人的敏銳的洞察力和細心,可以說天生就是個干警察的料。
而接下來,讓他心頭揪緊的事情立馬就來了。
“鄭凱,你現(xiàn)在可以說說了吧,關(guān)于這個司機被殺的事情,你還知道些什么?”
眼前,馮曼目光冷冷的看著自己,那里頭,既然有著老朋友的體貼,又有著刑警隊長的威嚴。
一時間,鄭凱陷入了內(nèi)心的糾結(jié)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