結論:人不可貌相。
誰能想到半夜穿得邋邋遢遢來我家打游戲的男孩子竟然是一個女明星的老板和我工作地方的股東呢
湯照眠從來沒在我面前表現出那種不得了的人物有的樣子。
像是冰山。露在水面上的僅僅是極小一部分,水面之下則藏匿有巨大無比的堅硬冰托。
溫鐘晚在水星市多半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但溫鐘晚竟然主動和湯照眠打照面,兩人表面上還一團和氣……
真令人難以置信。
“你和湯先生不是一起工作過嗎?為什么會這么驚訝?”
溫鐘晚也注意到我郁悶的表情,向我發(fā)問。我干干地擰出一個笑容,嘗試解釋
“和湯先生是對門鄰居,挺熟的……以為他和我一樣只是普通人。是我孤陋寡聞了…”
“是嗎?”
除了我和湯照眠以外的人,在聽我說完話之后都露出忍俊不禁的神情。
我試探著撇了湯照眠一眼,他還是那副毫無表情的樣子刷著手機,顯然沒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你和湯先生是鄰居?真好呢。改天我也買一棟老樓出租看看里面有沒有湯先生和遠晴這么有趣的人好了~”
溫鐘晚開起玩笑來。
“我只是圖工作方便。住哪里不重要。”
湯照眠淡淡地說著。
“湯先生是實用至上派的。過一個月“革命時代”就要舉辦了,湯先生會去嗎?”
林款冬用手指絞著柔順的黑發(fā),漂亮多情的眼睛盯著我身邊氣息干凈的少年。
“會?!?br/>
湯照眠言簡意賅,抬起高腳杯不急不慢品著紅酒。
“溫夢煙會很高興吧?!?br/>
溫鐘晚漫不經心地接過話頭。提到的名字我只認識后兩個字,那個姓氏充滿焦點的意味。
“唉……”
湯照眠聽罷,皺著眉頭嘆了口氣。
“對湯先生來講應該很麻煩呢?!?br/>
林款冬在一旁晃著叉子,笑嘻嘻地說。
“革命時代?就是那個在社交軟件上瘋狂刷屏的權貴圈的舞會嗎?!?br/>
雅歌走到桌旁,在我們對面坐下。她環(huán)視一周,發(fā)現我們在等她吃飯,也不說什么,拿起勺子挖著面前的巧克力卷自顧自吃起來,示意我們。
大家見狀,也十分自覺拿起餐具開始動手。
我面前是一份色澤誘人的面包丁。被切得方正的面包丁頂上撒了薄荷葉的粉末,插著一只薄荷芽。黑色瓷盤比一般尺寸大許多,多余空間旁邊放著乳黃色和辣紅色的醬料。
我嘗試著叉起一塊面包丁,蘸了醬料送到嘴里咀嚼。
豐富的味道在嘴里像顏料一般層層堆疊起來,突兀的大蒜味和番茄的酸味融合,完美地提起食欲。為了不顯得奇怪,我控制住吃的速度,盡量和大家保持一致。同時我偷偷打量著周圍的人。
三個男人吃的中規(guī)中矩,就像吃日常的食物一樣。林款冬卻把對食物的贊賞毫無保留表現在臉上,一邊吃一邊連連點頭。
過了五分鐘左右,三個男人一致的抬頭,開始發(fā)表感言。
“不錯,雅歌。水平有提高?!?br/>
“意料之中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吃?!?br/>
“蠻不錯。我很少吃到這種水平的食物?!?br/>
雅歌在一旁認真聽著,隨即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聽說過你們對食物的挑剔。這邊的食材和調料我尚且不熟悉,你們覺得能入口就好?!?br/>
“你也參加革命時代吧。能參加這個舞會的非富即貴,也有像湯先生這樣的官三代?!?br/>
溫鐘晚吃著三文魚,淡淡的囑咐著。
“溫少爺都這么說,那是一定要去的。我要為哪個女生制作禮服?”
