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衿依回到椅子中,用調(diào)笑的語調(diào)說:“陳副將你怎么揣著明白當糊涂呢,我讓你做什么,你心里不是早就清楚了?”
陳墨垂下眼眸默然,她說對了,他就是在揣著明白裝糊涂,他現(xiàn)在的心理,就像是個處于叛逆中的孩子,不由自主的生出逆反心理,以看人苦惱為難為樂。
也許這種想法很大逆不道,可他就是想看他難為的模樣。
子衿展開手臂搭垂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了敲木沿,輕輕一笑道:“陳副將,我知道的遠比你想象的多,若你真想知道,我也不怕費口舌。一一告訴又你如何?大好人陳副將,或者我該稱呼你為…”
“夠了!”陳墨的臉色驟然一變,像是一頭受了紅不挑逗的公牛一樣,大睜著血絲密布的眼,噗噗噴著粗氣,好一會,才似痛苦,似無奈的用力閉了閉眼,吸氣道:“我會竭盡所能的配合好將軍了,只希望將軍不會讓屬下失望!”
他將字咬的極重,有種恨不得嗜其血,啃其肉的感覺。
可子衿也不是嚇大的,風(fēng)涼涼的道了句謝,然后說:“若是沒有陳副將來周旋,只怕我這中帳也坐不舒坦了。”
陳墨的唇抿成了一條細縫,狠狠的在心里腹謗道:狡猾的像蛇一樣的家伙!
“可還有事?”
“屬下告退?!标惸鹕恚戎阶叱隽酥熊妿?。
誰說軍營無是非,這小小的軍營只怕比那朝堂之上的是非更多。
子衿今天贏得漂亮,將這個看似其貌不揚,實則明珠暗藏的副將收于麾下,會令以后要走的路順暢許多。
費了這番腦子與他玩太極,子衿過了沒一會便覺倦乏了,連床都來不及上,合著衣衫拄著下巴便睡了過去。
接下來的幾天,也不知陳墨用了什么法子,讓大部分的士兵怨氣消退,不過仍舊有少部分的頑固分子,在四處煽風(fēng)點火,企圖激化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
陳墨列了一份名單,交到了子衿的手里,看著那手龍飛鳳舞的好字,子衿發(fā)出了感嘆,“字寫的不錯,誰教你的?”
陳墨保持沉默,轉(zhuǎn)言道了句:“若是將軍無事,請容屬下告退?!?br/>
話還說著,他的腳已經(jīng)邁了出去,抬腳就想走。
“陳副將,我何時準你離開了?”子衿捏住下吧,奇怪的說,“不知道,還以為陳副將升為將軍了,好大的威風(fēng)?!?br/>
陳墨一聽,腳邁不動了,這罪名可大可小,全在他一念之中,經(jīng)過初步的了解,若是他敢邁出這個門,他必然會將這罪名朝著大的坐實,到時候,他便是生有百嘴,也難辯明清白。
陳墨緩慢的轉(zhuǎn)身,面朝子衿而立,如鷹銳利的雙眸,似有尖刀一樣的直刺子衿。
在這種目光下,子衿卻越發(fā)的坦然了,身體格外松弛,而嘴角則因愉悅的心情而一直翹著,對陳墨招手道,“坐下說話?!?br/>
陳墨想起子衿曾經(jīng)的一番話,不甘不愿的落了坐。
子衿收拾起調(diào)笑的心情,將名單平攤到桌案上,手指壓了邊沿問陳墨:“這些人之中,有哪些行為反常,且貪圖富貴的人?”
陳墨挑了眉心,疑惑不解的睇著子衿,企圖看穿她的意圖,可惜她的表情,被銀制面具所擋,全然窺不見分毫。
心下略動,陳墨突然生出一股惡意來,很干脆的說:“將軍說笑了吧,前鋒營人有數(shù)萬,中營數(shù)千,后備營也有上千余人,屬下又豈能盡數(shù)掌握他們的為人?”
子衿斜眼看了他一會,突然冒了句:“陳副將可知,你現(xiàn)在是何種模樣?”
陳墨愣了一下,又聞子衿發(fā)出可惡的笑聲來,補充道:“你現(xiàn)在就像個同家中長輩置氣的孩子,得不到糖吃便搞破壞,想不到,陳副將竟也有這般幼稚的一面?!?br/>
陳墨一嗆,別開臉捂著嘴就咳,憋的臉漲紅,事到如今,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坦言告之,若是說了,那便是間接的承認了他的言論,承認自己的幼稚!
他絕對不會承認!
子衿在面具后無聲的樂,覺著閑來無事,調(diào)笑調(diào)笑這個外面嚴謹?shù)年惛睂ⅲ斦媸且粋€很好的娛樂,不過凡事有度,若是過了頭,那就適得其反了。
“就他吧。”子衿伸出手指,看似隨意的一點,卻令陳墨訝然的瞪大了眼睛,不得不說,他知道的,當真比自己想象中的多。
可這也讓他越發(fā)的疑惑了,他明明知道,為什么還要再開口問自己,只是單純的想戲弄自己?他有這么無聊嗎!
“還得麻煩陳副將,好好監(jiān)視這個家伙。”
陳墨從思緒中退出,彎下眼角表示著自己的疑惑。
子衿伸手在他頭頂揉了一把,“看你最近這么聽話,本將軍便好心一次幫你解惑?!?br/>
陳墨面色不虞的甩開頭,挪著屁股與子衿拉開了一些距離,子衿將他的小動作看的清楚,手臂一勾,將他又給拉了回來。
陳墨冷不防被她扯過了桌案,忙用手臂撐住半傾的身子,望著子衿的眼,僵住了。
子衿扣在陳墨后頸的手,沒有因為他的僵硬而松開,反而就這么拿著架子,輕聲問他:“我這些天一直在看累積下來的軍報,你可知我發(fā)現(xiàn)的什么?”
陳墨脖子以下全是僵硬的,他梗著脖子搖晃腦袋,嗓子燥的發(fā)不出聲響。
“我發(fā)現(xiàn),秦軍營中存在一個未卜先知的神仙?!弊玉扑砷_了扣在陳墨后頸的手,望著虛無一物的方向,微微的瞇起了眼眸,從眼縫中滑過一道陰晦的光。
陳墨的僵硬稍稍的緩下了,卻不足以令他變換姿勢,仍舊半傾的身子,望著從銀質(zhì)面具后,露出的那雙,如品質(zhì)上乘的黑珍珠一般,散發(fā)著溫潤柔和光澤的眼眸。
明知不該,亦不能,可望著這雙極是動人的眼眸,陳墨還是心生遐念。
“你不信嗎?”子衿毫無預(yù)告的轉(zhuǎn)眸,就這么與陳墨的視線相撞在一起,那一瞬間,陳墨連死的心都生出來了。
他竟然看著一個男人傻眼,一個不知容貌幾何,又惡劣的頻頻戲耍他的男人,自己竟然看著他傻眼!
不,這根本不是容貌的問題,而是他是個男人,是個男人!
陳墨,你干脆挖個坑將自己埋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