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濟糧?私兵?”李弘有些莫名其妙,“八弟,你到底在說些什么?。俊?br/>
李旦凝視太子的面龐,想要看出什么,但李弘的表情不像作偽,心頭松了口氣。
“五哥,事情是這樣的……”李旦皺著眉頭,將這大致情況告知了李弘。
李弘聽罷,臉上陰晴不定,放于桌案的右手有節(jié)奏地敲打著桌面,思考著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只要是心平氣和下,李旦對這位太子哥哥的智慧還是很有信心的。
稍許,李弘臉色凝重地抬起頭,對李旦沉聲道:“八弟,這次咱們兄弟恐怕都要著了道了……”
沒人會懷疑武則天拿到的奏折的真假,以她大唐國母的身份敢將這件事擺在臺面上說,那只能說明東宮之內(nèi)確實有人私自做了這事。
李弘身為太子,就是長安一直以來督糧的人,而他當(dāng)機立斷,急傳東宮之內(nèi)的督糧官員。
不多時,各類官員已經(jīng)聚集,等待著李弘的訓(xùn)示。
李旦望著這些東宮官員的數(shù)量,心里有些羨慕,想他相王府就只有薛仁貴掛個名,幾乎大小事務(wù)都是小婉兒在做。
閻立本姍姍來遲,抱著名冊開始清點,不多時,這老頭緊皺起眉頭,徑直走向李弘。
李旦瞧著這個跟自己有點關(guān)系的老頭的臉色,便明白怕是有了眉目了。
只聽得閻老頭恭敬道:“殿下,東宮各官員都有到場,只有太子中舍人王大人不在……”
李弘眼神微凜,大手一擺,便已經(jīng)有侍衛(wèi)領(lǐng)命而去,足見其王者氣度。
李旦左瞟右瞧,終究只能撇撇嘴,對這種騷包行為表示強烈譴責(zé)。想他一個親王,到現(xiàn)在也沒混出個樣來。
東宮的辦事效率倒是極快,只是他們抬了一具尸體過來,還搜到了這王大人的絕筆書信。
李弘冷冷地望著這個早已冰涼的尸體,隨即環(huán)顧四周,沉聲道:“此人擅用職權(quán),助賊人將長安救濟糧兩成盜取,是孤的失職!孤自會去向父皇負(fù)荊請罪,而你們好自為之吧!”
“嘭!”
待眾人散去,李弘終于忍受不住猛地一掌拍在桌上,嘆息一聲,大喝道:“該死!”
閻立本面色也不好看,但還是為李弘出謀劃策,沉聲道:“殿下莫急,具體情況下臣已經(jīng)知道了,這次要面對的人有些多啊……”
“嗯?”一直沉默著的李旦終于抬起頭,抓住了閻立本言語里的重點,疑惑道,“老閻,孤剛剛跟五哥說起,你并不在啊……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李弘回過神來,也是一臉詫異。
“唉……”閻立本對李旦的稱呼這時候也無力更正了,哀嘆一聲,將袖口里皇榜掏出,遞給這兩兄弟審閱。
這張皇榜已經(jīng)將事情大致的前因后果講明,也著重指出由相王李旦作為欽差調(diào)查事情的真相。
看到這份皇榜,李旦心頭愈冷,冷笑一聲,嘆道:“對手出招好快啊,怕是救濟糧失竊的消息傳遍大街小巷了吧!我們那位好母親為了平息百姓的怨言,正好順?biāo)浦蹖⒐峦瞥觥盟阌嫲?!?br/>
閻立本無言,嘴角抽了抽,顯然李旦的推測半分不差……
“唉……孤這太子之位怕是難保了……”李弘無奈笑了笑,以現(xiàn)在的局勢,且不說最后的罪名如何,那個玩忽職守,管理不力的帽子是摘不掉了。
“殿下,若是這樣的還好點,就怕被誣陷豢養(yǎng)私軍,陰謀造反……”閻立本低頭瞧了瞧皇榜,沉聲道,“對手很聰明,只嫁禍了殿下您和英王殿下,故意漏掉雍王殿下,而皇后娘娘正好需要殿下們內(nèi)斗,就順?biāo)浦哿?,將調(diào)查的任務(wù)交給了相王殿下……”
“照這么說,母后也是與敵人一伙的了?”李弘心頭一涼,抬眼反問道。
“當(dāng)然不是……”閻立本揉了揉眼睛,搖搖頭,苦笑道,“正因為對手將皇后娘娘的想法都考慮了進去,所以說太可怕了……”
盡管這閻老頭有時候不給力,但這一刻確實讓李旦刮目相看。到底是官場老人,這陰謀詭計分析起來也是一套一套的。
雖說這閻老頭分析地內(nèi)容與李旦所想的八九不離十,但李旦有一點卻是有不同意見。
閻老頭瞥見這不著調(diào)的小皇子嘴角那抹不屑,心頭一怒,便是問道:“相王殿下向來聰明,可有不同意見?”
李旦嚇了一跳,輕咳兩聲,既然這老頭發(fā)問了,也不能不給面子,遂其瞇起雙眼,望向李弘,沉聲道:“老閻剛剛所說的大半都對……可若是七哥那不是嫁禍呢?”
“這……”李弘心里一顫,忙轉(zhuǎn)頭望向閻立本。
閻立本緊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疑慮道:“以英王殿下的膽量……”
“若不是這樣,七哥這些天哪里來的信心要與五哥,六哥爭呢?”李旦笑了笑,飽含深意地道,“那位姓韋的嫂嫂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啊……”
一時間,幾人都沒了聲響,畢竟現(xiàn)在的一切都是猜測,還需要更多的信息。
與此同時,雍王府的密室內(nèi),李賢也已經(jīng)按耐不住了。
“先生……那皇榜看過了吧……”李賢品了一口茶,滿懷笑意道,“你如何看?”
相比于李賢的樂觀,王勃就憂心忡忡了。他又將那皇榜從頭到尾,逐字逐句看了一遍,隨后,其抬起頭,沉聲道:“殿下,您怕是要大禍臨頭了!”
“噗……”剛喝下茶水的李賢一口茶直接噴出,嗆了起來,稍許,他定定神,詢問道:“先生,此話怎講?”
“殿下,你是想看他們幾個人互相爭斗吧?”王勃直言不諱指出了李賢的想法,但其搖搖頭,嘆息道,“這其中沒有您,您讓旁人怎么想?”
“額……”李賢再望向那皇榜,遂恍然大悟道,“母后好算計啊……”
王勃搖搖頭,凝視著李賢,沉聲道:“皇后娘娘自然厲害,可做出這一系列事情的人才是最厲害的!不光利用了皇后娘娘,還將所有人玩弄于鼓掌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