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天是慵懶的季節(jié)。
特別是在溫暖舒適的情況下。
現(xiàn)在炎罡似乎養(yǎng)成了習(xí)慣。晚上變成人形睡覺摟著蘇澈不放,直到被勒得太緊的蘇澈把他一腳踹開。白天四下無人的時候喜歡變成巨型球以吸引蘇澈的注意力,抓住以前機會將他撲倒。
蘇澈懶懶的打哈欠,窩在巨型球的肚子下,野獸的爪背被墊在腦袋下當枕頭。低頭伸出舌頭舔舔蘇澈的脖子,蘇澈翻身背對它。炎罡齜牙咧嘴,伸出爪子挑起蘇澈的衣擺,看到一小截弧度精美的側(cè)腰。
伸手拍掉亂撓的爪子,郁悶的扭頭看炎罡,“春天還沒到呢,你怎么總是發(fā)情?”
“誰的錯!”變成獸型的炎罡聲音比平時渾厚深沉,低音炮一樣響起震動四周空氣。
無賴的緊緊貼著溫暖柔軟的巨型球,“我也不想這樣粘著你啊,可是家里沒有比你更熱和的熱源了?!?br/>
“去被子里裹著。”
“不要?!蹦菑?*的床鋪哪有這里舒服,順順對方肚皮上被蹭亂的毛,“干嘛別扭,你明明也挺享受的嘛,有沒有一種母雞孵蛋的感覺?”
母雞孵蛋……
炎罡突然很想一個翻身把蘇澈壓扁。不過,野獸的行動不過是換了個姿勢,讓蘇澈躺得更舒服。
“炎罡。”
“說?!?br/>
“你是不是看上我了啊?”
“廢話?!?br/>
伸舌頭舔蘇澈的側(cè)臉,沒看上能縱容到這個地步?
“哦?!?br/>
表達心意的野獸被一個‘哦’字敷衍了,很憤怒。
過了一會,蘇澈又問,“多久呢?”
“什么?”
“你會陪著我多久呢?”
炎罡默然,他看見蘇澈眼里閃爍著的某種膽怯與期盼并存的光亮,隨著他的沉默越來越暗淡,直到消失殆盡。炎罡這才開口,“蘇澈,你已經(jīng)不止一次試探我了?!?br/>
蘇澈一愣,低頭,“嗯?!?br/>
“你究竟在想什么?”炎罡放緩語氣,“你說,我聽?!?br/>
蘇澈淡淡問道,“你會活很久嗎?”
“會?!?br/>
“多久?”
“……你無法想象的漫長?!?br/>
蘇澈哦了一聲,又陷入沉默。
隔了一會,他才輕輕開口,“我曾經(jīng)希望能和某個人,誰都好,能和他在一起生活很久。歲月流逝直到死亡的那一刻,因為已經(jīng)感受到足夠的幸福,面對死亡時能夠坦然平靜?!鄙焓峙呐囊矮F的胸口,“可惜和你在一起我顯然做不到。你永遠不用面對死亡所帶來的恐懼與絕望,而我自出生就開始經(jīng)歷衰老?!?br/>
蘇澈嘆氣,“跨種族戀愛對我來說實在是個挑戰(zhàn)啊?!?br/>
“胡思亂想?!?br/>
“是我太貪心了?!碧K澈喃喃,“可是啊……”
一把狠狠拔掉野獸身上一撮毛。
蘇澈咆哮,“混蛋,你知道我有多喜歡你嗎!”
“嗷!吼?嗷吼。”
第一聲是痛呼。
第二聲是驚訝。
第三聲是得意。
蘇澈有點別扭,“滿意了?”
野獸毫不掩飾滿意之情,用腦袋蹭蹭蘇澈的頸窩。
然后。
撲倒!
蘇澈驚悚的瞪著壓在身上的龐然大物,“干嘛?”
“交、配。”
瞇眼,“你敢?!?br/>
“嗷?!?br/>
“賣萌無效。”
“吼!”