“我身邊這個女孩子?!?br/>
雅歌這時開始仔仔細細打量起我來,像在研究題目一樣的目光讓我渾身發(fā)毛。
“是配得上溫少爺的美貌,身材得用尺碼精確測量?!?br/>
雅歌向溫鐘晚點點頭。
“我覺得她適合白色?!?br/>
溫鐘晚暗示雅歌,雅歌頷首表示贊同。
“溫少爺覺得白色好,那白色自然好?!?br/>
“白色是新娘用的顏色呢。這下你真的會被水星市的名媛們集體記恨了……”
林款冬嘴里嚼著東西,帶著憐憫的神色盯著我。
那能怎么辦。沒錢沒勢的窮孩子只能被牽著走啊。
我心里明白自己只能接受這個事實,只得苦笑著點點頭。
和雅歌進到廚房去測量尺寸時,聽到湯照眠正隨意向溫鐘晚搭著話。
“難能見溫少爺高看哪個女孩一眼?!?br/>
湯照眠喝著濃稠的乳白色湯汁,口中空下來的間隙不咸不淡地說。
“湯先生未免太折損我……”
“胸連a都沒有?這是擺明了要穿時裝秀類型的禮服嗎?!?br/>
“……”
我難堪地低下頭,腦子里尋不出一句應答的話。
雅歌此刻正拿著軟尺細細地測著我身體的尺寸,表情也是毫無感情地工作模式。
我則脫得只剩一件薄薄的襯衫,打開手臂接受雅歌如同醫(yī)生一般細致的檢查。
大概是因為長期處于挨餓狀態(tài),我瘦的有些過頭。女孩最容易存儲脂肪的肚子上尚且沒有多少存貨,胸前也和我的生活一樣貧瘠不堪。
“不過雙腿和皮膚都不錯……肩膀也長得很正。是母親讓你節(jié)食的嗎?”
“……沒有,我不太清楚我母親的事情。我從小和養(yǎng)父一起生活?!?br/>
雅歌正把一塊和膚色相近的布料往我腰上貼合。聽到這句話的她也并未遲疑半分。
“是嗎……我問了不該問的話…不過還是得……嘿!”
腰間傳來的收束感緊地讓我呼吸變得困難,肋骨也因為痛感在向大腦拼命抗議。我張大了嘴,痛的一句話都喊不出聲,頭腦里瞬間空白一片。
殘存的視覺看到我身后的女人正咬緊牙關用力拽著韌性極好的皮線,神色是讓人膽顫地認真與兇狠?!耙а廊讨?!穿不上腰封的女人和男人沒什么分別?。 ?br/>
“……好的!”
我咬緊牙關,指甲掐入肉里,拼了命忍受住這份痛感。
我甚至感覺到腰間的力度再緊一點,我就能昏死過去。
此刻我后悔著之前沒有對雅歌“試試腰封”的建議進行合理的抗議。
“真不錯,能收到這種程度。放到西方古代,做名門貴族的淑女一點問題都沒有?!?br/>
仿佛一個世紀結束那般,腰間的力度終于是松到我能接受的范圍內。我像是撿回一條命那樣,急切地大口呼吸著空氣。
“……古代的淑女也太可憐了?!?br/>
腰間那股壓迫感尚未完全消失。我一邊接過雅歌給的用來清理眼淚的紙巾和衣服,一邊小聲抱怨著。
“這是過優(yōu)渥生活的代價,明白嗎。就像上層人熱衷于奢侈品是因為奢侈品代表著財富,西方古典名媛的細腰也代表著上層階級該有的教養(yǎng)……哪怕這教養(yǎng)跟狗屎一樣爛?!?br/>
“是這么說沒錯呢?!?br/>
我穿上衣服,想到溫鐘晚借我的毛呢外套,正想發(fā)問。
“溫少爺的衣服在那邊的架子上,不過你還是考慮一下要不要親自還給他比較好?!?br/>
雅歌手里拿著做工精細的平板正專注地操作著。說后半句話的時候她抬眼輕輕看了我一眼。
“這里的名媛大概都很渴望能得到溫少爺的垂青,畢竟溫少爺多金溫和,皮囊也是一等一的好。只不過別以為那是什么好東西。沒有足夠強大的心臟,最好和溫少爺保持距離比較好……好了,你走吧。湯先生應該在外面等你。禮服大概做二十天左右,因為是溫少爺吩咐的,材料設計我都會格外用心。不能保證是完美無缺的禮服,但能保證你不輸給任何人?!?br/>
雅歌潦草地說著,像囑咐學徒切菜該注意什么一樣。意義有些曖昧不清的話語被她隨意地帶過。
“……麻煩您了。”
不詳的感觸如羽毛那樣輕輕掠過心口。
我只遲疑一瞬,便放棄了拿走那件外套。
那件外套的價格肯定是我負擔不起的數字。外套的主人大概也是我配不上的格調吧。
低落感慢慢囤積著,疲憊不堪的情緒被壓得更重。一時間我竟有點晃神,直到手腕被某人重重往后拉才猛然發(fā)現自己快撞上用透明厚實玻璃打造的大門。
“……唔?!?br/>
我有些尷尬地回頭,看到湯照眠十分無語地盯著我,箍著我手腕的力度卻不見放松。
“你是豬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