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料孫恒卻從床頭拿起一方帕子塞入我口中,見我死命掙扎又用腰帶將我雙手束于頭頂。再看孫恒,雙目盡赤,神智已然不清。我努力想叫喊,口中也只能發(fā)出嗚嗚的聲音。
孫恒本就習(xí)武,力氣甚大。我雙手又被縛住,根本掙脫不開。只能眼睜睜看著孫恒將我雙腿抬起,猛然挺近。
我只覺身下之物似是一根熟鐵,直要將我搗碎。又不能叫喊,雙手被綁在床頭,隨著身體猛烈地?fù)u晃,手腕都要折了。孫恒似乎還是不盡興,一面瘋狂律動,一面又掐又咬,全身直被他折磨的沒有一塊好皮。
突然腹中一陣劇痛,像是一把刀子在腹內(nèi)亂戳亂刺,我心中一涼,知道不好。但被孫恒制住根本不能脫身。無邊無盡的疼痛傳來,加之孫恒的猛烈進(jìn)攻,我終于不支,倒頭昏了過去。
夢中有個(gè)小男孩站在我面前,痛哭叫道:“娘親,娘親……”一聲一聲撕心裂肺,我伸手去抱他,哪知他卻越來越遠(yuǎn),直至消失不見……
我猛地驚醒,映入眼簾的是孫恒消瘦的臉龐,眼窩深陷,滿臉胡茬,眼球上也布滿血絲。孫恒見我醒來,喜悅之情溢于言表,忙喊道:“紅翡,快,快來……鸞兒醒了……”
紅翡快步行至我床前,一臉凝重的為我把了脈,長舒了一口氣道:“小姐的脈象雖然仍舊虛弱,卻是平和了不少,應(yīng)該無礙了。”說話間眼中已經(jīng)溢滿了淚水,握著我的手道:“小姐,你嚇?biāo)牢覀兞?,你一連睡了五天,萬一你有三長兩短,你讓紅翡和碧翠怎么辦……”
我費(fèi)力的抬起手,只覺得渾身都似被大石碾過,無力且疼痛。手放在紅翡的頭上,輕輕拍拍她,她便伏在我床前嚶嚶哭起來。到底還是孩子。
我抬頭看著站在床邊的孫恒,滿眼內(nèi)疚和絕望,費(fèi)力的伸出另一只手,孫恒連忙握住,坐在我身側(cè)。堂堂七尺男兒,淚水簌簌掉落,道:“鸞兒,對不起,我還說保護(hù)你……我不是人,鸞兒,對不起……”
我剛欲張口,卻覺得嗓子火辣辣的疼。侍立在旁的曹繼很有眼色,從桌上倒了一杯溫水遞給孫恒。我扶著孫恒的手一口氣全喝了才覺得好一些。
“淳之……”聲音沙啞的連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紅翡揉揉哭紅的眼睛,抽抽噎噎道:“小姐,那晚的事不怪侯爺。事后我為侯爺診過脈,侯爺那晚服用了大量的紅云蘚?!蔽倚闹性缰朗撬幬镌?,只恨的將牙咬得“格格”作響。再看孫恒,也是一臉赍恨神色。紅翡朝我點(diǎn)一點(diǎn)頭,心知紅翡已將一切向?qū)O恒合盤托出。我握住孫恒道:“淳之,如今你可明白了?人無傷虎意,虎有害人心?!?br/>
孫恒重重點(diǎn)頭:“鸞兒說的是。枉我多年以來一直視他們?yōu)橹劣H。想不到他們卻如此喪盡天良,連未出世的嬰孩都不放過。”
我恨聲道:“只可惜我那孩兒,還未來這世上看一眼。此仇不報(bào),我枉為人母?!睂O恒的袖口在我用力一撕之下竟然被我扯了個(gè)口子。孫恒也沉聲道:“先前,我一味隱忍,只為求個(gè)安穩(wěn)。如今我連自己妻兒安危都難保,也就莫要怪我不義了。”
紅翡拿帕子擦擦我額上的虛汗,插嘴道:“小姐和侯爺要謀劃報(bào)仇,固然應(yīng)該,只是小姐如今剛剛小月,還是要多加休息,養(yǎng)好身體才能為枉死的小世子報(bào)仇啊?!睂O恒也點(diǎn)頭稱是,吩咐了碧翠紅翡好好照顧,方才離去。我對碧翠道:“我有些餓,碧翠,去給我熬碗粥來喝?!北檀洳敛裂劢堑睦?,高興的應(yīng)了。
我看向床邊忙活的紅翡,問道:“紅翡,你故意將孫恒支開,可是有話要說?”
紅翡放下手中的絲帕,撲通一聲跪在床邊道:“小姐,紅翡死罪。”我不明就里,問道:“你何出此言?”紅翡哭道:“小姐小月,是紅翡的失職。”
我幽幽一嘆道:“賊人以有心算無心,你始料未及也是有的。何況那夜那種情況,你又如何能夠察覺。”
紅翡哭著搖頭道:“小姐,你聽紅翡說。那日小姐滑胎,我曾看過胎兒,孩子全身青紫,明顯是中了劇毒的樣子。自小姐有孕,紅翡日日留心,凡是小姐的飲食,都是紅翡親自經(jīng)手。紅翡實(shí)在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錯(cuò)。紅翡不敢隱瞞小姐,請小姐降罪?!?br/>
我渾身無力,要起身也是不能。只得道:“紅翡,你先起來?!奔t翡依言起身,卻仍低著頭。我長嘆一聲,道:“可知道是什么毒嗎?”紅翡搖頭道:“尚且不知。小世子的尸身現(xiàn)在冰窖中,奴婢不敢下葬,也不敢私自檢查,都等小姐定奪?!?br/>
孩子,娘親是不是太不稱職,才讓你遭此毒手。你在天有靈,保佑娘親早日找到害你的兇手。娘親一定為你報(bào)仇。
我閉了眼睛,深深的吸一口氣,眼中的淚水已被我強(qiáng)行忍下,冷聲對紅翡道:“給你七天時(shí)間,務(wù)必查出是什么毒。然后……將孩子厚葬了吧……”
紅翡重重點(diǎn)頭,悄聲退出門去。
屋內(nèi)剩我一人,外面風(fēng)聲大作,窗子咣咣作響。我望著身上百子百福的錦被,床頭的小竹筐里還有我繡了一般的肚兜,不禁潸然淚下。孩子,我與你的母子緣分當(dāng)真如此之淺。轉(zhuǎn)念又想起孫晟和太后還有張氏的可惡面容,怒火中燒,只想去將三人都撕咬成片。
門又被悄聲打開,曹繼端了一碗小米粥行至床前道:“小姐,你昏迷的這些天一直水米不進(jìn),我喂你吃些東西吧?!?br/>
我雖然沒有心思,卻也知道身體是一切之本。曹繼扶我靠在一個(gè)枕頭上,拿小勺一勺一勺的吹涼為我,粥里放了補(bǔ)氣養(yǎng)血的枸杞,一看就知是紅翡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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