“威脅無效?!?br/>
“嗷吼~”
“賣萌威脅同時進行也無效?!?br/>
“……”野獸敗陣。
“乖?!碧K澈笑瞇了眼睛,安慰般拍拍對方表情幽怨的大腦袋,“人獸什么太重口了,讓我的在心理上適應(yīng)一段時間吧?!?br/>
伸舌頭舔蘇澈的下巴,蘇澈一把推開,“別指望我會和一只野獸接吻。”
自我腦補一下那副場景,蘇澈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終于,巨型球不樂意了。起身從蘇澈身上離開,自己蹲到另一邊鬧脾氣。
蘇澈好笑的看著黑漆漆一大坨朝著墻角,郁悶撓墻。留給自己一個苦悶的背影。
“炎罡?”
野獸耳朵一抖,沒回應(yīng)。
“我現(xiàn)在只穿了睡衣。”蘇澈倒在地上挺尸,“很冷,會感冒的?!?br/>
沒骨氣的扭頭,轉(zhuǎn)身,邁步,重新回到蘇澈身邊,把人藏進熱乎乎的肚皮下。
蘇澈低著頭,笑得那叫一個得意啊。
炎罡當然知道他的小動靜,懊惱的用尖尖的指甲在地面留下一排長長的抓痕,對蘇澈無可奈何。
夜里,蘇澈則默默盤算著自己最近存下的小金庫。
扭頭看身邊躺著的人,“炎罡,你喜歡動物不?”
“干嘛?”
“我們錢存夠了,開一家寵物店怎么樣?”
“有煤球,有巨型球,有我,你還嫌不夠嗎?”
噗。
蘇澈忍俊不禁。
“要不你做飯那么好吃,我們開一家小餐館怎么樣?”摸了摸毛茸茸的爪子,“不過我們家炎罡手長得那么好看,碰多了油膩我會心疼的?!?br/>
野獸一爪子蓋在蘇澈腦袋上。
蘇澈眨眨眼睛,“其實情趣用品店也還不錯,還可以自給自足……”
炎罡點頭,“這個不錯。”
撇嘴,“我開玩笑的?!?br/>
“我還是想開寵物店?!碧K澈詭異的微笑,“我要養(yǎng)一屋子的大型犬!”
“不準!”
“你怎么連狗的醋都吃?”
猶豫,“允許你開寵物用品店?!?br/>
蘇澈點點頭,“店里可以養(yǎng)一只看門狗嗎?”
“不準!”
“那你看門?”
炎罡冷笑,“墻壁里面不是住著一只多余的家伙嗎?讓它去?!?br/>
蘇澈吧唧一口就親上他緊繃的下巴。
炎罡的氣勢立刻削弱了,“干嘛?邀請?”
“晚安吻?!?br/>
“再來一次?!?br/>
蘇澈閉著眼睛不理他了。
直到炎罡以為他已經(jīng)睡著了,蘇澈突然低聲說道,“炎罡,要不明天我們出去約會?”
野獸得瑟了,“邀請我?”
“愛去不去。”蘇澈哼哼,“我還懶得大冷天去外面轉(zhuǎn)悠呢?!?br/>
“你想去哪?”
“不知道,也許是公園?反正進去也不用花錢?!?br/>
炎罡怒,“必須去花錢的地方!”
“那就去動物園看看吧,你搞不好就是從那里面跑出來的怪胎,也許你的同類正被關(guān)在里面,等你去拯救它們……?。 ?br/>
蘇澈的耳朵被咬了。
把人摟緊,“睡覺,再亂動就讓你明天早上連爬下床的力氣都沒有?!?br/>
蘇澈立刻老實了。
“再來一次晚安吻!”命令。
……
吧唧。
蘇小受從了。
冬天真好。
他和一只野獸正式談戀愛了。
反正大家都是成年人,還都是男人,戀愛都談了,離滾床單也不遠了吧。
蘇澈在一片漆黑中咧開嘴角傻笑。
等春天來了,他就陪著身邊這只野獸一起發(fā)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