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腳按摩的期間,湯駿和我聊了不少的話題,然而,我就像一點也沒在狀態(tài)一般地聽著、應著,心情忽然有點飄。不知道是不是技師的技術(shù)太好,我竟不一會兒就犯起困來。
我想我大概是睡著了。
好長一段時間,我都感覺不到有任何的聲音和畫面。眼前是一團漆黑,然后身體像懸在半空。
這種感覺對我而言,還真是第一次。
在如此浮躁的時間與空間里,我就像進入了空之境界。
什么都是空的。
無。
七情六欲盡失,就連本體都不存在。
而等我慢慢知覺過來,回復了神經(jīng)感應,睜開眼睛,湯駿已經(jīng)不在了。
包括那兩個技師,也都消失不見。
我看著空蕩蕩的房間,三鋪床,左顧右看只剩我一個。頓時有種恐怖片的既視感。
按住額頭,我用力呼吸,卻感覺全身有些疼痛。這疼痛卻帶著三分冰寒七分酸爽,稍稍舒展就整個人達到了放松的極致。
不可思議。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我下意識地菊花一緊。呃,還好,貞操還在。
然后我兩指力壓丹田深深呼吸。呃,沒事啊,子孫后代也還在。
接著我起身甩了兩拳,一記左勾拳一記右勾拳,再來一個非完成式漂亮的回旋踢。。
咳咳,骨骼健全四肢未斷。
但特么,剛才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呀??
難道是技師按摩我按得摩得太舒服,嗨上腦,丟了?
我擦,這絕壁讓人情難以堪啊。這技師真有那么厲害?
穿好鞋子,披上外套,我奪門而出。走出走廊,卻眼看四處無人。真特么有種被拋棄和戲耍的感覺。
“先生先生。?!蔽覄偼浙y處走去,誰知后面跑來一個姑娘,把我叫住。
我回頭,迷茫地問:“什么事?”
“哦。”姑娘整了整自己的凌亂的頭發(fā),說,“剛才你那個朋友走的時候叫我告訴你,他已經(jīng)買單了。還說這個號碼是他的,叫你打給他?!苯又媚锇咽种械囊粡埣垪l遞給我。
我接過紙條,心中笑笑,開什么玩笑,我會打給他?呵哼。然后我把它隨后裝進了外套口袋,對姑娘說:“嗯,謝謝。”
致意而笑之后,我就穿過大廳下電梯去了。
本想著這個鐘點回到家的時候,剛好可以碰上碗碗下直播,誰知道,我一回到家,家里一個人都沒有。。
我就更迷茫了。
都什么怪事啊?我怎么感覺我像突然與世界失去聯(lián)系了一樣,走到哪里都沒有熟悉的人???
這都還不是什么高 潮,等到我打開手機撥碗碗電話的時候,碗碗的手機竟然是關(guān)機的!
我朝自己的臉狠狠捏了一下,疼得我麻麻的。這才意識到一切都是真的。
但這,但這又是什么情況啊,三更半夜的碗碗去哪兒了?。克帜苋ツ哪兀繛槭裁词謾C是關(guān)機的???
一下子我急得像鍋上的螞蟻,最后一屁股鈍坐在沙發(fā)上人都傻了。
我拿出手機滑了一滑,又再次撥了一次她的電話,依然關(guān)機。到了這一刻,我的心忽然突突直跳。。
這大半夜的按理說碗碗是不會獨自出去的啊,就算她要出門也會提前告知我的,不是嗎?不是嗎!不是嗎。。
天吶,這是半路被打劫綁票的節(jié)奏嗎?
冷靜了一下之后,我終于想起了湯駿。
想起了這家伙在足浴城的突然消失,以及特意留了他的電話給我,該不會是他對了碗碗做什么了吧?
沖出門口,把門關(guān)上,我趕緊下手,上車撥通湯駿的電話。
“喂?”湯駿接了。
“湯駿是嗎?我是王小貝?!蔽议]著眼睛整理思緒,不想立即把話說得那么直接,萬一懷疑錯了人那是很尷尬的。
“是。原來是她表哥,謝謝你打我電話?!睖E笑笑說,“這么晚,有什么事嗎?”
“碗碗現(xiàn)在和你在一起嗎?”我問。
“碗碗?”湯駿一下子也似乎懵了的語氣,“碗碗不在家嗎?”
“就是說她不是和你在一起?”
“沒有啊,她不在我這邊。大晚上的我怎么會約她呢?就算是約她出來,她也沒空啊,不是嗎?”
湯駿語言誠懇,我又覺得他并非說假。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掛掉了他的電話。
如果碗碗不是和湯駿在一起,那她去了哪里呢?這不是要急死個人嗎?
上一次已經(jīng)試過全城去找她都找不到的經(jīng)歷了,如今又來一次,真的讓人要往死里崩潰!
我想打電話給何一健,但想到他都已經(jīng)是有女朋友的人了,這又是大半夜的打擾他,似乎有點不合時宜。
最后我決定在附近找一找她,沒準她是餓了下來找東西。我也只有這么想了。
路過第一次幫碗碗打粥的那間咸骨粥店,我停了下來。。看著那上面的招牌,想起了那一晚碗碗喂我喝粥的樣子,想起了碗碗的生氣,碗碗的微笑,碗碗的調(diào)皮,碗碗的妖孽,碗碗的。。眼淚。。
不禁就這樣眼睛驀地濕潤了。。
我好想她。
“臭丫頭。你在哪里呀!”我狠狠地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就在我張開嘴沉痛地呼吸一口,準備繼續(xù)上路找碗碗的時候。手機,響了。。
我下意識地抓起手機就聽。
“貝貝,你在哪兒???怎么這么晚了。。還不回來。。”電話里,一字一句,傳來的,分分明明清清楚楚,就是碗碗的聲音。。
等她說完,我扶著額頭,一腦袋磕在方向盤上,想死的心都有了。
“你搞什么???這大半夜的你跑去哪了啊!”我對著電話就開始大吼,“你知不知道我在到處找你??!你是想怎樣?。 ?br/>
“貝貝。?!蓖胪胗悬c懵又有點委屈的樣子,“我。。我剛下樓。?!?br/>
“下樓干嘛?。∧憔筒粫却騻€電話給我嗎?!”
“我下樓買宵夜。。我以為這么短的時間你不會回家的嘛。?!?br/>
“買宵夜?手機不會打開嗎?”
“我不知道沒電。。而且我也才下去一小會兒。。”
“怪事!怎么就那么巧呢?你下樓我就回家,我再次出去你就又回去了??”
“嗯。。就是這樣。。我也不知道啊。。”
“。。。”我有點無語了,“我現(xiàn)在馬上回去?;厝?,再說了。。”
撞鬼了撞鬼了,我一個晚上都在撞鬼了。從足浴城遇上湯駿開始,我整個人都像平行世界里去了,想想就是個靈異的夜晚。
狂奔到家,我推開門,碗碗就站在門口愣愣地看著我。