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的?”顧陵游又笑了,“燕婷你是不是想說,醫(yī)院里的監(jiān)控錄像帶你拿走了,沒有可能有證據(jù)的,對不對?”
陳燕婷點頭,又拼命搖頭:“不不不、不是的……”
“那就是巧了,”顧陵游輕描淡寫地說,“那陣子我實在擔(dān)心小月,在病房里放了卷錄音帶?!?br/>
聽到顧陵游承認(rèn)這段話是他錄的音,陳燕婷一下子萎靡下去,還強自掙扎著說:“……是是是,那是我說的話,但是、但是那是假的,我騙小月的,我怎么會、陵哥哥我怎么會……我怎么會對詩陽下手,詩陽是我最好的朋友,你知道的……而且,而且我肚子里還懷著你的孩子啊……”
事到如今,她唯一的籌碼就只剩下肚子里的孩子了,九個月的孩子,照過了說是男孩,她就不信顧陵游狠得下這個心!
“孩子。”顧陵游搖了搖頭,又嘆了口氣,“你也知道孩子,你拿孩子威脅了小月,又來威脅我嗎?”
“我——”
明明顧陵游的口氣溫和得如沐春風(fēng),偏偏叫所有人心里發(fā)毛:“還有個事情,大概燕婷也沒有想到,我上次陪你做孕檢的時候,順便讓護士抽了羊水,你知道這東西吧,我做了個親子鑒定?!?br/>
“?。 标愌噫眉饨辛艘宦?。
顧陵游等她尖叫完畢,方才又不緊不慢地把話說完:“沒有人喜歡被戴個綠帽子,我也不喜歡,那真是太遺憾了,燕婷,這個孩子不是我的——這說明我雖然經(jīng)常喝醉,但是酒德還算好,就這樣。”
顧陵游做了個手勢,讓保安把完全癱軟的陳燕婷拖了出去:“好了,我和陳小姐的故事到此告一段落,我和小月的婚禮,現(xiàn)在開始!”
這句話落音,不知道有多少人唏噓:堂堂顧氏總裁,就這么瘋了!
——這幾個月來,顧氏集團一擲千金,重金懸賞,城中哪個不知道蘇小月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尸啊。
一時間各種目光都往顧陵游集中過來,憐憫的,同情的,可惜的。
顧陵游又“啪啪啪”鼓了三下掌,所有人就只覺得眼前一花,教堂里所有布置都換了模樣,掛在墻上的大幅照片換成了顧陵游和蘇小月的婚紗照,婚紗照上蘇小月明眸皓齒,笑靨如花。
然后顧陵游背后升起屏幕,屏幕上的不斷變換的沙盤,有人用低沉的聲音旁白出一個漫長的故事:
“我遇見小月的時候她才七歲。那一年下很大的雪,我在雪地里撒歡,然后母親回來,身后跟了條小尾巴,衣服和雪一樣雪白,毛茸茸的帽子,巴掌大的臉,眼睛黑漆漆的,我問母親:是給我買了個雪娃娃回來嗎?”
“……她叫我陵哥哥,她當(dāng)然知道我不是她陵哥哥,我們不是兄妹,我們之間沒有血緣關(guān)系,雖然我就只是把她當(dāng)妹妹?!?br/>
“我十七歲的時候生過一場大病,那時候我以為我要死了,也不能起床,也不能像正常孩子一樣奔跑在陽光下,那時候我身邊就只有小月,她整天整天地守著我,問我痛不痛,要不要喝水……她說,陵哥哥,以后我學(xué)了醫(yī),就不會讓你這么難受了。我沒有當(dāng)真。我只當(dāng)她是個孩子,她說的很多話,我都沒有當(dāng)真?!?br/>
“但是后來她真的學(xué)了醫(yī),學(xué)了臨床。怕血的小月為了我學(xué)了醫(yī),我一點都不知道,我還嘲笑過她的專業(yè)書厚得像磚,可以用來防身,她只是笑,她很用功,我沒有想過一個女孩子能夠這么用功?!?br/>
“后來我遇見了詩陽,那是個十分美好的女孩子,我懷念她。她也很喜歡小月,小月喊她詩陽姐,她們很好?!?br/>
“那時候小月已經(jīng)開始實習(xí),學(xué)著扎針,她往自己的手臂上扎了很多針眼,我有次看見了,問她為什么要拿自己做試驗品,她說只有這樣才知道疼不疼——她希望她給我扎針的時候,我感受不到疼痛?!?br/>
“但是我沒有等到這一天,我們都沒有等到這一天,詩陽死了,一尸兩命。我親手把小月送進(jìn)了監(jiān)獄里,就因為詩陽留下來的一封信。我真傻,我就是個傻子,小月那么愛我,怎么會人心傷害我的孩子?!?br/>
隨著旁白,沙盤上的孩子不斷地長大,歡笑,哭泣。
教堂里也響起了低低的哭泣聲,有人低聲說:“別說了……”
“那孩子真傻……”
屏幕上還在不斷地變幻,夜幕落下,月光灑滿大地,狂奔的車,風(fēng)中的長發(fā),凝望的目光,最后轟然一聲,浪花高卷,重歸于寂。
顧陵游的聲音再次響起:“今天我和小月大喜,謝謝大家過來觀禮?!?br/>
他目光炯炯,直看著入口,眾人也不由自主轉(zhuǎn)過頭去,就看見蘇小月站在門口,婚紗覆地,后面跟著兩個花童,由宋安松挽著她的手,一步一步朝著臺上走過來。
“蘇小姐!”
“蘇小姐!”
“蘇小姐!”
幾聲驚呼過去,蘇小月就像是沒有聽到,她面色柔和,只管望著前方,望著臺上等候她的男子。
她經(jīng)過的時候,有人沒忍住,伸手去,手穿過潔白的婚紗,穿過蘇小月的身體,人們才反應(yīng)過:并不是蘇小月找到了,而是顧陵游制作了一個蘇小月的全息投影,看起來就和真人一樣。
“蘇小月”被送到顧陵游身邊,司儀整裝重新上來,問:“蘇小月小姐,你是否愿意嫁給顧陵游先生為妻,無論健康或者疾病,貧窮或者富有,無論年輕漂亮還是容顏老去,你都始終愿意與他,相親相愛,相依相伴,不離不棄?”
蘇小月含情脈脈地看著顧陵游,清晰卻堅定地回答:“我愿意?!?br/>
“……顧陵游先生,你是否愿意娶陳燕婷小姐做你的妻子,無論貧窮還是富有,無論健康疾病,無論人生的順境逆境,健康疾病,快樂或者憂愁,你都將毫無保留地愛她,對她忠誠直到永遠(yuǎn)?”
“我愿意?!?br/>
“……下面是交換戒指?!?br/>
掌聲響了起來,經(jīng)久不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